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還是慢了一步。

江渙的經紀人好不容易得到了麵見賈煜的機會,到辦公室的時候就發現賈響的桌子上已經擺上了一份資料。

見他到了,賈煜一個甩手把檔案袋扔給他。

然後就看到江渙的經紀人臉色越來越差。

他還以為這件事隻是江渙一個人的癡心妄想,卻沒想到公司的高層也被眼前的大餅迷惑了。

也對,就江渙哪有那麽大的能量掀起這種風波。

賈煜左手搭在桌子上,食指和中指並著在桌麵上敲了幾下,“蘇鈺,你可以說是你們公司裏唯一一個沒沾手這件事的人了。我不會涉及無辜,不知道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我會辭職的。”不受到波及已經是意外之喜了,他會盡量裏那些人遠一點的。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賈煜雙手撐在桌子上,俯身向前,壓迫感滿滿,“你們那個公司,樊宇娛樂對吧?今天之後就會成為我的,我打算用這個公司簽一個藝人,公司所有的資源,各個部門,都優先為他服務,而你,將會成為他的專屬經紀人。”

這不就是為一個人存在的公司嗎?

換成另外一個人的話,蘇鈺絕對會以為他是在說笑,但是如果是賈煜的話,這就不是有可能完成的事情了,而是肯定。

隻是……

蘇鈺能把江渙帶成大熱的女明星,他的手腕不容小覷。就算是公司原本的金牌經紀人陳麗也比他遜色不少。

這樣的一個人,又怎麽甘心去圍著一個人團團轉,如果那個人資質出眾還好,他也能將就著捧起來。但那個人要是資質愚鈍呢?

賈煜自然理解蘇鈺的顧慮,“你當然也可以帶別的藝人,但是我讓你帶的這個,你必須十萬分的小心。”

即使辭職了,別人隨便打聽一下就知道他是得罪了賈大少爺。大的公司是不會要他了,蘇鈺又不想窩在一個小公司裏麵渾渾噩噩。

“合作愉快。”

他向賈煜伸出手,做出了決定。

等著蘇鈺出去以後,賈煜坐回椅子上,沉穩鎮定的樣子瞬間褪去,整個人都慌慌張張的。

好麻煩啊!

徐沁不在了,什麽都要自己做啊。本來一堆合同,不甚重要的,可以決定的,在徐沁那兒直接就處理完了,能送到賈煜這兒的也就那幾份而已。所以這位賈氏的總裁才有空到處去拈花惹草,撩貓逗狗。

現在萬能的秘書小姐撂挑子不幹,賈煜的辦公桌快要被各種合同埋沒了。

江渙那個女人又鬧出這種事情,又多了個娛樂公司要收購,真是麻煩死了。

賈大少爺糾結萬千,但是手上的動作卻沒慢。

一個下午的時間,還稱得上是娛樂公司裏的大頭之一的樊宇娛樂就易主了。

賈煜還不怕事兒,直接授意一家媒體發表報道。

賈氏總裁,賈家大少爺,賈煜成為了樊宇娛樂的新東家。

還沒等人們往大少爺為了美人一擲千金的方向猜,就發現下一條新聞就是當紅女明星江渙和其公司解除了合約。

吃瓜群眾一臉懵,這是什麽節奏?情人反目了?

但是隨便想想也能將真相猜個八九不離十,人家一個豪門少爺,會真的和一個戲子攪和在一起嗎?

恐怕是某些人做著不切實際的豪門夢,想要賭一下,結果人家根本不理你,直接宣布你出局了。

樊宇娛樂的現任東家可不管這些,有了個娛樂公司,當然是先要把自己的寶貝弟弟簽進來了。

然後一份匪夷所思的合同就被送到了賈響麵前,各項福利待遇好到不可信,所負的責任卻可以忽略不計。

是時賈響和徐央在劇組忙了一天,回到家吃了飯在沙發上躺屍,蘇鈺就敲響了門。

賈響和賈煜長得不近相像。

前者更多的是像母親,眉眼間較柔和,更多的是漂亮。後者更多的是像父親,臉部線條更柔和一些。

而且因為賈響不太願意的原因,兩兄弟沒有在觀眾麵前展露過什麽。所以這兩個人站在一起,難免讓有心之人想多了。

有心之人,卻不包括聰明人。

或者說,知道了一些皮毛的聰明人。

賈煜不同尋常的寵愛,賈響所住的公寓細微之處盡顯奢華,賈響滿不在乎的樣子,哪像是金主和小金絲雀的相處模式?

