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鍾後,邱謹言惡狠狠拉住從身邊走過的小助理,質問她是怎麽跟白梨轉達的話。彼時,小助理滿眼心虛,她磕磕巴巴的辯解著,實際上卻是在想,是不是自己介紹莫麗時的曖昧語氣刺激到了白梨,所以她直接走了,放了Victor的鴿子。
Victor是個好老板,但絕對不是個好脾氣,上了賽場的他,外號魔鬼,他的車有著風馳電掣的速度,他人更是眼不揉沙子的強勢,在賽道之內,他是唯一的真理,團隊所有人全都是為了配合他的存在,Victor難以容忍自己的核心團隊成員犯低級錯誤。
小助理無意間瞥見了Victor的表情,心底裏已經是狠狠的一陣發涼,其實他和莫麗之間的曖昧關係,當事人從來沒有承認過,哪怕是私底下的聚會,Victor與所有女性之間也總是點到為止的禮貌,正是因為如此,反而讓人充滿了遐想,不知道這位冷峻的東方男人最終會被哪位幸運兒收入囊中。
不過有一點,大家卻是達成了共識。
那就是,不論Victor最終選擇了誰,那個人都會被挑出一百個瑕疵,總能用各種方式來證明她根本配不上Victor,這就是身為一名偶像級車神背後的女人的宿命,她總是要承擔更多審視與挑剔,很難做到令所有人都覺得滿意。
白梨的出現,果然驗證了這一點。
即使Victor已經很生氣了,小助理已經在心裏頭悄悄的想,那個女人就是沒有莫麗好,Victor怎麽可以不選莫麗呢?
“我把工作牌和禮品袋交給她了,也轉達了你的意思,她不願意等,我也沒辦法嘛。”小助理移開了眼神,語氣裏有些委屈,“找不到人,你給她打個電話不就行了。”女人嘛,鬧鬧脾氣很正常,他如果在乎就趕緊去哄,在這兒揪著她發火有什麽意義。
邱謹言怎麽可能沒打電話,他在等待的時間裏,一次又一次撥打存在手機裏的那個號碼,一開始是能打通但是沒人接,很快變成了關機狀態,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嫌煩,用這樣的方式無聲的表達了拒絕。
一顆心,像被人墜上了鉛塊,朝著無盡的深淵裏砸了下去。
他也知道,白梨離開是再正常不過,她跟他真心沒有關係,而且任何人都能看的出,白梨是在避嫌,她身邊的人都已經知道她是離了婚的,她也從不避諱的表明,她還有個嗷嗷待哺的小娃,似乎通過這件事,她與所有異性劃開了一道清晰的分割線,她固守原地,把自己保護在小小的圈子裏,不允許有半分的越界。
但那又與他有什麽關係呢?
邱謹言咬牙切齒,摸了摸口袋,確定車鑰匙在裏邊,他大步流星的走向車子,一腳油門,車子便朝著大路的盡頭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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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交通還是很慢的,每隔幾分鍾就要停一次,乘客上車、下車,耽擱兩分鍾,再繼續向前出發。
白梨在車上睡了一覺,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城市之內,周圍熟悉的景物令她很是心安,默默的盤算了一下,最多還有六站,她就到公司了。
習慣性的拿出手機想看一下,意外的發現手機居然自動關機了,她搖了搖頭,也是很無奈,今天出來的急,沒有帶充電線和充電寶,她這部手機用了快五年了,電池不太行,完全撐不住一整天。
還好快到公司了,她等會上去衝個電,再正常打卡下班,也算是圓滿的一天。
公司內,員工們坐在工位上,悠閑的忙碌著。一看這個狀態,便知道強尼還沒有回來,大家很放鬆,工作有一搭沒一搭的做著,密切關注時間,一下班立即閃人。
比起工作,大家更在乎的還是生活。
白梨一進來,有幾個人抬頭看了眼她,與往常一樣,個個表情冷淡,連個招呼都懶得打。
最近的訂單呈現兩極分化,本國內的訂單量持續減少,與他國,尤其是中國的紅酒訂單卻是呈倍數增長。這個變化是在一瞬間完成,其他人根本沒搞清楚狀況,突然發現本來就勤奮的她,手裏頭累積的訂單總數,比所有人加一起還要多出很多。
偏偏還沒有辦法,白梨會中文,跟中國客戶沒有語言溝通的障礙,她自己聯絡好的訂單,以及強尼去中國接到的訂單,全由她一個人在負責,其他同事即使非常有意見,也根本改變不了現狀。白梨也提出可以讓她們一起來幫忙,由她來負責與國內溝通,其他白人同事則負責澳洲酒莊這邊的接洽,然而這個提議在第一次討論時就被全員否定了,因為這完全破壞掉了公司一貫實行的項目分成製度,過去一直被大家排斥著的白梨搖身一變成為工作中的關鍵人物,這一點則更不能被接受。
強尼從善如流,同事們不願意,他也不強求。
於是,白梨負責的工作越來越多,每次強尼還會問一下,她是否需要幫助,而白梨次次都是信心滿滿的回答,她可以。
每一份訂單,都代表著相應的抽成收入,單項不算多,可累積到一起就非常可觀了。白梨很快總結出了一套高效便捷的工作方式,從紅酒的生產端到客戶端,涵蓋了物流、過境、發貨收貨等各個環節,她不斷地調整工作方式,不厭其煩的去思考每個環節,經常出問題的部分她還重點標注,平時空餘的時間會更上心些,把事情做在了前頭。
中國人的勤勞高效,本來就是融入骨髓當中的,這跟從小到大所受到的教育分不開,白梨做的得心應手,並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可這件事落在她的白人同事眼中,更加的不可思議。
白梨解釋不來,幹脆放棄解釋。
工作上的事,很難有絕對的平衡,尤其是在其他人隻妒忌不配合的前提下,她也隻能做好自己分內的事,不去替別人瞎操心。
白梨端著一杯咖啡,快速的走向自己的工位。
她一坐下,左右兩邊的同事幾乎是同時站起來,手上拿著包,徑直走向打卡機。
她們要下班了。
白梨摸了摸鼻子,她覺得自己最近好像更不受歡迎了。
正這麽想著,罪魁禍首強尼老板哼著歌,踩著有節奏的樂點走了進來,看樣子,與兩位K先生的午餐進行的很順利,讓平時冷著一張臉的男人,隱隱有些控製不住情緒外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