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

王林飛心中湧起一股似乎前所未有的挑戰精神。

這是因為那個達成這起巧妙罪行的凶手,讓自認是推理專家的自己也摸不著頭緒呢。

王林飛此前從未挑戰過密室殺人,他知道無論要成為局裏的刑偵專家或者是自封的推理專家,“密室殺人”這關是必須要通過的。

所有安排都是為了陷害趙夢林部長入罪!從一開始的直覺,到現在越來越確信無疑。就算找到凶器了,卻因此假設趙夢林部長是凶手的話,那麽不合理之處未免過多。

密室殺人手法。

已經把可能使用的方法縮小範圍了,可以進入董事長辦公室的三個出入口,最後剩下的,就是房門了。

也就是說,凶手使用的手法,毫無疑問,就是利用監控攝像頭的死角。黃樂區的警方也已循著這條線進行追查。

王林飛走到自己辦公室的櫃台,從上方的小抽屜拿出一隻夾鏈袋,裏麵裝的是一根細細的鬆鼠毛,就是那根在周潤民董事長辦公室內找的鬆鼠毛。這種鬆鼠毛已經不知道看過幾次了,因此一眼就能認出來。

這神奇的鬆鼠毛到底有何作用?外行人不知道,但對於王林飛這種刑偵內行人可是再熟悉不過了。

警方鑒識課在采集指紋時,會因現場狀況而分別使用各種不同的方法。比方以汽化碘附著,或者是對氨基酸會產生反應的寧海得林(Ninhydrin)法,以及常用作粘著劑的氰基丙烯酸。而針對模糊的潛在指紋,則可先塗上熒光粉末後,再以氬鐳射(Argonlaser)進行放射照射。若是附著在人體上的指紋,則使用日本開發的四氧化釕(Ruthenium)。

不過,無論今昔,刑偵辦案人員最常用的還是傳統的粉末法。這方法是先以鋁、紅色顏料、銅等各種粉末,或是將名為石鬆子的蕨類植物孢子沾在指紋上,接著再用稱為指紋刷的毛刷,刷落不需要的粉末。

整個作業過程中,為了不破壞脆弱的指紋,最適合用來製作指紋刷的,就是鬆鼠毛。

王林飛之所以能在董事長辦公室內找到鬆鼠手,王林飛懷疑就是黃樂區派出所的刑警同事們也懷疑到了監控攝像頭。

也就是說,黃樂區刑警們至少曾懷疑過監控攝像頭被動過手腳。

王林飛此刻拿起手機,準備打給黃樂區派出所刑警隊長牟然。

牟然和王林飛是老朋友。

“喂?”

不太耐煩的低沉回答,聽起來像是剛睡醒的猛獸。

“請問是豐芸市黃樂區派出所的牟隊長麽?我是市局“特殊刑偵案件大隊”副隊長——王林飛。”

“是你啊,王神探,哎呦,才睡醒,昨天喝了點。”

“牟隊在如此繁雜的案子裏還能抽身快活,真是我羨慕不來的。”

“我要活得自在點,才不想被案子綁住咧。”

牟然隊長的聲音低沉且帶有威脅性,稍微膽小一點的人聽了,搞不好會嚇得失禁。不過在王林飛耳裏,就知道他現在心情還不錯。

“言歸正傳,有什麽發現?牟隊?”

“這不是你們的工作麽?你們這個大隊協助我們派出所辦理案件。要說的話,我底下的人都給你說了的嗎,王神探。”牟隊長低聲地說。

“有些事情,恐怕隻有你知道哦,牟隊。”王林飛毫不客氣的說。

“你到底想知道什麽?”

“警方斷定趙夢林是凶手的證據。”

“哎呦,王隊,你可冤枉我了。我和這個趙夢林沒什麽仇啊,什麽都沒有啊,隻不過因為案發現場是密室,其他人都無法進出罷了。”

“不過,你底下的人都應該有人質疑吧?”王林飛說。

“質疑?什麽事啊?”牟然估計還沒睡醒,王林飛的話讓他猜不透。

“少裝蒜了,那你認為呢?趙夢林有嫌疑嗎?”王林飛冷冷笑了一聲。

對話間隔了一秒左右。

“話也不能這麽說啦,不過,就因為他是個半癡呆的老先生吧,很可能不記得自己犯過案啊。”牟隊長說。

“指紋的事怎麽樣?反正一定找不到吧?”王林飛正想試著探點消息,牟隊長的聲音馬上變了調。

“你怎麽知道指紋那檔事?”

