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眼神,白敏瀾太熟悉了。

從前她不就是這麽在心裏咒罵許知恩的嗎?

範姿蓉這個小蝦米,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白敏瀾看穿。

等傅崢剛點完餐去接聽電話時,她坐下來看著白敏瀾:“白小姐,你這身體還可以呀,居然能起的這麽早來吃飯。不過也對,你有病,肯定疼痛難忍,估計也睡不著。”

白敏瀾放下刀叉,注意到傅崢在看這邊。

她理了理碎發,神色故意表現的很溫柔,卻壓低聲音道:“範小姐,你這麽明目張膽的模仿許知恩,你覺得傅崢知不知道?”

範姿蓉神色微怔。

她看出來了?!

她的確在有意無意的模仿許知恩,許知恩喜歡穿白色的衣服,頭發喜歡卷成寬鬆的波浪發,她都學來了。

白敏瀾笑說:“許知恩他都膩了,你模仿許知恩有什麽用?傅崢喜歡對他俯首稱臣的女人。”

她這是在教自己?

白敏瀾有那麽好心?

她不是應該生氣,或者嫉妒自己嗎?

範姿蓉:“我要做什麽我心裏清楚,白小姐還是好好養身體的好。”

聽到皮鞋的聲音,白敏瀾故意提高了點音量,“這是當然,我還得看著你跟傅崢在一起呢。我已經放棄了治療,隻想開開心心,安安穩穩的過完剩下的日子。隻要你跟傅崢幸福,我就滿足了。”

肩膀忽然一重,她回頭。

傅崢正低著頭,眼神裏都是同情與憐憫。

白敏瀾攥緊了手。

她真的好想把傅崢這張可惡的臉,打的鼻青臉腫!

他有什麽資格憐憫她呢?

不過也快了,傅崢很快就沒底氣這麽高高在上了!

傅崢全然不知白敏瀾的心聲,此時他隻覺得白敏瀾很可憐。

“你別這麽說。我會讓那些人給你藥的。”

白敏瀾垂下眼瞼,“不用了,買藥需要那麽多錢,我也沒有。”

“我能幫你。”

白敏瀾莞爾一笑,“你留著孝順阿姨就好。”

一旁的範姿蓉看著他們兩個人在那你來我往的,氣得不輕。

她急忙打斷:“牛排來了,快吃飯吧。”

三人無聲的吃著飯。

直到早餐結束,傅崢去洗手間,兩人去電梯旁等著。

白敏瀾道:“範小姐,想要得到傅崢你得需要上趕著。所以,你可能沒有勝算呢。”

“你!”

傅崢出來了。

三人進了電梯,直接離開了酒店,出發去刺繡比賽現場。

範姿蓉坐在車裏生著悶氣。

她沒勝算?

哼!

她一定要讓傅崢成為她的男人,一旦生米煮成熟飯就成了!

許知恩與白敏瀾不都是完全沒有拴住傅崢嗎!

她一定可以的!

白敏瀾注意到範姿蓉在那邊的表情,嗤笑一聲。

範姿蓉此時在想什麽,她一清二楚。

-

國際刺繡戰場。

國際賽的規模的確是宏大,範姿蓉都被眼前的場合震驚到了。

白敏瀾道:“韓菱應該也在吧,那我就不進去了,我找個地方等你。”

猜到她們之間可能存在矛盾,傅崢也沒強求。

反倒是範姿蓉,急切道:“我跟你進去,傅崢。”

這麽一對比,傅崢是越發有點抗拒範姿蓉。

奈何範姿蓉給他拿了些錢,他又無法當眾拒絕她。

雖說傅崢喜歡圍著他轉的女人,可也不代表他什麽貨色都要。

兩人出示身份證明,過了安檢後,便進了比賽現場。

這時,忽然有人走來,“白小姐。”

白敏瀾一愣,“你是……”

對方道:“周總找你。”

周聿來了?

