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三爺也不生氣,卻是反駁:“母親,兒子也沒那麽無用的。”

曲老太冷笑一聲:“你跟你二哥,沒一個腦子正常的。”

“二哥?”

“你二哥那個腦子,我都不知道怎麽想的。他出了這樣的事之前,他居然一點風聲都感覺不到,沒有提前把湯湯保護起來。一點危機感都沒有,我都好奇,他那些手下敗將得蠢成什麽樣兒。”曲老太一邊享用美食,一邊吐槽兒子。

“母親,不是誰都有您那個思維的。”

曲老太哼了聲:“終於承認自己蠢了?”

曲三爺無奈。

“就這樣,你們幾個還私底下研究等我死了,水接管家裏呢?”曲老太看著他們都不順眼。

沒一個像她!

也不知道她怎麽生的。

-

醫院。

“爸,曲家那個老太太,我聽等雲說可不簡單。連周家都得敬她幾分。”蔣利愷已經能隨意活動了。

“我很擔心她倚老賣老。”

“道德綁架?”蔣老頭嗤笑:“我就沒道德。”

“您估計這老太太要幹什麽?”

“還能幹什麽。”蔣老頭拍了拍大奔的狗頭,“先給我們好處,換她的孫子唄。談不攏的話,就直接翻臉。”

這種事不會有什麽其他的方式。

除非對方有什麽把柄。

可蔣老頭哪有什麽把柄?

唯一算得上把柄的,也就是病**那隻蠢子,但現在正在他眼皮子底下啃小菠蘿呢。

蔣老頭看著蔣利愷啃菠蘿那個樣子,就嫌棄的緊:“你說說你……”

“停!我不吃了!”蔣利愷舉起手,放下菠蘿,抽紙巾擦嘴。

“不過爸,說真的,我是您親兒子。您也得適當的誇一誇我,您總打擊我的自信心,我會越來越差勁的。”

“你還有差勁的餘地嗎?”蔣老頭打量他,“誇你?”

病房裏沉默半晌。

蔣老頭道:“你的確挺抗砍的。”

蔣利愷:“?!”

抗砍?!

這是什麽詞兒?

蔣老頭仿佛才察覺到這一點,“被砍了那麽多刀,還能緊緊的護住自己的要害,這一點我得誇誇你。”

說完,他給病房裏的嚴次,以及兩位保鏢一個眼神:“記得好好學學。”

嚴次與兩位保鏢微微低頭:“……是。”

蔣利愷翻身躺了下去,不想再聊天了!

見他躺下,蔣老頭無聲一笑。

這傻子。

他蔣翁的兒子,需要誇獎?

“蔣利愷,你有我,就是最大的優點了。知足吧。”

蔣利愷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過去,“爸……你這自信,真的牛……”

也不知道是遺傳了誰。

難道是自己天生的?

-

幽靜園別墅。

“你那個智商你也好意思跟你大哥比?”曲老太吃下蟹肉。

曲三爺:“我怎麽不能跟大哥比了?”

曲大爺是曲老太的繼子。

在曲仍全與曲三爺眼裏,母親百年過後,曲家自然會落到他們兄弟二人手裏,怎麽都不可能是曲老大的。

“他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這些年,他一丁點錯事都沒有。你不能認為是他膽小怕事,是他做事思慮周全。不像你們倆,一丁點都沒遺傳你母親我的高智商!”

曲三爺忍俊不禁:“是,是。您最聰明了。”

“一邊去,別在我這裏礙我的眼。”

曲三爺笑嗬嗬的準備起身去一邊坐著,結果就聽母親不緊不慢開了口——

“你把你外麵的人,處理幹淨。別哪天鬧到我眼前,擾了我的清淨和曲家名聲,你媳婦不敢做什麽,我是敢殺了她的。”

母親這話,頓時讓曲三爺頭皮發麻,“媽……”

曲老太眯起眼睛,“從你在外麵養情人那天起,你就應該知道,曲家以後怎麽輪都輪不到你了。曲仍山,這可是你自己選的。”

對於曲家孩子,曲老太隻有一條規矩,無論男女,不能背叛婚姻。

曲老太擦了擦嘴,“我丟得起人,隻要你曲老三承擔得起後果。妻離子散,我也不會認你。五十多歲了,一窮二白,誰還要你?蠢東西!”

她越說越氣,宋媽趕緊過來:“夫人,您快消消氣。”

曲三爺有些慌了。

他以為他藏的挺好的,怎麽就……

可他跟外麵的女人,兒子今年都十二歲了。

母親說處理幹淨,是怎麽處理?

一想到母親素來的手段,他就有些害怕。

曲老太橫他:“杵在那幹嘛?去準備明天見昂利負責人的禮品。”

曲三爺趕緊出去了。

他走後,宋媽歎氣:“夫人,您何必生那麽大的氣呢。”

曲老太看著滿桌的美食,卻沒了胃口。

她站起來,氣鼓鼓的走去客廳,嘟囔著:“一個個蠢心比天高的蠢東西,爛攤子都收拾不明白,還要辛苦我。”

“我還能活幾年?我還沒享受夠呢!天天竟幫他們擦屁股了!我這皺紋都是因為這群沒用的家夥長的。”

宋媽臉上帶笑,“您的護膚品,我給您帶來了。晚上我就給您做美容按摩。”

曲老太的心情這才舒爽點,“行。”

她走去客廳的落地窗,看著幽靜園的後麵。

放眼望去,遠處像是正在開發,再遠處似乎還有平房的樣子。

“這地方竟然還沒開發好啊。那些平房好像還有人住。那麽矮的房子,能住人嗎?”宋媽也看見了。

“能住啊。”曲老太眯著眼望著,“我就住過。”

“您住過?”宋媽驚訝。

她是在十幾年前,才來到曲老太身邊的。

曲老太點點頭:“年輕的時候。那時候窮啊,住的就是那樣的房子,一到冬天還要用柴火燒爐子,燒炕。”

“那麽艱苦啊。”宋媽想到,那應該是夫人頭婚時候的生活。

“還好。”

曲老太轉過身不再看,“日子苦不難熬,難熬的是人。”

一個不知疼不知熱的丈夫,比苦日子還要苦上千倍萬倍。

“夫人,您怎麽了?”

曲老太很少有不舒服的時候,她搖搖頭:“沒事,我去躺會兒。”

她想到了很多人。

很多很多……

包括……

“夫人?”

昏昏沉沉間,曲老太睜開眼睛。

她竟然睡了一個多小時。

宋媽叫醒她也是因為她好像做噩夢了,不得不叫醒,“夫人,您驚著了吧?”

“沒有。”

曲老太擦掉額頭上的汗,表情很嚴肅:“幾點了?是不是該幫我護膚了?”

女人哪怕八十歲,也得注意形象。

這一準則,曲老太行使了幾乎一生。

-

入夜。

蔣利愷剛輸完液,就看見那邊睡著訂製折疊床的蔣老頭躺在那裏,敷著黃瓜麵膜。

“爹,您多大歲數了?”

“明天要見對手的母親,我不得狀態飽滿點兒去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