“廢話,我們案件隊到現場做了調查啊,看了不少東西。你昨天喝了多少啊,牟隊長。”王林飛說。

原本想單刀直入地直接發問,但是牟然這小子,王林飛太清楚對方的個性了,如果是善用引導技巧,讓他覺得是自己在詢問的話,他應該就會無言不盡了。

“整個樓層每個角落我都看過了。案發現場雖然在董事長辦公室,但那間辦公室和產品規劃部部長辦公室、總經理辦公室都是可以相通的吧?照理說,應該在三個辦公室外都貼上封條,做好現場的保持才對,不是嗎?”

“但是,三間辦公室都已經經過徹底的鑒識……喂!別岔開話題啊!你到底是怎麽注意到門把指紋的事?”

趙夢林部長的辦公室,接下來是門把。整件事串連起來了。

王林飛繼續說:“第一,趙夢林應該幾乎不常開通往劉經理的那扇門,因為他們兩交情實在不怎麽好,況且,他本人也不記得最後一次碰觸門把是什麽時候的事情。第二,那扇門的門把曾相當頻繁地被擦拭過。”

“怎麽連這種事都知道?”牟然知道王林飛很厲害,調查案件很細,但是他沒想到卻這麽細。

“那個門把表麵不是鍍金,而是貨真價實的黃銅,應該是進口的古董吧。黃銅製品的表麵如果沒有經過特殊加工,一下子就會氧化成暗淡的褐色。要不是經常擦拭,是不可能保持現在這種色澤的。”

“嗯,王神探,觀察還是這麽仔細啊。”牟然說。

“從以上兩點來看,在案發之前,在產品規劃部部長辦公室通往總經理辦公室的門把上殘留趙夢林的指紋可能性,應該是微乎其微吧。”

“那又怎麽樣?”

“假設趙夢林是無辜的話,那麽門把上應該找不到趙夢林的指紋才對,而在找不到指紋的情況下,對趙夢林將有利許多,因為想要往返於產部規劃部部長辦公室與董事長辦公室之間,而又能避開監控攝像頭的拍攝,就隻能選擇經過總經理辦公室了。”

此刻,牟然隊長都開始思考了一會兒。

“但是,就憑門把上沒有指紋,能成為無罪的證據嗎?就算後來沒能擦掉……也說不定他戴了手套。”牟然隊長想了一會兒,便說道。

“你手下的人找到手套了嗎?”王林飛反問。

“沒啊。不過,就算沒找到手套又怎樣,隻要用手帕包住手就行啦。”聽著牟然的借口似乎有些詭異,王林飛不禁感到事有蹊蹺。

為什麽他的推論會從‘戴著手套’轉而成‘用手帕包住手’呢?最自然的推測,應該是空手握住門把,之後再用手帕把指紋擦掉吧。

不對!牟然剛才說的是‘就算後來沒能擦掉……’他憑什麽斷定凶手沒能擦拭門把呢?

王林飛試著繼續套他的話。

“殘留在門把上的指紋,知道是什麽留下來的嗎?”

牟然忍不住咂舌。

“你連這個都注意到了哦。目前已經判斷出幾乎正確的時間了,秘書已經坦承,那天一大早曾經觸摸過門把,時間應該在趙夢林進公司之前。”

王林飛強忍住驚呼。趙夢林的秘書,名字叫做江可凡吧。她的指紋居然在案發之前就已經留在門把上了?

“江可凡為什麽需要進去劉經理的辦公室?”

“好像是原先拿了一些需要批示的文件到趙夢林桌上,結果不小心夾雜了要交給劉子麒總經理的文件。我們也偵訊過劉子麒的秘書,沒什麽可疑的狀況。”

“沾有指紋的是哪邊的門把?”

“兩邊都有。”

“指紋清楚到什麽程度?”

“什麽程度?非常完整啊。從兩側的門把可以完整采集到秘書的拇指、食指和中指的指紋。”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不覺得不太自然嗎?”

“什麽意思?”

“要是秘書留下的指紋,恰好是完成握住門把的形狀,那麽趙夢林除了得設法讓自己不留下指紋之外,還得特地利用平常不會碰到的部分扭轉門把。”

“他隻不過不想留下自己的指紋吧。”

“可是,要怎樣避開先前秘書的指紋呢?他總沒有透視鏡,可以看出潛在的指紋吧?”

牟然沒有開口說話,王林飛繼續推理:

“況且,這樣的犯案情節,和你剛才說在半醒之下犯案的狀況,明顯兩者互相矛盾嘛。”

“少囉嗦!這點小事我們也知道啊,少瞧不起我們黃樂區的刑警!”牟然破口大罵。

“就算有些不合理,也無法洗脫嫌疑啊?嫌犯除了那個老先生以外,沒有其他人了!”牟然斷定道。

“那麽,總經理辦公室和董事長辦公室之間的那扇門呢?那扇門應該沒有趙夢林的指紋吧?”

