走進金店,剛進去便有店員迎上前。

“小弟弟,小妹妹,你們走錯地方了哦,這裏是金店,不是玩的地方,遊樂園在出門右拐就到了。”

她笑容溫和,聲音也很懇切。

顯然她是把蘇遠跟王瑜露當成了誤入的小孩子,這種事也常有發生,倒也見怪不怪。

總不可能是顧客吧?

“你們這邊的手鏈有什麽款式,拿出來我看下。”對方態度很好,蘇遠臉上便也露出笑容。

“這個,小弟弟,我們這裏的金首飾都是很貴的。”店員為難道。

蘇遠倒也沒有為難她:“小姐姐,我們就是過來看看,不會亂來的。”

“那好吧,說好隻是看看哦。”店員想了想,便順從的取出一條條手鏈。

在柔和的燈光照耀下,金色的首飾燦燦生輝,黃金,作為古往今來人們最喜歡的貴重金屬,自然是有著它獨特的魅力。

精巧的花樣,更是讓王瑜露目不暇接,恨不得抱起來看個痛快。

店員主動伸出手,幫王瑜露戴在手腕上。

潔白似霜雪的手腕,堆積上金色的光輝,細細的黃金鏈條映襯得手腕更加纖細,似蝴蝶一樣的點綴,如同隨時振翅欲飛。

“呀,這黃金手鏈好襯小妹妹。”店員都忍不住說道。

做店員,她是經常要說些違心話,但是這一次是頭一遭說的話真心實意。

隻是這黃金手鏈足足十克,七百多塊錢。

在當時這個年代,甚至足夠一家吃喝小半年的時間。

王瑜露伸出手腕,照著燈光,愛不釋手,就在這時,從後台走來個中年女子。

她臉上皺紋深刻,嘴唇極薄,鬢角花白,紮著包子頭,眼神略顯刻薄。

“小崔,我怎麽叮囑你的,黃金不比其它,是貴重物品,你怎麽能隨便拿出來呢,尤其是給這些小孩子,萬一弄壞了怎麽辦。”

說著,她便要伸手搶奪。

王瑜露愣了下,但還是乖乖的伸出手,隻是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噌的一下從手腕上拽下去。

手腕上因為過度摩擦,頓時留下來了一道清晰的血痕。

“嘶——”王瑜露疼的柳眉輕蹙,捂住了手腕。

“幹什麽,這金首飾是我準備買下來的,誰讓你搶走了。”蘇遠快步走來,握住王瑜露的小手,皺眉看去。

雖然隻是幾道血痕,但還是心疼的蘇遠直皺眉。

“沒事,就是皮外傷。”王瑜露小聲說著,眼淚卻在眼眶裏打轉。

蘇遠眸子冷了下來,抬起頭默默地注視著那個中年領班。

冰冷的視線給領班嚇了一跳,她好似給自己壯膽一樣:“怎麽了,小孩子受點傷算什麽,這金子要是壞了,你賠得起嗎?”

啪嗒一聲,銀行卡丟在了桌子上。

“查查餘額,看看買不買得起。”

蘇遠很多時候其實很好說話,但是這並不代表他一直這麽好說話。

家人,國家,愛人。

男人總有這麽幾個要守護的寶物,哦,男孩也不例外。

領班眼裏露出幾分輕蔑,扭過頭隨口道:“小崔,去劃劃看多少錢,說不定連零頭都不夠。”

“趙姐,你弄傷了人家,要不給人家道個歉吧,再說了,這銀行卡可能是他從家裏拿的,咱們劃了也不合適。”小崔猶豫著說道。

領班瞪了一眼:“讓你劃,你就劃,哪那麽多廢話。”

小崔隻能歉意的看了眼蘇遠,在蘇遠點頭同意下,撿起銀行卡,在POS機上劃過。

當啷——

“拿個POS機都拿不好,還能幹什麽用!”

“趙姐,這銀行卡裏,有十萬塊錢!”

小崔是真快急哭了。

在這個萬元戶都算是有錢人的年代,十萬塊錢已經算是一筆巨款,要知道,一條十克重的金手鏈,也不過七八百塊錢。

要說十萬可能雖然多,但還不至於讓小崔這個反應。

但問題是,這還是兩個孩子。

這下就連領班都有些慌了神,她趕緊走進房間,把店長叫了出來。

“你看,我就說你平常處理工作不能這麽毛躁,容易得罪人,還不趕緊給人家道歉。”

“小朋友,小趙呢,就是性子急了點,但是人是沒毛病的,你看你就原諒她怎麽樣。”

說著,趙領班趕緊道了個歉。

“對不起,我有點著急了。”

她眼底還有些不滿,說話的語氣也有點生硬。

王瑜露哪裏見過這種陣仗,向來在教育下是個好孩子的她下意識的就想要點頭。

蘇遠伸手攔在她胸前。

“不好意思,我們不接受!”

“人都受傷了,你跟我說一個道歉就完事了,糊弄誰呢?”

蘇遠說話不太文明,神情也有些激動。

和王瑜露平常學到的要文雅謙和完全是背道而馳,但不知道為何,就是有一種讓王瑜露心跳加速的力量。

他,好男人啊。

店長沉默片刻,笑容漸冷:“那,你們想怎麽樣?”

話還沒說完,外麵就響起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有提著公文包的人快速從門外走了進來。

來人梳著側分,戴著銀框眼鏡,氣質斯斯文文的,臉上笑容溫和,有種平易近人的感覺。

“是蘇遠同學嗎,我剛剛去了一趟你家,沒有找到你,還好在路上問了幾個同事,這才知道你來了這邊的商場,這是周局專門叮囑我讓我給你買的最新款的摩拉手機,你看看怎麽樣,用起來是不是順手。”

小巧玲瓏的手機從公文包取出,年輕男子恭敬地將手機遞了過來,腰背微微弓起。

“程,程秘書?”

店主手指頭哆嗦兩下,眼神看向程秘書,又從程秘書拉回到蘇遠身上。

程秘書,可是市長的秘書。

但是他對蘇遠又這麽恭敬……

大夏天的,卻好像是一桶冰水從頭澆灌下來,黏膩的汗水順著腰背流淌,和襯衣黏在一起,很是不舒服。

程秘書看了眼店主,笑容斂去幾分,輕輕點了點頭,卻又好似想起什麽。

“蘇遠同學要在這買金首飾給這位小女孩嗎,那,胡……周……算了,店長,你可得多給些折扣。”

“應該的,應該的!”

“不必了!”

蘇遠眼簾微垂,手指輕輕地敲擊在自己的銀行卡上。

微冷的寒意,順著整個金店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