再聯想一下那位久不露麵的賈小少爺的傳聞,還有他們相同的姓氏,蘇鈺也就對賈響的身份了然於心了。

不免嗤笑,江渙那個女人,竟然還好意思找上門,和他說什麽要不是賈大少有了新寵,自己也不會失去理智做出這些事來。看她那個樣子,估計還在對這件事憤憤不平呢,說不定還想著要報複那個勾搭走了賈煜的人。

他還真是有點期待,江渙之後還會做出什麽蠢事。

麵前的這個男人笑得像隻狐狸,配上那副金絲眼鏡和狹長的眼,看著就很狡猾的樣子。

賈響掃了眼蘇鈺,不置可否。

反倒是把目光聚集在了蘇鈺身前的一盤水果上麵。

徐央親手洗好的水果,沒有給他,竟然先給個外人擺上了。

氣!

蘇鈺頂著賈響的憤怒,心裏有點寒,想到這個小祖宗的身份更是在心裏打鼓,這是怎麽了?

幸好,徐央從廚房出來了。

順便把一盤切好並且插上了簽子的水果放在了賈響這邊,然後在小少爺身旁坐下來。

賈響的心情一瞬間多雲轉晴,也樂意去理被晾了好久的蘇鈺了。

“所以說,是賈煜讓你來的?”

“對”

“他還真是,”被他發現了就直接破罐子破摔,索性成為他的老板,名正言順地管他的事兒了嗎?“合同拿來吧。”

三下五除二,把名字簽上,“你可以走了。”

蘇鈺也沒想去提醒一下這位小少爺,剛剛和自己的經紀人簽訂合約應該互相熟悉一下,抱著好不容易得來的合同走人了。

賈響曲臂搭在沙發的靠背上,側身看向徐央,“怎麽了?”

這個小胖妞從剛才開始就欲言又止,但是好像又顧忌什麽沒有說出來。

“我……”

徐央糾結了一會兒,還是問出口了,“賈總就這樣決定,你會不會覺得他太過幹涉你的生活了?”

“不會啊。”

“?”

賈響不易察覺地又湊近了些,“你覺得他是為了我好嗎?”

“肯定是啊。”

“那還有什麽好糾結的。他是想為了我好才去做那些事情,我既然知道這一點,就不會去多想什麽事情。有的時候,接受他們的好意,不僅僅是為了我們自己,也是為了讓他們安心。就算是哥哥姐姐,也要寵著一點啊,這就是最好的方式。”

徐央沒注意到賈響話中指代稱謂的變化,反倒是想起了徐沁。

她的姐姐,最優秀的姐姐。

從小姐姐就那麽好,所有人都在誇。但是姐姐隻會和她玩,隻會護著她。後來,原本被感激的保護成了被厭惡的束縛。

她高考完的那個暑假,去考了駕照,開姐姐的車載著父母去兜風。轉彎的時候,和一輛失控的大卡車相撞。

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一切都變了。

父母去世,親戚們幫著辦了喪事,她跪在靈堂裏麵,機械地對著每個來哀悼的人鞠躬,他們同情憐憫的視線就像針一樣刺在她身上,讓她痛苦不堪,卻又不可說。

之後,她整天渾渾噩噩的。收到錄取通知書的每個家庭都是一片歡聲笑語,她卻是抱著通知書在房間裏麵流淚。姐姐拚命地工作去撐起這個家,原本就不著家,那時候更是十天半個月都回不來。姐姐也試圖安慰過她,但是忙碌的工作讓這份安慰顯得就像是鏡花水月,觸之及碎。

九月,年紀輕輕的小女孩自己拉著行李箱去了大學。四年間自己打工賺錢交學費,姐姐打進卡裏麵的錢幾乎沒動過,電話不接,見麵也躲著。

徐沁沒辦法,要不想逼得太緊,隻好由著徐央來,還是定時打錢,錢的數額越來越大,但是還是沒人用過。

大學畢業徐沁去堵人沒堵住,急得不行,差點就報警了,銀行卻發來消息,那些錢,被徐央用了。

姐姐鬆了一口氣,覺得自家妹妹估計是走出來了,然後每天等著徐央回來,等啊等啊等,結果就在賈響家裏看到了人,竟然還跑去當了私人助理。

所以徐沁才會忍不住失態。

但是徐央用那些錢的時候是真的想要走出來的,她也沒騙賈煜和賈響兄弟兩。

她隻是先在出租屋裏宅了一段時間,攝取能量,積蓄勇氣。

好不容易邁出了那一步,然後不幸的,遇到了賈響。就像被戳了一針的氣球,直接泄了。

在徐央的內心深處,其實還是想要逃離姐姐的“控製”的。

但是現在有人告訴她,那不是“控製”,那是哥哥姐姐們變相的求寵方式。

那她,是不是可以更積極去和姐姐接觸,不要讓姐姐那麽失落了呢?

這是徐央,很久以前就應該做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