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照片哥哥看過很多次了嗎?”楚憶歸能讓萬秋靜下心來去聽他的聲音。

萬秋點頭。

“哥哥在這段時間, 玩的都很開心,是嗎?”

萬秋點頭。

“現在哥哥忘掉這些照片,閉上眼睛, 去回想一下和大哥一起出去玩的記憶。”

萬秋聽話的閉上了雙眼。

楚憶歸並沒有著急著說什麽, 等待著。

萬秋從七零八落的記憶碎片裏,伸出手撿起了那些記憶。

混亂的記憶爭先恐後的重新翻飛在了萬秋的腦海中,那些被記住的照片,成為了萬秋連接這些記憶的最好的細線。

色彩繽紛的, 滿是開心的記憶。

他們不引人注目,可對萬秋來說, 大哥總是有很強大的存在感, 讓萬秋所有的目光都會定格在大哥的身上。

大哥的身影,很多很多的, 出現在萬秋記憶的每一幀。

“在這些記憶力,哥哥,你記的最清楚的是什麽呢?”楚憶歸問道。

記得最清楚的。

然而在萬秋的眼前浮現出的,不是那些新奇的世界。

而是……

楚章。

楚章全副武裝的將臉擋住的樣子。

大哥肆無忌憚的說話的樣子。

大哥拉著他的快步穿梭在人群中的樣子。

在這些所有美好的記憶裏,最清晰的,最讓萬秋的記住的東西。

全部都是楚章。

“哥哥,睜開眼睛。”楚憶歸的話, 讓萬秋從記憶中重新醒過來。

“現在,從這些照片裏,找到最貼近哥哥最清晰記憶的那一張吧。”

楚憶歸將手機重新遞給了萬秋。

萬秋接過了手機, 有些茫然, 似乎還沒有從回憶中回過神來。

楚憶歸說道:“哥哥, 最喜歡的東西, 是在你那段幸福的記憶中, 最清晰的那一幕。”

萬秋點點頭。

混亂的思緒,亂七八糟的在一起。

但是似乎不那麽讓萬秋混亂了。

“希望可以幫到哥哥。”楚憶歸說道。

溫柔的,帶著笑容,讓萬秋無比安心的。

“謝謝,弟弟。”萬秋說道,然而萬秋卻莫名的,突然有些好奇。

在楚憶歸的記憶中,最清晰的那一幕是什麽呢?

“太晚了,哥哥。”可萬秋沒有機會問出口,楚憶歸隻是微笑著道,“希望哥哥有個好夢。”

萬秋有些遲疑的,卻還是離開了。

楚憶歸關上了門,站定在門口。

短短的一分鍾之內,萬秋的氣息就已經在偌大的室內消失殆盡。

楚憶歸坐在了原本萬秋位置的對麵,仿佛還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萬秋的身影。

記憶中最清晰的一幕……

他在引導著萬秋,卻無意識的引導了自己。

最清晰的記憶嗎?

在楚憶歸的眼前,不斷浮現的,隻有那一直一直不曾忘記過的記憶。

——那雙眼睛。

萬秋睡的有些不安穩。

在夢裏,萬秋夢到自己已經成功的遞出了楚章的作業,楚章很高興,他一直在笑。

萬秋也很高興,因為楚章一直在笑。

夢裏五光十色,四周都是和大哥一起去過的地方的記憶很深的東西,有鮮豔的紅色舞蹈服,有小提琴的盒子,有溜冰鞋,有大鯊魚……

有無數的東西漂浮在他和大哥的身邊,大哥從身後抱著他,唱著好聽的歌。

萬秋醒來的時候都是笑著的。

然而醒來之後,萬秋好長時間才反應起來自己並沒有交作業的事實。

蔣成峰在和楚建樹商量之後,決定這最後一天的時間,給萬秋放一天假期,讓他能好好的思考這個課題。

沒有上課的萬秋抱著手機,卻並沒有再去翻看裏麵的照片。

要從照片裏,選出他最喜歡的,萬秋選不出來。

所以……

那就讓所有的照片,變成一張照片就好了啊。

就和楚憶歸說的一樣,在他的記憶中最深刻的,最清晰的那一幕,變成照片。

萬秋從房間裏找到了一張畫紙,鋪在了學習桌上。

他拿來了水彩筆,看著雪白的畫紙。

要怎麽讓他最喜歡的照片完全變成一張照片呢?

