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名鬼火少年明明已經走遠了,突然就一個急速猛轉,車胎與地麵摩擦發出尖銳是爆鳴聲,油門猛的踩到底,速度極快,直直朝著白梨的方向撞過來。

那一刻,白梨被嚇傻了,她隻是個普通人,哪裏見識過如此惡意又危險的場麵,一時間腦子裏空白一片,竟然連躲閃都忘了。

她以為她會死在這裏。

即使不死,也是重傷。

人在異國,處處謹慎,卻仍是逃不過這樣或是那樣的意外。

在命運麵前,人脆弱的可怕。

白梨沒有閉上眼睛,她屏住呼吸,看著那個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年輕麵孔,他應該隻有十幾歲,麵龐稚嫩,眼神狂妄,釋放著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衝勁,因為他知道,在這個國家他因年齡的原因受法律保護,所以他愛幹嘛幹嘛,無視別人的生命和安全,更不在意自己的一切。

又是一道刺破耳膜的刹車聲,摩托車沒有撞上白梨,而是一個側滑到了她跟前後,拽住了她的運動背包就跑。

白梨被扯的一個趔趄,向前穩了一下才勉強穩住身體,沒有當場摔倒。

她有些心急,想到背包裏還有信用卡和公司的鑰匙,便向前追了幾步,但靠她雙腿的速度,哪裏能追的上兩輪高速飛馳的摩托車。

街角另一邊的摩托車隊,似乎也被火光吸引。

開在車隊最前的那個,狠狠地皺了一下眉,他的車子開出去老遠,突然一個急轉,又繞了回來,油門被他踩的轟轟直響,空****的街區內,聲音遠遠的傳開去,站的稍微近了些,心髒都跟著亂突突。

白梨見對方是衝著自己來的,手上的棍子捏的更緊了些,與此同時,她向左右張望,希望這些人惹出來的巨大聲響能夠吸引到周圍人的注意。但很快,她想到了自己身在異國,這裏並不提倡見義勇為,大家各掃門前雪,遇到麻煩事時,人們更習慣躲的遠遠的,避開是非是第一要緊事。

白梨又想到了房子裏的白媽和丁蕊,希望她們注意到外邊的異常後能打電話報警,但她又很擔心白媽沉不住氣會直接衝出來,她一個人自顧不暇,還要想辦法保護老太太,這實在是太難了。

光頭摩托車騎手到了跟前,單腳撐地,臉上滿是桀驁的神色,他揚高了下巴,頗有些不耐煩的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白梨不回答,雙手又緊了緊棒球棍,做出防備姿勢。她認為這兩隊開摩托車的人是一夥的,一前一後不過是麻痹她的警惕,趁機搶劫更多財物。

“你是CC?中文名小白兔?”光頭騎手又一次開口。

白梨本來是在緊張,突然又極度無語,CC的確是她的英文名的縮寫,很多同事發不出LI這個音時,就喜歡直接喊CC,比較方便一些。但小白兔又是什麽鬼?麵前的這個老外操著蹩腳的口音喊她小白兔的時候,白梨尷尬的隻想一棍子揮過去,狠狠地砸扁他的腦袋。

當然暴力的想法隻是一閃而過,白梨凝神,對上了那名光頭騎手,她有注意到對方的臉和頭部都有紋身,兩顆眼珠字又圓又亮,偏偏看人的時候還喜歡瞪著,一看就是十分不好惹的樣子。

“你……你要做什麽?”白梨依然是防禦的姿態,她要讓對方知道,自己是不好惹的。

“你是不是小白兔。”光頭騎手耐著性子,又問了一次。

“我不是!”白梨無法容忍那麽親昵又曖昧的代稱用在自己身上,她在心裏頭拚命的否認,嘴上當然不可能應承。

光頭騎手露出疑惑之色,他上上下下的不住打量著白梨:“我見過你,你一定是。”

他指著她的臉,而後像是強調,不忘再點點自己的腦袋,意思是他對自己的記憶是相當自信。

“見過?”白梨先說中文,發現對方露出疑惑的神情,連忙切換成了英文,“我們在哪裏見過?”

“酒吧。”光頭騎手無比肯定。

白梨臉色極差,她敢肯定對方是認錯了,因為她根本不去酒吧,聲色犬馬的放縱生活從來不是她喜歡的,每天因為的工作的關係要品酒、試酒是不得已,非工作之外,她可是一口不想喝的。

她才剛想嚴詞否認,光頭騎手忽的打了個響指:“V,Victor,你認識吧?他的中文名字是言,那天晚上,他抱著你走掉了。”

白梨一時還真沒反應過來誰是V,可當她聽到“言”這個字時,臉頰不受控的蹭的竄紅了起來。她瞬間明白這些人是誰了,邱謹言,那個已經被她暫時遺忘在了記憶之外的男人,她甚至有些想不起來他長什麽樣了,記憶裏最深刻的印象是他從三十左右的邋遢大叔形象,瞬間變回二十出頭的俊朗英挺小鮮肉,前後的反差太大,以至於給她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深刻回憶。

突然間,光頭騎手的話,一下子將她拉回了記憶當中。

“你們是一夥的?”察覺到脫口而出的話顯得有些冒犯,白梨更正語氣,“我的意思是說,你們是朋友?”

光頭騎手豎起大拇指,指了指車子後座:“你的東西被搶了,我帶你去追。”

其他騎手也在光頭騎手的示意下,迅速下車,撲滅木柵欄上燃燒的火焰。

白梨依然在猶豫,光頭騎手問:“背包裏沒有重要的東西?那就不追。”

當然不能不追,包裏放滿了亂七八糟的小物件,如果丟了會非常麻煩。

白梨的身體先一步下定決心,等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跳上了光頭騎手的摩托車後座。

她想,她一定是瘋了。

要不然,怎麽會做出如此不過大腦的冒險行為。

可光頭騎手根本沒打算給她後悔的機會,人一上車,他已經一腳油門踩到底,摩托車如離弦的箭似得衝了出去,兩邊的景物急速後退,白梨的心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察覺到了白梨的害怕,他嗷嗷怪叫,放聲大笑。而身後的那十幾個跟班同樣是邊開車邊叫,彼此呼應。

白梨欲哭無淚,她不停的想,現在跳車還來得及嗎?自己真是不應該那麽衝動就上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