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莉遠遠地瞧見有同學從高老師家走了出來,她興高采烈地說道:“我們來得正是時候,他們走,我們來。”小莉像唱著歌似的說起這句玩笑話。小莉的內心是愉悅的,還夾雜著一絲興奮,以及對未來的憧憬。
快到高老師家了,詩敏的心跳忽然加速起來,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汪建也來看老師了,不知他走了沒?
王芳正準備敲門,門忽然打開了。“這麽巧,你們也來了。”汪建朝房裏大聲喊道,“田大北,小莉她們來了。”
詩敏一看眼前開門的是汪建,一陣害羞,忙低下頭,那抹少女獨有的羞澀迅速在臉上蔓延開來。
田大北聽到喊聲,一臉興奮地從裏屋跑了出來,他的臉上掛著勝利在望時那種無憂無慮、信心十足的神態。他見到小莉就用英語說:nicetomeetyou“(見到你真高興)!”
“哪來的一股酸味兒,你們兩個肯定有秘密。”王芳揶揄道。
“王芳,你是豬腦袋呀,全世界都知道。”同時趕到的文雅麗挽著詩敏的手站在小莉旁邊說。
“雅麗,你亂說,敲死你。”小莉撒著嬌,有點兒害羞地伸手打過來。雅麗一閃,大家都笑了。
“你們還站在門外幹嗎?準備罰站嗎?走,進去看老師呀。”
田大北很風趣地說著,他看小莉的眼神顯得十分炙熱。
“高老師好!”他們異口同聲地喊道,喊完忽然又撲哧笑了起來。高老師見她們來了,一臉熱情地招呼著。
高老師是幾年前從省師範學院畢業分配到礦裏當語文老師的。她的到來,像一塊巨大的石頭砸入湖泊之中,激**起陣陣漣漪,礦裏還是單身的男老師都蠢蠢欲動,想摘下這朵鮮花。
高老師身材頎長,一頭濃密的亮發總是隨意地盤起來,她儀態樸實,舉止優雅,舉手投足間、一顰一笑間都彌漫著一股濃鬱的女人味。像一塊巨大的磁鐵一般,她的出現,深深地吸引著男老師和男生的心。以至於每次站在講台上上課,她都能感覺到那一雙雙求知欲望的眼神,也能感覺到這些眼神背後的火辣。
男老師都喜歡去她的辦公室談工作,個別調皮的男生為了能去見高老師一麵,也會想方設法地借機會去高老師辦公室請教作業。
然而漂亮優雅的高老師,最終卻嫁給了一個性格有點兒古怪的工人。他抽煙、喝酒,樣樣都行,不過倒挺幽默的,或許是這一點吸引了她。
一個美貌如花又有才華的老師為何會嫁給一個工人,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兩人差距也太大了。在眾人的嘲諷和質疑聲中,高老師卻和這個工人走過了“七年之癢”。如今他們的兒子也讀小學一年級了,他調皮而又可愛,喜歡和這些哥哥、姐姐一起玩兒。
詩敏喜歡高老師,平時她跟高老師走得比較近,高老師開心不開心她都看在眼裏,她發現,最近高老師的聲音有時會很沙啞,人也變得憂鬱,臉上愁雲密布的。
有一次,高老師的半邊臉青瘀腫了一大塊,同學們看了都十分心疼,高老師卻一臉苦笑地解釋說是不小心被木門撞擊了一下。
懂事的詩敏從家裏拿來藥酒給高老師,詩敏的舉動讓高老師十分感動。
高老師從初二就開始做他們的班主任,帶領這一屆高中畢業生,已經有五年了。五年的朝夕相處,讓他們彼此懷有很深的情感。高老師熟悉她班上每一個同學的性格、能力和素質。她總是以自已親身的體會告訴她的學生,一定要用知識改變自已的命運。
高老師循聲往門口望去,見詩敏、雅麗和王芳她們來了,就迅速起身迎了上去,她問了問雅麗的分數,又接著問班上還有哪幾個考上了。
“汪建、田大北、周子洲、小莉,還有我。”雅麗晃著腦袋扳著手指頭數著。她還想說下去,高老師見詩敏不太高興的樣子,就轉到別的話題上了。
“我們這批應屆生,隻有十幾個考上,唉!我對不起你們,我這個做老師的失職了。”她親切地說,“詩敏,你太可惜了,校長也說我們班有兩個同學,隻差一點點,特別說到你,平時成績不錯,預考的分數那麽高,關鍵的時候卻發揮失常。”
其他同學靜靜地聽著,有的同學沒考上無所謂,因為他們壓根兒就不打算考大學。
“詩敏,別灰心,明年再考,老師相信你一定可以考上的。”
高老師溫柔地鼓勵、安慰著詩敏。
“詩敏,我們明年再考!”站在一旁的幾個同學一起說著。
“對了,複讀班開始報名了,要讀的抓緊去報名。學校可能辦一個班,聽說複讀費要增加。”高老師望著詩敏說道。
詩敏沉思著,學費增加,不知道媽媽同意不。
“汪建,你報考的是哪所大學?”高老師接著說,“汪建的性格開朗,脾氣又好,像他爸爸一樣,為人隨和,到了大學繼續加油,會大有出息的。”
“老師,我報的是廣東財經學院。”汪建說完,含情脈脈地望著詩敏。四目相視,她的臉唰地就紅了,羞澀地低下了頭。
“汪建這一次發揮得特別好,如願上了自已喜歡的專業。雅麗考得也很不錯,分數遠遠高出她報讀的那所學校。”高老師高興地邊說邊打量著這兩個她平時比較看重的學生。
“早知道我也報廣東財經學院了。”雅麗口氣中有傲慢。有的同學心有不服:有什麽了不起的,未來的命運會如何,誰能預測。
詩敏走到窗邊凝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白雲悠悠地飄浮著,輕盈無比。遠處有幾個女孩兒在那片草坪上采摘著野花,她們在追逐嬉笑著。
詩敏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默默地聽著老師和同學們的聊天,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超越他們,將來一定要拿最高的工資。
她決定努力複讀,把迷茫和彷徨化為前進的動力。
詩敏又輕輕地走到高老師身邊,此時她的眼神裏已經充滿了希望,久違的笑容終於重現在她的臉上了。
“王芳是沒用心讀書,一早就打算頂她爸爸的職參加工作了。”高老師開玩笑地說。王芳點頭,其他同學羨慕她的運氣好,一畢業就有工作了。
高老師看著她的學生,她當了他們多年的班主任,和他們已經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見他們就要離開自已各奔東西,內心倏然有一番孤寂和不舍。眼前的這些學生又讓她想起了自已的青春時光,那麽遠,那麽近,卻隻是在一個轉身之間。
從高老師家出來,汪建他們一起去看教數學的張老師。
“那你們去和其他老師告別吧!”
汪建對詩敏說:“你去不去看張老師?”
詩敏還沒有回答,小莉快人快語:“去,詩敏,我們一起去。”
小莉拉著詩敏、王芳和雅麗。
“小莉等等,我們也去。”田大北等同學異口同聲地高喊著。
她們出了高老師家的門,走出好遠,再回頭時,依然看見高老師站在門口目送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