一陣帶著怨恨的歎息聲。

“……唉,那扇門上倒沒有任何人都指紋。”牟然實屬胳膊擰不過大腿,他覺得王林飛太能推理了,自己真的是甘拜下風。

果然不出所料,趙夢林是被真凶陷害的,也因為這樣,才會把案發現場設計成密室。

“哎,先階段就排除其他人犯案的可能性,搞不好言之過早哦。”王林飛說。

“什麽意思?難道董事長是被其他人殺的?”牟然說。

“警方也曾這麽懷疑過吧?”

“你說什麽?”

“你們采集過監控攝像頭的指紋,不是嗎?”

牟然啞口無言。

“你啊,怎麽會連這個……不對,等等,攝影機上殘留鋁粉吧?我說的沒錯吧?”

“嗯,差不多就是這樣啦。懷疑監控攝像頭被動過手腳,是你想到的嗎?”

“不是,是我們的所長。因為他到最後都無法接受趙夢林老先生是凶手。不過,結果還是徒勞無功,不但攝像頭上沒有采到半枚指紋,連配線從中間被切斷的可能性也沒有。”牟然歎息道。

此刻,王林飛感到一陣愕然。

“你確定嗎?”

“那還用說。那棟大廈根本沒有地方可以讓凶手躲起來動手動腳嘛,為了慎重起見,我們還把長得要命的管線全部拉出來,每公分都檢查過了。如同預料,連蚊子叮過的痕跡都沒有。”

這次輪到王林飛啞口無言了。原本以為,黃樂區派出所的刑警從一開始行動就鎖定趙夢林是凶手,沒想到他們居然還是調查得那麽徹底。

“案發那段時間內的錄影帶,有什麽不尋常的地方嗎?”

“喂!我不是說過了嗎?攝影機和路線都沒有異狀啊!”

“但是,錄影帶本身呢?即使在案發時間之前,難道都沒有像是影像瞬間中斷,或是跳格的情況嗎?”

“嗯?”

自己的問法似乎有些太過積極,牟然的聲調再次出現變化。

“到此為止的谘詢就算免費贈送的,畢竟我欠過你幾頓飯錢。不過,如果想繼續問下去的話,除非你再請我幾頓燒烤。”透過電話,仿佛感覺到一陣腐臭傳來。

“……你們所長是孫黎吧?他也認為趙夢林不是凶手啊?”王林飛轉變話題。

“嗯,那個老家夥也是超級頑固,因為他早就放棄升官發財了,所以和副所長等人吵得不可開交。”

“那麽,如果可以成功推翻趙夢林是凶手的假設,孫所長的行情不就水漲船高了嗎?”

“是可以這樣說啦,這樣以來副所長魏清就顏麵掃地了。”牟然歎了一口氣。

“要是這事情交給你,不是大大有利嗎?這可不是幾頓燒烤錢哦,牟然隊長。”王林飛話中有話。

此刻,牟然的聲音夾雜著猜忌。

“這什麽意思?你是想推翻警方設定出來的假設嗎?”

“搞不好哦。”

“真的假的?”

“隻是,我需要更多的情報。”

“大家都想要情報把,互相互相啦,我說了請我幾頓燒烤來換啊。”

“我現階段沒可用的情報交換啊,你先查一下錄影帶的事情再告訴我吧,反正對你也沒有損失。”

兩人對話陷入一陣空白,大概正在計算其間的利害得失吧。

“……好把,看在我們這麽久的交情份上,明知不行也得試試看了。你是想知道錄影帶的影像是不是有不自然的地方,或是有沒有被動過手腳的可能性吧?”牟然說。

“是啊,萬事拜托了。我這裏要是有什麽發現,也會馬上通知你的。”王林飛看已經打通了牟然這個眼線,便激動地說。

“嗯。”

對話就這樣毫無預警突然結束。

打通了牟然這條線,王林飛抱著雙臂陷入思考。

目前為止經由調查所知,能夠進出密室的,就隻有麵對走廊的三扇門。但是,案發當時,這三扇門都在監控攝像頭的監視之下。

這麽說來,凶手一定動過什麽手腳來騙過了監控攝像頭。

但是,別忘了,攝像頭的影像可是先經過保安的監看之後才錄到帶子上的。也就是說,現在的情況並不是。隻要能騙過人眼或機器其中之一就行了。人和機器固然都有各自的弱點,但隻要兩者並用,截長補短之下,整個戒備的程度就會立即提升。

