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質問白梨為什麽要那麽做,兩個人之間的問題就該由兩個人來解決,不要將父母牽連到其中去,她的行為令他非常失望,辜負了多年來培養的信任。

白梨忍著不耐一直聽著,她沒有掛斷,主要是想聽一聽他還能說出來多少離譜的話。

丁銳沒有讓她失望,沒有最離譜,隻有更離譜。

他振振有詞,仿佛抓到了能夠攻擊白梨的把柄。

他全力以赴的進行攻擊,將最近一段時間的所有不快和不安,化為憤怒的怒火,完全打擊到了白梨的身上去。

白梨默不作聲的聽完,等到丁銳聲嘶力竭,一個字也講不出的時候,她悠悠開了口:“你知道,我爸爸是在生死線上被拉回來的嗎?”

丁銳一窒,他想到了什麽,仿佛理解了白梨的意思,便沒有再說下去了。

白梨不肯放過他,繼續的問:“如果不是搶救及時,我爸或許會癱瘓,或許直接死掉,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是什麽,你知道嗎?”

丁銳知道,他再清楚不過,丁爸丁媽上門臭罵了白爸一頓之後,立即用最快的速度告知給丁銳,讓他一起分享“勝利”的喜悅。丁銳當時不輕不重的說了幾句,實際上在心裏邊湧出的是快意的感覺。他仿佛是在外受了委屈,在家人那裏找到了依仗,有些事他不敢想也不能去做,但他的父母家人則全然沒有那樣的顧忌。

至於後果?能有什麽樣的後果呢?他壓根沒考慮這些。

白爸被氣病了的事,丁銳是從不同朋友口中輾轉得知的。他當時在想,病倒也好,讓白家人手忙腳亂,好好反省一下所作所為。他甚至有些惡意的構想出了一幅畫麵,白媽惶惶無助,白梨如熱鍋上的螞蟻,兩個女人圍著一動不動的白爸不停的哭,身邊還有個不會說話的小奶娃在添亂。或許她們直到這種時候才會想起他的好,會去反思之前的所作所為。

他不過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他不想離婚,更不想毀掉這個家,可是白梨呢?連一個機會也不願意給他,擺出最冷漠的嘴臉,直接宣布了一個結果。

家裏會鬧成今天這樣,他有錯,白梨的錯更大。

他想,隻有真正遇到難關了,她才會有所反思。

或許兩個人真的回不去了,可他希望白梨每每在回想起這段關係時,腦袋裏湧出來的第一感覺是後悔。

因此他才會精挑細選了時間,特意打過來,一半是嘲諷,一般是期待。

白梨的反應並不是他所預計的那樣,她用最平淡的音調說著最疏離的話,對待他時,仿佛當他是路邊的一個閑雜人等。

丁銳有點恍惚了,是啊,他早就是閑雜人等了,是他不死心,是他過不去,是他攪在一團亂麻的生活裏,渴望著從前的幸福安寧的日子。

就在著短短失神的一瞬間,耳邊已經聽到白梨冷的沒有溫度的聲音傳來:“丁銳,你的家人觸及到了我的底線,這件事得有個說法。”

“你想要什麽說法?”丁銳聽到這話,直覺開始反抗,他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的嘴,原本心裏頭還是在懷念,可真的對上白梨時,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變得不受控製,他竟然可以那麽譏諷的表達著情緒,冷酷的讓他自己感到心驚,“沒打他沒罵他,別人隻是說了幾句話,你爸就挺不住了,這究竟是誰的問題?我是覺的,你爸的抗壓能力也太差了些,這次出事隻不過是意外跟我爸媽扯上聯係,你爸的病該爆發時自然會爆發,誰趕上誰倒黴。”

白梨很確信,如果丁銳站在她麵前講這些,她一定是抄起手邊最近的器物,直接砸向他的腦袋。

隔著電話,還有萬裏之遙,白梨隻能聽到男人惡劣的笑著,她以為自己會非常生氣,實際上並沒有,很奇異,腦子裏此刻想到的念頭是其他的事。

“這些事,你說了不算。”白梨簡短回應。

“你什麽意思?”丁銳揚高了聲音,“你想做什麽?”

“你猜。”

輕飄飄兩個字落下,白梨掛斷了電話。

丁銳氣惱無比,他原地蹦起了老高,趕緊回撥,可白梨直接把他拉黑了,電話打不通,社交軟件聯係不上,丁銳的心口壓著一塊大石,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去發泄。

他想了半天,又把電話打到白梨國內的共同朋友那邊,希望她們能過去幫忙勸一勸,讓白梨不要做過激的事。這幫朋友早已跟白梨斷了聯絡很多年,突然接到如此突兀的電話,她們也非常莫名。等掛了電話,立即開啟八卦模式。有人能看到丁銳的朋友圈,聯係到他近一段時間來發的莫名感慨,以及時不時暗搓搓曬的幸福,很快整理出蛛絲馬跡。另外在澳洲的小圈子裏也有共同熟悉的人,你來我往,深度八卦,很快推斷出了無限接近真實的情況。

雖然丁銳在離婚後另尋新歡,卻對於白梨這個舊愛念念不忘,吃著碗裏看著鍋裏,恨不得兩個全都要。

要她們這些老朋友去勸白梨,卻隱瞞真實情況,目的非常明顯,不就是在利用朋友之間的善良嗎?

有些人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表麵上笑笑就算了,實際上卻是在心裏將丁銳拉黑,從此不願跟這種人有過多的的牽扯。

還有些是一腔熱忱,並不去思考這期間隱藏著些什麽彎彎繞繞,問好了白梨的聯係方式,琢磨著空暇時間也湊過去勸勸。能不能勸成無所謂,重要的是可以享受近距離八卦的機會。

至於丁銳所希望達到的目的,並沒有人關注。這對已經離婚的夫妻未來會怎樣,跟他們有什麽關係呢?別人好與壞,也隻是別人的生活。

白梨利索的將丁銳的所有聯係方式全部拉黑後,直接拿著打印好的出院證明,家裏的監控錄像,以及實現下載好的通話記錄等等,去了派出所報案。

白爸的病,與丁銳父母的當麵刺激有直觀聯係,他們上門挑釁的行為已經構成了侵權。在谘詢過律師之後,白梨決定采取相應的措施來維護自家的利益。

她沒有與任何人提前商量,因為知道自己爸媽是善良的老人,即使她與丁銳離婚,丁銳父母又做了那麽過分的事,她們依然不會選擇追究,畢竟有著過去的情分在。

可白梨不是那麽想,她在丁家人的身上,感受到了濃濃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