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丁蕊如約而至。

小姑娘是丁銳的堂妹,但容貌跟他是一點不像,她個子矮矮,皮膚白白,整個人萌噠噠,像個大號的手辦娃娃,尤其是笑起來時,圓溜溜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的,配著一對淺淺的酒窩,甭提多喜人了。

白媽很喜歡她,丁蕊到家以後,她親自介紹這間房子的各種情況,領著丁蕊去她的房間,還貼心的問她還缺什麽,既然來到這兒,大家就是一家人,不需要客氣。

白梨和丁銳留在一樓客廳,他們也有兩個月沒見麵了,這段時間,白梨很忙,強尼老板的中國之行異常順利,憑著一口蹩腳的漢語,竟然又接了三張訂單回來,相當有成效。整個公司內,能夠對接中國客戶的紅酒銷售隻有白梨,語言優勢和對於中國的了解,讓她成為不二人選,惹的一群同事無比眼紅。白梨忙起來後屬實是六親不認的狀態,前前後後考察了澳洲排名前十的所有酒莊,除了了解葡萄酒的整個產業鏈的每個細節之外,更多的時間她用在學習如何品嚐紅酒上邊。畢竟,做的是這份工作,若是對自己售賣的產品沒有一個最基本清晰的認知,她又怎樣說服客戶去購買公司的產品。

頭腦充實的同事,身體迅速的清瘦下去,在控製飲食的同時,白梨的運動計劃始終沒停。她以前並不喜歡運動,也從來不知道,在運動這件事上,她能堅持的那麽久,那麽好。然而一個被生活背叛的女人,在痛定思痛之後,下定決心時所做出的改變是相當驚人的,白梨不止是瘦下來了,她的狀態更是一天比一天好,事業上的成功,學識的豐富,眼界的開闊,這些都在潛移默化當中改變著她。

另外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是,丁銳這段時間非常安靜,沒有聯係她,沒有再來家裏,偶爾白媽打電話過去問,他還會很配合的找借口敷衍。白媽經常問起丁銳為什麽不回家,白梨隻說他去另一個州出差了,這次是派去常駐,雖然很辛苦,要跟家人暫時分別,但薪水非常高,給的各種補貼會覆蓋很多開支。

她們這個小家,養著一個小小的奶娃娃,哪怕有白媽的幫忙,日子依然很難。

提到了沉重的生活壓力,白媽即使不讚同他們夫妻兩地分居,也隻能搖頭歎氣。

丁蕊的來到,讓白媽焦慮的心得到了一絲緩解,她暗暗觀察著白梨對於丁蕊的態度,發現白梨對這位堂妹還算不錯,床罩被單全都提早買了新的,日常的洗漱用品也專門安排妥當,來的當天更是安排了豪華大餐來接風,最值得一提的是,丁銳也回來了,夫妻兩個很客氣,不爭執,不吵架,有商有量,從容淡定。

當天晚上,白媽還特意去找老於說了這事兒,一邊抹眼淚一邊揉心口,她是個不善言辭的傳統好母親,為了孩子操勞大半輩子,滿心滿眼想要看的,僅僅是女兒幸福,家庭美滿,若是中途出了什麽變故,白媽真的接受不了。

而丁銳這兩個多月沒回來的原因也是非常簡單,上一次白梨送他回去,兩個人在車上爭執,許茹就在車外不遠處看著,一直等到他下車,許茹才直衝到他麵前來,像個受了委屈的小貓,鑽進他懷裏哭的昏天暗地。

這誰能頂得住。

在許茹麵前,丁銳沒有被質問,沒有受到責難,她隻是哭,花了臉上的妝,身子不停的哆嗦。

丁銳那時候隻有一種想法,他不能辜負了懷裏的女孩。

盡管跟白梨離婚並不是他真心所想,每天晚上,隻要一想到自己團圓美滿的家庭徹底沒了,剛出生的兒子也不能時時見到,丁銳心底總會有種彌漫不去的難過和遺憾,可到了此刻,他抱著許茹,看著這麽一個漂漂亮亮的年輕女人,因為他而傷心難過,哭到了肝腸寸斷,形象全無,他又有種莫名其妙的滿足感,男人的虛榮心瞬間膨脹到了極限。

許茹懇求他不要再跟白梨單獨聯絡,她說她難過,想起這事,心疼的厲害。丁銳滿口答應。在當時那種氣氛之下,許茹提出來她沒有安全感,希望能監督他,等他徹底斷了與白梨之間的那點念想,再恢複正常相處,丁銳也沒有拒絕。

於是,這兩個多月的時間裏,許茹與他寸步不離,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遊玩,一起運動,一起休息。丁銳甚至單獨看會手機的時間都沒有,他的生活完全被許茹占據。

不止如此,許茹還要求他在社交軟件上曬他們每個幸福的瞬間,他們享受美食,他們出海衝浪,他們在環海公路上兜風,他們手拉手拖長的影子落在沙灘上……

丁銳一開始很抗拒,他擔心白梨會看到,更怕親朋好友們發現。可許茹仿佛知道他在擔心什麽,她會告訴他,目前最難以接受他已離婚的隻有丁爸丁媽,以及國內的親朋好友,而這些人是不會上澳洲的社交軟件的,完全不必他們會發現。至於丁銳身邊的那些朋友同事,早早晚晚也得知道他現在的女朋友是她許茹,許茹不願意再給丁銳做地下情人,她強烈要求能正式出現,大大方方的讓她的幸福傳遞給全世界知道。

最終,丁銳妥協了。

他已經失去了白梨,失去了那個家,他不能再失去許茹。

時間是最殘酷無情的東西,它讓人變的麻木,淡忘了愧疚,忽略了重視。

等到丁蕊打電話過來提醒自己的到達時間時,丁銳才反應過來,他已經那麽久沒跟白梨聯係,就連小奶娃也沒再去看過,仿佛又回到了單身的日子,盡情的與女友享受著生命的美好,而完全忽略掉了生活的壓力。

現在丁蕊來了,丁銳不得不回歸現實,他硬著頭皮給白梨打去電話,醞釀著怎麽提醒白梨,她答應過的事需要兌現了。

白梨卻隻是問:“威威的撫養費,你已欠了三個月,打算什麽時候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