然而,如果這裏所用的手法,是以偽造的影像來切換監控攝像頭所拍到的影像……隻要在入口偽造影像的話,就能在出口同時騙過人類和機器了。

問題是,一開始是想到的具體手法,就是截斷監控攝像頭的配線。

首先,需要在大樓的管線配置上,找到一個不會被發現的空間的死角。等到晚上停止錄影的時候,就可以剪斷配線而不會留下絲毫破綻。接下來,隻要透過開關連接上監控攝像頭,就可以隨時從監控攝像頭影像切換到錄影機上。另一方麵,則在預錄的帶子中選出一段走廊上空無一人的影像,並且做好備份帶。當然,隨著天氣或時段的不同,亮度和光線角度也會有差異,這些都得留意才行。

之後,在行凶之前以開關切換成從錄影機中播放出來的複製影像,凶手便可大搖大擺進出董事長辦公室了。

隻不過,這種手法最大的缺點,就是會在配線上留下決定性的證據。隻是用鱈魚夾和粗縫衣針在線路外皮上穿孔是不夠的。為了要阻斷來自監控攝像頭的影像,無論如何都必須切斷線路。加上行凶之後,就算用遙控器將整個連線回複原狀,終究還是沒時間處理掉機器設備,最後所有的機器設備還是會變成證據。

牟然隊長已經挑明了說整條線路毫發無傷。

檢查十五層大樓的所有線路,實在不是件簡單的工作,即使隻是全部拉出來,也是項大工程。因此,根本不必考慮凶手在事後更換新線路的可能性。

也就是說,這個方法是行不通的。

這麽一來,更換影像的方法,就隻剩一種。

而更換影像的人,就是凶手!

隻是,還是令人想不透,總還是留了幾個無法清楚交代的部分,這會是事實的真相嗎?

王林飛離開了自己的公寓,準備去樓下的酒吧喝幾杯,由於近期的案子很複雜,自己也許可以學習一下牟然,在緊張的案子中抽離出來,或許有助於自己的思考。

前往隔街的地下室,下樓梯之後,在寫著“Telee”的黃銅招牌下,王林飛推開旋轉門進入。

正在擦拭玻璃杯的酒保阿芳,望向王林飛。

“林飛哥,歡迎光臨”

“你看起來很閑嘛,阿芳。”

“因為不景氣啊。”

以往高朋滿座的酒吧,如今隻有兩名常客而已。

“可以敲兩杆嗎?好久沒玩過台球了。”王林飛饒有興致的說。

“請啊,現在台子空著。”阿芳說。

王林飛向長客們點個頭示意,便走到後方的台球桌。將九個球對準立足點放置好之後,拿起掛在牆壁上的球杆,接著用巧克摩擦球杆皮頭。

即使什麽也沒說,阿芳馬上在平底寬口杯中加入冰塊和“金波本”,放在了台球桌邊。

王林飛啜了一口酒之後,使盡全力衝球。

九顆顏色不同的球,在鏗鏘有力的撞擊聲中向四麵彈出散開。

乍看之下,宛如毫無秩序,呈混亂狀態滾動的色球,實際上,所有移動都是依據幾何學的規則,眼看著色球滾動,自己混沌不明的思緒,似乎能慢慢獲得理清。

再次回到原點,重新思考這整個案件,把認為沒有可能性的線索,依序一個個剔除,現在隻剩下一個方法。但是,這方法仍然有很多疑點。至少,以自己的直覺來說,並不認為那就是正確答案。

九顆色球在台麵上散開,橘色的五號球首先進袋,是個好的開始。母球停留的位置也都還不錯,阿徑走到了台子對麵,準備瞄準黃色的一號球。

目前為止,或許因為太過急性,太想找出真相而有所疏忽也說不定。如果拋開先入為主的偏見,遠觀整個事件,會怎麽樣呢?

黃色球停留在逼近底袋的位置,減弱敲擊的母球的手勁,打向這顆機會球。如果如同原先盤算的,母球將色球撞進袋中,停在理想的位置。

一麵拿著巧克擦抹球杆,王林飛一麵沉思。

搞不好,凶手也是計劃性地使用機會球。

在周潤民董事長的命案中,有個很重要的特征,就是撞擊力道相當弱。

如果凶手在全盤算計之後才行凶的話,這一點應該也在他的計劃之中。

恐怕微弱的撞擊力道並非偶然的產物,而是必然的結果。

但是,這些代表什麽意義,現階段卻還看不出來。

王林飛咽下一口酒後,享受著入喉的灼熱口感,之後接著瞄準其他色球。

藍色二號球,不費吹灰之力進袋。但是,撞擊母球的力道卻略有誤差,停在略顯尷尬的位置。接下來的目標是紅色三號球,不過前方卻有其他三個色球阻隔。比了兩、三次空撞,感覺就是沒有辦法順利瞄準。

