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的一段時間裏,她的情緒低落,曾經也是不停的自我懷疑、內耗,甚至開始控製不住的懷念過去的美好時光,仿佛大腦中存在著另外一個自己,她在替過去的時光做出找補,希望現在的她能看到過去那些回憶的麵子上,原諒一切的不愉快……
白梨的性子裏是有很多執拗的部分,她不能允許自己如此懦弱的麵對眼下最真實的生活。
而來自於許茹的刺激,正是她最最需要的。
當然不會拉黑她了。
每次白梨昏頭昏腦的時候,許茹總會給與精準一擊,像是大冬天潑在頭頂的冰水,效果極好。
正是靠著這樣頻繁的刺激,白梨完全從陰霾裏走了出來,所用時間,相當短暫,許茹的存在,在她重獲新生的道路上,起到了事半功倍的作用。
後來許茹不發消息了,白梨也忘了她的存在,因此才沒刪了她。
今天看到許茹竟然又打電話過來,白梨才懶得去問她有什麽事,第一時間把人丟進黑名單,與之劃清界限。
還別說,做完了這事,她竟有種莫名暢快的感覺,甭提多舒服了。
但安靜了不到一小時,電話再次響起,白梨瞥了一眼,是澳洲那邊的陌生號碼,她思考了幾秒,還是接了起來。
丁銳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了過來,他吼的很大聲,呼吸急促:“小梨,是我,你不要掛電話,我有重要的事想跟你說。”
“我不想跟你說。”白梨翻了個白眼,對丁銳的這種把戲,她真是十分膩歪了,甚至連他的聲音都產生了條件反射一般的抵觸。
正打算賞他掛機、拉黑一條龍服務,丁銳快速說下去:“我爸媽出事了,他們現在被關在派出所,我在這邊回不去,你能不能幫我去看看是怎麽了?”
白梨氣笑了。
恩,真的是氣的。
但並不是跟丁銳生氣,而是氣自己的愚蠢、眼瞎、自以為是。她時常在想,自己那年是多麽的寂寞難耐,才會與他產生了一段故事。她的生活本來不用如此辛苦,好像自從真正走進丁銳後,一切失控,世界天翻地覆。
幸運的事,她還有機會重新來過。
白梨突然又不氣了,許多事,越想越輕鬆,越想越快樂。
而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起來,依然是陌生的號碼。
白梨懷疑打過來的人還是丁銳,事實上,自從丁銳開始變著花樣的與她聯係開始,她便時常懷疑打到自己手機的陌生號碼又是他的傑作。
懷疑歸懷疑,她的工作屬性要求她不能拒絕任何一個電話,與有可能錯失的商機相比,再接多少次丁銳的騷擾電話都不重要。
果然,電話一解脫,丁銳氣急敗壞的聲音傳過來:“白梨,我們之間畢竟還有個孩子,你不能那麽冷酷無情,什麽也不管。”
人在無語過度之後,真的會陷入短暫的失神。
白梨的手指明明就按在掛斷鍵上,在聽到了丁銳那無比理直氣壯的指責時,她的心底湧出了情緒。
“丁銳,你是瘋了吧?”
見她肯回答,丁銳哪裏肯放過如此好的機會,連忙回答:“我是瘋了,急瘋了,小梨,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你幫幫我,求你……”
“我這輩子沒有恨過誰,因為仇恨是一種很耗能量的情緒,我不想為了毫無意義的情緒去消耗掉我的寶貴時間。”她輕柔地說完,話鋒忽的一轉,“可是,我對你和你父母的恨意,怕是沒辦法消掉了。”
“我可以道歉,真的,隻要你能幫我,你要我做什麽都行。”丁銳永遠是答非所問的狀態,或者說,他不敢去深入解讀白梨的意思。哀求,是他唯一能做的,若是此刻他在白梨的身邊,或許他還會不顧形象的跪下去,表現出最卑微的態度。
瞧,這就是他了。
自尊心極強,可他的脊背也是軟的,有必要的時候,說彎就能彎,完全沒有猶豫。
“我幫不了你。”白梨毫無遲疑。
“為什麽?”丁銳一個沒控製住,大吼大叫,咆哮出聲。
“因為就是我把你父母送進去的呀。”白梨暢快的笑了起來,“總要有人為了我爸爸遭受到委屈來負責吧?難不成,你覺的,我和我的家人就該軟弱無能的被動承受嗎?”
“你……你……你……”丁銳被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消息給震驚住了,以至於在好幾秒的時間裏,他隻能不停的發出同一個聲音,沒辦法組織其他的語言。
“你放心吧,因為我母親要去澳洲幫忙咱們的兒子,我父親孤身一人在家,為了防止發生意外,我在室內安裝了監控,因此錄下了所有你父母言語攻擊我的親人,刺激的他病情惡化的完整證據;你父母做惡之後,他們把已經倒在地上痛苦抽搐的我爸給丟下了,還不忘關上房門,以防止被路過的鄰居發現。對了,感謝現代科技的魔力,你父母的對話也清清楚楚的錄下來,如今完整的視頻就在警察手裏,已經完成了相關的法律取證程序。”
“你好狠,你好惡毒。”丁銳喃喃念個不停。
“誰狠?誰惡毒?”白梨的聲音不溫不火,連一絲惱火也沒,平淡的對待丁銳所有指責。
就在丁銳準備做出進一步攻擊的時候,白梨冷笑:“不如,我把那段視頻發到網絡上去,讓中國成千上萬的網友來評價一下,是誰狠?又是誰惡毒?”
丁銳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
若是那段視頻的內容真的如白梨所說,若是真發到網上,丁爸丁媽不止還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他們還麵臨著社死的命運。
國人的道德水準極高,對於善惡對錯有一定的評價標準,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這沒什麽可說的。
白梨的意思是,如果他不服氣,她一定會那麽做。至於後果?她可不關心什麽後果,因為她對他的家人已經是非常的惱恨,之前的情分全沒了。
“你不能那麽對我。”丁銳喃喃,“我們過去的情分……”
“你再來煩我試試,我說到做到。”在白梨掛斷電話之前,她冷冷的說,“少在那兒自以為是,誰跟你們這種人有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