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伸出潔白的手掌,金黃色的炸雞塊滲出油脂,讓手指沾上幾分油光。
蘇遠愣了下,接過炸雞塊隨手塞入口中。
他熟練地咬下香嫩的雞肉,從包裏拿出來劉秀英準備的手帕,輕輕地擦拭著齊眉月的手指,素藍色的手帕很快就染上了幾分油脂。
“吃炸雞塊要小心些,弄得髒髒的可就不好看了,喏,這個手帕送給你了。”
蘇遠遞過去手帕。
齊眉月小心翼翼的接了過來,疊好,輕輕地嗯了一聲。
她把疊好的手帕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兜裏。
“說起來看你也不像是家裏不闊綽的樣子,怎麽吃炸雞還小心翼翼的。”蘇遠眨了眨眼,臉上滿是好奇。
齊眉月微微低下頭:“我媽媽說過,這些東西都是不健康的,她不讓我吃。”
“你媽媽是不是還讓你天黑之前就必須到家啊。”蘇遠打趣道。
齊眉月臉上飛快的閃過一份黯然,默默地點了點頭。
【今日任務觸發。】
【和齊眉月前往海邊遊玩趕海,最少抓滿一桶海鮮。】
【獎勵科技點數二十點。】
這次每日任務給的獎勵這麽高。
蘇遠想了下,又看了眼微低著頭,眼神有些暗淡的齊眉月。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齊眉月的手掌。
“走吧,今天我帶你叛逆一次,我們去海邊玩,騎車去。”
手掌猛地被握住,齊眉月嚇了一大跳,但出乎預料的是,她沒有半分的抗拒,反倒是覺得,被這麽溫暖的大手包裹著,很舒服。
掌心濡濕汗跡。
她整個人被蘇遠拽著,在夕陽下奔跑著,手裏的炸雞桶壓迫著胸前,隨著奔跑,上下晃動個不停。
有清爽的風迎麵吹來,少女的發絲隨風吹起。
腳踏車的踏板咯吱咯吱作響,蘇遠騎著車帶著齊眉月朝著海邊駛去。
……
……
海畔。
海風席卷著海浪拍打來,清冷的月亮掛在天上,一輪圓月似白色的燈籠。
皎潔的月光在沙灘上鋪上一層白紗,海浪卷來時,水下細碎的磷光物質隨著海浪裹挾而來,漾起一片片的海浪光。
有魚兒從水麵躍起,金黃色的沙灘下,時而泛起幾顆氣泡。
“快,就是這裏!”
蘇遠手忙腳亂的指揮著,齊眉月趕緊小跑著過來。
她黑色的褲腿已經挽了起來,露出似脆藕般的小腿,潔白的腳掌踩在暗金色的沙灘上,細膩的海水順著指縫流淌,指甲有些粉膩,有細小的遊魚從旁遊過。
小魚劃過腳掌,那種酥癢的感覺,讓齊眉月有些站立不穩,差點跌坐在水裏。
鏟子從沙灘上劃過,挖出來一隻小小的竹蟶,竹蟶蠕動伸縮,噗的一聲,噴出來一股粘稠的海水,噴濺在了齊眉月的衣襟上。
齊眉月卻壓根顧不上身上這點汙垢的痕跡,大呼小叫的拿著塑料桶把裏麵的海鮮裝在了自己的小桶裏麵。
潔白的腳掌一不小心踩到了一隻趴伏著的螃蟹,立足不穩,一屁股坐在了沙灘裏,飛濺起來的水花四處流淌著。
很是狼狽,但是齊眉月第一次笑的這麽開心。
也不知道嬉鬧了多久的時間,圓月升於高空,齊眉月臉上的笑容便顯得格外的明媚。
“我該走了。”
她看了眼時間,臉上笑容頓時斂去許多。
蘇遠低頭看了看,不知不覺之間,兩個人已經打撈了不止一桶的海鮮。
“要帶回去一桶嗎?”蘇遠提起塑料桶問道。
齊眉月搖了搖頭,小聲道:“我帶回去是浪費的。”
“好吧,那就當我給你保管著的,等到之後,我給你養著這些家夥,不過該吃掉的我可是要吃掉的。”
“另外多笑一笑,你笑起來,真的很好看。”
蘇遠抬起頭,看著齊眉月。
月光初明,少女提著紅色的塑料小桶,站在沙灘上。
有鹹腥的海風吹過,吹動著衣角,發絲隨之流淌,潔白如玉的麵孔呈現完美的弧度,似奧古斯特羅丹精心雕塑出來的精美藝術品。
精美的,就好像是瓷器。
褲腿挽在膝蓋處,纖細修長的小腿小半截浸泡在海水中,秀氣的小腳在沙灘裏若隱若現。
有時候蘇遠也遺憾於自己不會繪製畫作。
不然眼前的景色繪製成畫作,便不知能夠扣動多少人的心弦。
“很美,真的。”
“謝謝。”
……
不知過了多久,齊眉月再抬頭的時候,眼前已經是一處僻靜的別墅。
深黑接近於墨色的大門,隻有縫隙處透出幾分微光。
她低頭檢視了下自己,褲腿已經放平,身上也看不出幾分玩鬧的痕跡,盡管腳趾縫似乎隱隱還有些滑膩,但是卻也不會被看出。
她臉上最後一分笑容也消失不見,重新恢複了之前那清冷的麵無表情的模樣。
鑰匙捅入到大門內,轉動了兩圈,她這才走了進去。
整個房間,寂無人聲。
明亮的客廳內,有人坐在沙發上。
她坐姿端正,就好像是規矩支撐,身上穿著淺綠色的類似旗袍的款型,上麵繡著孔雀般的圖案,眼睛處兩顆寶石璀璨生輝。
發絲被盤起,束縛在頭後,每一根發絲都一絲不苟,沒有絲毫的紊亂的痕跡。
臉上畫著濃妝,小心翼翼的將每一絲皺紋全都給抹平,根本看不出半點歲月的痕跡。
她便是齊眉月的母親,周秀琴。
“過來。”
她開口,連眼睛都未曾轉動一下。
齊眉月沉默片刻,默默地走到了沙發前。
“跪下!”
周秀琴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個度,齊眉月的身子下意識的顫抖了下。
明明接近於一米七的身高,此刻還是匍匐著跪下,便矮了周秀琴足足半個身位。
“這麽晚,做什麽去了。”
“朋友邀請我去趕海,今天天色很好,我就去了。”
“我跟沒跟你說過,不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玩,我跟沒跟你說過,現在你的首要任務是學習,你還出去浪費時間。”
“而且你一個女孩,這麽晚出去,你的安全如何保證,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對你不懷好意,多少人想要害你。”
清脆的戒尺聲響起,每一下都抽在齊眉月的後背上。
少女並不說話,就好像這樣的日子,她早已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