三號球就像被關進了密室一般。

王林飛決定試試跳球。

將左右架高,奮力往母球一撞,母球跳起,越過前方的障礙,眼睛餘光有看到常客中的一個人還拍手叫好,不過,可惜的是,並沒有撞到三號球,造成了一次犯規。

隻有一個人,其實隻要把母球放回原來的位置就行了,不過既然是一人飾兩角,就應該要換對方打者,在對方犯規換手後,可以母球放在任何自己喜歡的位置。王林飛將母球放在“密室”的內側,也就是瞄準三號球最理想的位置。突然,盧遙的聲音在腦中閃過。

這樣想的話,德勒三號能做到的,還是搬運周潤民董事長的身體吧?凶手移動的不是母球,而是作為色球的周潤民董事長。說不定,這裏麵就隱藏了解開密室之謎的關鍵。

王林飛簡單敲進三號球和四號球。五號球早在一開始衝球時就解決掉,接下來則是綠色的六號球。看不見的綠色球,在綠色球台上最難被發現。王林飛搖搖頭,敲進六號球。

怎麽想,凶手都隻能利用監控攝像頭的盲點潛入密室。

不過……七號紅紫色球的所在位置,以王林飛的身高來說,即使整個人趴在球台上也不容易瞄準。從牆上拿了架杆器,架起球杆。如果,有遠距離殺人的可能性的話,凶手就必須有一雙類似架杆器加上球杆一般長的手臂了。可以扮演這個角色的,大概隻有看護機器人吧。

握住球杆尾,輕輕一敲,七號也隨即消失。這樣的情況下,凶手所使用的母球,也就是凶器,到底是什麽呢?

殺害周潤民董事長的那把隱形榔頭,到底是什麽?

八號的黑色球和九號的雙色球,兩者恰恰成了一列排在底袋前方。

這兩個球的排列位置,英文稱為dead.bo,也就是所謂的“鐵球”狀態,隻要輕輕一敲八號,就可以將九號球kiss入袋。毫無困難地清台之後,正想要再敲一局,後方褲袋的手機卻響了起來。是盧遙的來電通知。

“王隊,看我給你發的信息。”

“我剛在打球,請稍等一下。”

阿徑打開了自己的聊天軟件,盧遙傳過來的好像是類似漫畫的插圖。插圖和報上的漫畫一樣,共分成四格。雖然王林飛知道盧遙的手繪能力很強,但手上這份圖應該有職業水準,實在看不出是出自盧遙的手筆。王林飛看著圖解,感到一陣衝擊。……居然是用這麽簡單的方法?為什麽自己沒有注意到呢?的確,這種手法或者能使用德勒三號可以殺害周潤民董事長。

這種手法一點不專業,自己老想網羅所有的可能性,沒想到還是百密一疏,或許是思想不夠順暢,因此有一部分被徹底遺漏了。

“……喂,我已經看到了。盧遙”

“我想,我終於解開犯案的手法了,剛才無意間碰巧獲得的靈感。”盧遙激動地說。

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幸運的事啊!

“了不起。盧遙!”王林飛隻有佩服得五體投地的份。

“謝謝。”盧遙紅著臉說。

“雖然還有一些想不透的地方,例如從哪裏操作德勒三號等。不過,我認為這仍是個相當有力的假設,隻是……”

“隻是?”盧遙害怕王林飛給他潑冷水。

“事實上有沒有可能辦得到,還是得做個實驗才能確定。”

“嗯,我打算明天打電話聯絡周俊龍先生,請他協助實驗。”

“不過,若是沒在案發現場,使用實物來做這個試驗的話,就會變得毫無意義了。”

“這樣啊……”盧遙若有所思。

“也就是說,要是沒有取得劉子麒先生的認可,就沒有辦法進行實驗了。”

“就算假設劉子麒是真凶,隻要隱瞞實驗的詳細內容,我想他也不會拒絕協助的。如果拒絕的話,反而會讓自己變得更加可疑。況且,事到如今,也不能隱匿證據了。”盧遙說。

“了解。明天中午之前我會將一切打點好,盡可能在明天就進行實驗。”王林飛說。

“嗯,一定,到時候我和李可都過來協助你,王隊。”

掛斷電話之後,王林飛又點了一杯純麥威士忌。

若謎底揭曉後真如盧遙所料,那麽她進步可太大了。

此刻,王林飛一口氣喝幹了玻璃杯中的威士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