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樓的聲音不大,傳的不夠遠,狼戰大聲將他的話複述了一遍,在場許多帶著盆罐來的也跟著去做。

沒一會兒第一個隊伍就回來了,是狼愷帶的隊伍。

狼愷看見狼戰和白樓後咧嘴一笑,他們都知道今天白樓來教他們做什麽。

他們帶回了一隻野豬和一隻山羊,山羊的脖子被咬斷,一路上血已經流光,隻有那隻野豬能放血,幾個獸人看著有點不好意思。

像之前取龍獸獸血那樣,劃破野豬的大動脈,將獸血放進陶罐裏。

白樓一邊講解著一邊將獸血和涼水勾兌,幾個獸人在一邊大聲複述,隨著狩獵隊陸續回歸,大家都分到了一些獸血,廣場上架起一個個火堆。

按照白樓教的步驟,獸血塊很快成型,用水煮熟再用涼水浸泡。

白樓讓狼戰割了些韭菜來,洗淨切段跟獸血一起炒,放上薑片去腥,再撒上鹽,一盤韭菜炒豬血就出爐了。

白樓給祭司和幫忙的幾人嚐了嚐,大家臉上都露出了驚喜的神色,之前分回去的豬血他們自己也做過,但味道一般,總是帶著點腥味。

到了白樓手上,就能做的又嫩又美味。

祭司盯著裏麵的薑片看了一會兒,開口問道:“這是你昨天拿來的那個植物?是它能去腥嗎?”

白樓點了點頭,昨天因為帶了鹽去,祭司完全忽視了薑,今天終於發現了它的好處。

“這個叫薑,可以去腥,魚、肉、獸血都行。種植方法跟土豆差不多,不過成熟比較慢,要明天開春再種了,或者冬天如果屋子裏夠暖,也可以現在開始種,冷了放屋子裏試試。”

薑用的沒那麽多,每次切一小塊就好,像獸人喜歡用篝火烤肉吃,這種隻要處理好了都用不到薑,所以每人在家拿盆種幾顆省著用也可以了。

當然,前提是冬天家裏的溫度夠用,白樓覺得按照狼戰家的布局來看,這事有點懸。

這種沒有火牆火炕的石頭屋子,冬天大概隻能靠獸皮和火盆取暖。

祭司叫人把那盆韭菜炒豬血拿下去給大家嚐嚐,滿眼欣喜和讚歎的看著白樓道:“白樓你懂得可真多,你一定是獸神賜予狼族部落的福氣和指引。”

白樓含蓄的笑了笑,雖然他自己就是個不科學的存在,但他還真的不信神,畢竟沒見過。

台下漸漸傳來喧嘩聲,幾人向下邊看過去,是一群人爭先恐後的搶著白樓的那盆菜。

“真好吃,這個綠色的葉子也好吃,原來獸血兌了水這麽好吃。”

“白樓說這個綠色的葉子叫韭菜,這可不隻是獸血兌了水,還加了鹽和油呢。”

“以前肥肉都沒多少人要,是分給大屋那邊的,那東西烤了就一點大,吃著還軟綿綿的發膩,原來是這樣的好東西。”

“白樓可真厲害,以前大家不吃和扔掉的東西,在他手裏都變成美味了。”

“奇怪,我做的獸血怎麽就那麽腥呢?”

“你剛才沒聽到說要用薑嗎?祭祀說讓大家都去他那認認薑的樣子,出去時候要注意點,找到就帶回來。”

“白樓怎麽認識那麽多東西?還有這韭菜,以前還以為是草呢。”

“這算什麽?今天中午族長端了一罐番茄燉獸肉給祭祀,那才叫美味!”

“你吃過?”

“沒有。”一個獸人訕訕的撓了撓頭,但還是語氣肯定道:“一定很好吃,那味道,我聞著口水就流下來了。”

旁邊的獸人讚同的點點頭。

“我當時抱著我家小崽子,等族長走過去之後感覺手上有點濕,低頭一看我家小崽子口水都滴我手上了!”

狼寧舔了舔下唇,眯眼看著台上的白樓,輕聲道:“你們說,有可能娶到他嗎?”

幾個獸人停下交談,都詫異的看向他。

狼寧是狼雅的哥哥,本體是一頭黑狼,人形看著也比其他人要黑一點。但這並沒有折損他的俊美,古銅色的皮膚反而讓那張臉多出一分野性來。

他實力強大,長得也好看,家裏有兩個兄弟,一個獸人一個雌性,能互相幫襯著,可以說是很好的伴侶人選,大家都沒想到他會想娶一個雄性。

“狼寧,你怎麽會想娶雄性?”一個獸人忍不住問道。

狼寧懶洋洋的笑了笑,“還沒想娶,狼雅跟我說他給自己找了個嫂子,就是這位。”

他衝著白樓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讓我跟狼易努力一下,看看誰能娶回來。本來覺得雅可能被個小白臉迷傻了,現在看起來,好像還不錯。”

