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沁家,徐央不說話以後,客廳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為什麽要辭職?”
賈煜忽然出聲,語氣算不上好,不知道什麽原因,他看著徐沁那張古井無波的臉很是煩躁。
“小央,你帶著賈響去超市買點菜吧,家裏東西不夠了。”
“可是昨天,”我買的菜還沒吃完啊。徐央說到一半就住嘴了。
徐沁溫和地看著她,眼裏卻是滿滿的堅持。
徐央起身,拉著賈響出去了。
小少爺臨走前暗地裏瞪了自家哥哥一眼,滿是嫌棄。
賈煜卻心亂如麻,根本沒注意到。
徐沁拿起茶壺給賈響倒了一杯推過去,就像一個對客人禮節周到的主人家。
然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下頜微微抬起,帶著點驕矜,“因為我不想看見你。”
這個理由很簡單,簡單到賈煜根本沒往這方麵想。
這個理由也很充足,充足到徐沁可以毅然決然離開,絲毫不留戀。
賈煜匆匆忙拿起杯子,升騰的霧氣模糊了他的麵容,沒讓他一瞬間的狼狽在徐沁麵前展露得太清楚。
可是啊,徐沁已經淡漠到,即使是他狼狽的樣子,也沒心思看了。
賈煜的這番動作,在她眼裏,隻是假惺惺的作秀,不但不會有所感觸,還會覺得,很是惡心。
“如果沒什麽事情的話,賈大少爺還是趕緊回去吧。”
“就真的這麽不想見我了嗎?”賈煜苦澀地笑了起來,心裏卻還奢望著徐沁會有不同的回答。
“對。”
有誰會比她更了解這個男人呢?
徐沁直直地看著賈煜,這個男人,占據了她人生最重要的那段時間,也把她最濃烈熾熱的感情消耗殆盡。
她能容許自己最後的軟弱,就是在決定離開之前又去了一趟公司。
在心底最深處,徐沁還抱著希望,自己能在那個上午,得到一些自己想要的東西,哪怕隻是一句道歉也好。
但是這些通通沒有,恰恰相反,賈煜的自以為是,混不在意,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賈煜,我放過你了,你也放過我吧。”
“嗬。”放過?憑什麽?她徐沁就合該是他的,為什麽一定要離他而去。
明明為了避免這樣的結果,他拚命壓抑著自己,憋得心髒疼痛難忍,最後隻能得來她的一句求放過嗎?
“別癡心妄想了。”賈煜起身,再呆下去他怕自己會做出一些不受自己控製的事情,必須馬上離開,“你,逃不了的。”
門開了又關,那人的心情肯定不好,摔出了很大的聲音。
徐沁沒在意賈煜的大放厥詞,逃得了逃不了,真不是他賈煜能決定的事情。
既然已經把人放下了,就直接拿最利的刀,剜去所有的回憶,即使傷口血流如注,留下猙獰難看的疤痕,也好過放任它在那兒腐爛流膿,久久不愈。
這點膽魄,徐沁自認還是有的。
茶幾上還擺著賈煜留下的殘茶,徐沁拈起杯子,直接拿到廚房裏倒了,杯子扔進了垃圾桶裏。那個人留下的任何東西,都讓她覺得煩躁。
與其留著膈應人,不如直接扔了。
就像她這段從頭到尾都沒怎麽見過光的感情,與其埋藏心中徒增煩憂,不如揮劍斷情,起碼還能落得一個清淨。
之後,無論那位大少爺想要做什麽,也不關她的事了。
賈響提著兩大袋東西,拒絕了徐央想要幫忙的意願,看著小胖妞圍著他轉急得跳腳的樣子,心情很好地彎了嘴角。
在小區門口看到了賈煜的車疾馳而過,就算看見了賈響都沒有搖下車窗打個招呼的意思。
可想而知他的心情有多糟糕。
徐央很困惑,不過這種要動腦子的事情向來是很累人的,她敬謝不敏。
直接看著賈響等他的解釋分析。
小少爺把東西拎在一隻手上,騰出空來摸了摸徐央的頭,“別管他,一個沒用的家夥而已。”
明明是自己做的孽,竟然好意思跑這兒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即使是作為賈煜的弟弟,賈響還是很為徐沁不值。
也許這樣的結果,對沁姐來說是最好的。
徐沁對賈響是真心疼愛的,即使之前因為吃妹妹醋的原因給他們的愛情增加了一點小小的波折,但是從心底裏,賈響作為妹夫還是很合格的。
而且,這應該是她最後一次成為他們之間的阻礙了。
看著賈響霸占了自己的廚房門口的位置,視線一直圍著徐央轉,徐沁勾起了嘴角。
餐桌上,賈響和徐沁爭著給徐央夾菜。
即使嗜吃如徐央,對自己做的飯也有信心,但是她還是有點撐不住了。
接收到求救視線的賈響淡淡然把徐央的碗拖到自己麵前,幾筷子下去碗裏的東西就少了很多。
徐央紅了臉,但是也沒有阻止。
飯後,徐央沒讓自家姐姐和小少爺進廚房,給他們兩個端了水果出來自己去洗碗了。
賈響找了個盤子,細細地挑選最圓潤的葡萄往裏麵擺。
“沁姐,你和我哥,就這樣了嗎?”
徐沁拿著本國外旅遊攻略看得起勁兒,語調沒有起伏,“是隻能這樣了。”
賈響識趣兒地閉了嘴,勸不動,勸不動。
繼續擺自己的葡萄。
“今晚就住在這兒吧。”
!?
“你想多了。”徐沁勉強從書裏抬頭看了他一眼,“你,睡沙發,明天早上我帶你和徐央去領結婚證。”
!?
“好,好的。”賈響回答得有氣無力,這驚喜驚嚇一輪接著一輪的,他受不了了。
於是徐央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就收獲了一隻癱軟在沙發上好像已經暈過去的戀人。
顧不上別的,跑過去剛想看看賈響到底怎麽了,就被人一把摟在了懷裏。
“你,你放開我,姐姐還看著呢。”徐央撲騰個不停。
賈響輕易鎮壓了小胖妞的反抗,還沒反駁,旁邊的徐沁就來了一句,“我什麽也沒看見。”
“哈哈!你看姐姐多好。”不過賈響也沒想怎麽樣,把香香軟軟的身子抱在懷裏摟好,就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了。
暗搓搓把自己弄了許久的盤子拉過來,還小心翼翼的。
徐央順著他的意思一看,她家小少爺在瓷白的盤子上麵用葡萄擺了一個愛心。
現在誰還用這種方式示愛啊?
嘴上嫌棄,徐央卻是忍不住拉著賈響衣領把人拽了下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吧唧一聲。
小少爺樂開了花。
徐沁被這濃烈的戀愛酸臭味熏得不行,自己回去睡覺了。
賈響看到了也沒在意,直接自己把沁姐的打算和徐央說了。
小胖妞欲哭無淚,沒想到,最後先賣了我的,竟然是自己的親姐姐。
被賈響摟著溫存了一陣,徐央回房給他拿了枕頭被子,躺在**糾結地翻了半響身。
徐沁房裏,一片漆黑中,手機忽然亮了。
是一條來自國際航空公司的消息,顯示明天上午十一點飛往法國的飛機已經訂票成功。
借著微弱的光可以看到,房中大部分的家具已經遮上了防塵布,角落裏放著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
賈煜啊,徐沁那麽了解你,又怎麽會老老實實地坐以待斃呢?
她這樣的女孩子,如果愛了,必定深愛。如果不愛了,就絕不會藕斷絲連,更別提,去吃回頭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