-

商務車上。

白敏瀾一上車就看到坐在後排,臉色有些蒼白的許知恩,以及在旁邊給她擦幹枯唇瓣的周聿。

男人的動作那麽輕柔細心,

看著他們兩個,白敏瀾頓時有些心虛,“我……”

周聿問:“你跟傅崢碰麵了?”

“啊,是。”白敏瀾摳著手心兒,“你放心,答應您的事我肯定辦,而且已經辦了。”

周聿並不知道白敏瀾打算怎麽毀掉傅崢,“有個姓範的人給他錢了,你知道嗎?”

“範姿蓉父女?”白敏瀾錯愕。

怪不得!

原來是範姿蓉有用,所以傅崢才留著的啊。

“我知道了。”

想要除掉傅崢,就要讓他妹妹任何的指望!

白敏瀾牙齒緊咬。

那麽範姿蓉,你就別怪我了。

而許知恩全程都沒看她一眼,就如同對待垃圾一樣的漠視。

白敏瀾下車後,遠遠的看著周聿陪著許知恩,慢慢走進現場。

何曾幾時,她也隻是想要一個人簡簡單單的生活就好。

可這一切都沒了。

-

刺繡協會二輪的比賽,隻剩下了六組作品,每一幅作品都有強大的競爭力。

許知恩幸虧來了現場,不然難以想象,僅僅一年的時間,國外的刺繡一行風向變化的這麽快。

國外的刺繡作品向來比較循規蹈矩,不夠生動,可今年完全不同,讓人眼前一亮。

許知恩坐在台下看著,眉頭皺了起來,“這些參賽者明顯是有高人指點啊。”

周聿也察覺到了。

雖然這些作品都很優秀,可許知恩的繡品放在其中,很顯然屬於獨占鼇頭。

繡品的好壞高低雖然毫無爭議。

但是,許知恩說:“今年的繡娘獎,未必是我的了。”

周聿自然清楚,“國際評委應該會給那些新人一個露頭的機會。他們不會讓一個中國人與中國企業突然冒頭且獨大的。”

所以,許知恩隻能以新人的方式露頭了。

不然沈枝再次得獎,一定會受到國外那些企業的打壓圍攻,也會牽連到成億集團。

“也好。”許知恩說:“提起沈枝這個名字,有件事沒跟你說過。從前有個企業因為我拒絕了他們簽約,居然追殺我。”

“什麽時候?”周聿眯起眼睛,“企業叫什麽?”

“昂利。”

中國人開的,但全都是外國人的企業!

二輪結果出來了,也沒必要再留在這裏,許知恩隻是想看看競爭對手都是什麽風格的。

這一看,倒是給她敲了警鍾。

國外刺繡企業,想要獨大!

許知恩不可能讓他們得逞的,刺繡是中國的!

-

刺繡現場外。

白敏瀾被人拉了一下胳膊,她回頭。

對方是個中國麵相,人瘦瘦的,看起來就像是生了病,“真的是你?敏瀾!”

蔣戰明?!

那個害她這輩子都完了的人!

白敏瀾的心口一瞬間刺痛起來。

“啪!”

她一巴掌打了過去,“你給我滾!”

她都恨死這個人了!

蔣戰明卻並不在意她打的這一巴掌,“我找了你很久,你還好嗎?”

白敏瀾苦笑反問:“我好不好你不知道嗎?”

“先上車說,這裏人多。馬上那群人就要出來了。”蔣戰明道。

“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

白敏瀾紅著眼睛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男人一旁的保鏢上前:“少爺,要把人帶回來嗎?”

蔣戰明搖搖頭,“知道她在國內就行了。父親不是要把昂利開到國內嗎,正好我跟著去。最後落葉歸根,對我來說也算是個好結果。”

轉身上車,蔣戰明身體有點不舒服,閉著眼說:“你幫我查查,她這一年多過得怎麽樣,有沒有人欺負她。”

“是,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