“你還是別看了。”之前說起番茄燉獸肉的獸人道:“我看族長好像對白樓有意思,今天中午我問的時候,族長還跟我們炫耀來著。”

狼寧挑了挑眉,“族長要是找雄性,豈不是不能傳承血脈了?這一代難得有兩個狼王血脈,斷了可惜了。”

旁邊的獸人憨憨的笑了兩聲,“那不是還有狼圖嗎?說不定這一代有兩個狼王血脈就是因為族長要娶個雄性。”

狼傑也走了過來,聽到他們的話眼珠轉了兩圈,嘿嘿笑道:“讓狼寧試試也沒關係啊,沒結伴前誰都可以追求伴侶。”

跟在他身後的狼安看了他一眼,翻了個白眼,這傻貨還不死心,又膽小,居然來鼓動狼寧去追白樓。

狼寧瞥了他一眼沒吱聲,他就是看白樓長得實在漂亮,做菜又好吃,狼雅似乎很喜歡他才感興趣起來,追不追還沒想好。

況且雖然沒結伴前可以自由追求伴侶,但當兩個獸人追求同一個人時,除非對方有了明確的意思,不然獸人有時會使用武力來顯示自己的強大和逼退競爭對手。

他可不想白白去挨族長的揍。

教完獸血塊的製作方法和烤肉不腥的訣竅後,白樓又教了一下編背簍的方法,用的是昨天大家在山上采回來的枝條。

這次教導不算太順利,大概這裏的人比較少做手工活,第一次接觸這些,都有些笨手笨腳的。

白樓教的頭都大了,這才發現狼戰有多聰明。

等終於結束教導,白樓將編好的背簍留在了石台上供人觀摩學習,和狼戰回了家。

帶著箅子和吐完沙的螃蟹一起清洗幹淨,將石盆裝上清水架在灶上。

白樓擺上箅子,用石刀將兩隻螃蟹肢解。

這幾天他對獸人大陸的了解又多了一點,這裏一年360天,分為春夏秋冬四季,按氣溫分配,春秋稍短被分為70天,夏季和冬季較為漫長,都為110天。

按照現在的氣溫和部落裏種植土豆的打算,白樓推斷現在大概是六月中下旬。

按理說這會兒的蟹還沒到肥美的時候,但白樓撬開蟹殼時,裏麵是滿滿的蟹黃和蟹肉,看的他口水都要流出來。

蟹腸、蟹腮、蟹胃、蟹心都摘除,身上的蟹肉剃出放在蟹殼裏,加了薑片和蔥葉跟蟹黃蟹肉拌在一起,放在箅子上清蒸。

另一隻清理幹淨後,蟹黃淋在清蒸那隻上,蟹身剁成小塊,加上鹽、蔥薑、桂皮、一起煸炒。白樓不確定這樣好不好吃,但他的材料確實不多,連鍋都不夠用。

石盆太厚了又沒蓋子,隻能用大草葉蓋在上麵,還不知道能不能蒸熟那隻螃蟹,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白樓隻能寄希望於食材本身的優秀。

“戰,我上次帶回來的鹽還需要提純,提純要用到炭,我有兩個方法你聽一下。”

罐子裏的鹽不多了,白樓覺得這事兒該提出來了,不管現在能不能做,先商量好準備著也好。

“提純?炭?”狼戰眼中帶著疑惑,這些詞都是他沒聽過的。

“嗯,不提純的鹽不幹淨,味道也帶著苦澀,而且吃多了對身體不好。”白樓將建灶和建窯的優缺點以及大概方法跟狼戰說了一下。

狼戰皺著眉陷入沉思。

白樓將鍋裏炒熟的螃蟹盛了出來,看了看四周,終於想起來他們家缺了個狼,“等等,戰,狼圖哪去了?”

白樓睜大了眼睛,他們不會是把小狼崽弄丟了吧?

狼戰回過神來,“午覺睡醒就被我送去大屋了,在那有人跟它玩。”正好也能不妨礙他和白樓做事。

白樓鬆了口氣,“那你快去把它接回來,要吃飯了。”

狼戰點了點頭,伸手想要拿一塊炒好的螃蟹路上吃,他已經聞到香味了,跟旁邊清蒸的螃蟹混在一起,是一種特殊的腥甜味,算不上好聞,會讓他想起曾經嚐過的魚身上的腥苦味。

不過他很相信白樓,白樓做的東西一定好吃。

白樓擋住狼戰拿菜的手,狼戰疑惑的看過去,白樓猶豫了一下道:“你回來再吃,這個有的人吃了會不舒服,你回來我看著你吃。”

狼戰想起來白樓之前抓螃蟹時就提過會‘過敏’,也不堅持,直接變成獸型跑了出去,這樣比較快。

將幾條大蟹腿放到烤架上,這螃蟹的腿白樓一隻手都握不住,蟹鉗更是巨大,活著的時候有些猙獰,這會兒白樓看著就隻剩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