萬秋想了很久,而昨天晚上做的夢,突然浮現在萬秋的腦海中。

萬秋畫了一張畫。

用彩筆和白色的紙張。

畫中的內容非常的混亂,用各種各樣的顏色填充,沒有任何固定的形狀,也沒有一個具體的形象,但是明亮的色彩幾乎鋪遍了一整張畫紙。

有些筆觸甚至有已經畫到了紙麵之外的痕跡。

萬秋用手機,拍攝了這張照片,然後發送給了楚章。

配文是:這是我最喜歡的那張照片,是我和哥哥在一起的時候。

——

楚章這段時間,總是在看手機。

每天所有的工作之餘,隻要有時間他就會拿起來看手機。

趙星華對楚章的狀況很是擔憂。

甚至楚章的助理都開始擔憂的偷偷向趙星華打聽,是不是楚章在談戀愛了。

如果是以前,趙星華這會兒恐怕都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生怕楚章這個不著調的談戀愛了。

然而現在的趙星華,非常淡定的冷笑一聲:“不可能。”

能讓楚章這麽著急等信息的人,就隻有那麽一個。

那個很難相處的,樣貌可愛的,楚家剛剛找回來的孩子楚萬秋。

正在拍攝中途補妝的楚章絕望的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眼睛裏都消失了亮光。

化妝師茫然的問道:“你沒事吧?”

助理立刻翻身而起:“怎麽了怎麽了?”

化妝師也有些不明所以,讓助理去看楚章。

楚章這一副眼睛無光神遊天外的樣子,簡直就像是剛剛失戀正在情傷中的可憐男人。

“楚哥,你沒事吧?”助理也被這個表情嚇了一跳。

“七天了……”楚章感覺現在隻要稍微張張嘴自己的靈魂就能飛到身體外麵去,“七天,他怎麽還沒給我發信息,是我的要求太高了嗎?”

助理和化妝師集體背後一涼,立刻看向周圍,有沒有人把楚章的自言自語聽了過去,要是被聽到了,那可就麻煩了。

他們簡直能看到緋聞滿天飛的樣子了。

突然,一直放在旁邊的楚章的手機發出了一聲提示音,然而助理和化妝師立刻就反應過來這分明是特別關心提示音。

隻見到剛剛還神遊天外的楚章一個鯉魚打挺將手機打開,急切的翻開了信息。

助理和化妝師眼巴巴的看著,親眼見證了楚章從地獄到天堂的一線之差。

楚章等了整整七天的信息,然而端詳了很久,不明所以。

這是……照片嗎?

楚章絲毫不顧及身邊還有兩個人,直接一個電話打給了萬秋。

“喂?”這一聲過於雌雄莫辨了,在一旁的兩人都忍不住悄悄豎起了耳朵。

“萬秋,你畫的是什麽?”楚章實在是想不起來他們一起出去玩的時候,有類似的景色。

萬秋抱著手機,喃喃道:“是大哥啊。”

楚章的心髒不自然的跳動了幾下,他問道:“大哥……大哥沒長頭發嗎?”

別是頭發了,甚至連一個人的形狀都沒有。

而萬秋則是緩緩說道:“這是大哥開心的樣子。”

雖然萬秋是這麽說的,可楚章卻很迷惘。

楚章看著這明豔的色彩的水彩筆的畫,基本上都是以金黃色為主,真的要說淩亂,但是仔細看看又好像能看出點什麽來。

“所以,這張紙是萬秋眼中的大哥嗎?”楚章遲疑的問道。

“嗯。”萬秋應了。

楚章試探性的問道:“好看嗎?”

“好看。”

萬秋的斬釘截鐵立刻讓楚章滿血複活:“為什麽萬秋要畫畫啊?難道照片裏沒有喜歡的嗎?”

“都喜歡,選不出來。”萬秋非常認真的說道。

“好的,好的,沒關係,大哥也不是非要你選一張。”

而且楚章其實也是,布置完課題之後,才想起來自己因為和萬秋玩的太開心,結果照片就照的太多了。

如果萬秋沒辦法完成作業也沒關係。

“大哥可以把這張照片給其他人看看嘛?”楚章會發給燕華,但是比起發給燕華,當然是要發給家庭群看看啊。

“嗯。”萬秋應道,然而躊躇著,又問道,“大哥……高興嗎?”

“高興,當然高興,我們家萬秋實在是太可愛了啊。”楚章興奮地很。

“嗯……”雖然萬秋隻回答了一個字,很輕,卻足以表現出他的高興了。

楚章是真的很高興。

這恐怕是萬秋畫出來的第一張給他們的畫啊!

這可是比任何東西都要珍貴的啊!

而且萬秋是怎麽想到因為找不到最好看的照片,就幹脆畫畫啊?

他們家萬秋其實是這麽聰明的嗎?

楚章直接將這張照片截圖到了家庭群,並且分享了高清大圖。

很快家庭群就有了回複。

楊則:這是萬秋畫的畫?他自己畫的嗎?

楊瀟雨:萬秋可以畫畫了嗎?

楊則:這張圖,是什麽意思?

楚建樹:不錯,很有想象力。

楚章看著一條一條不斷跳出來的信息,虛榮心幾乎要直接掛到臉上去了。

看看,什麽叫突破性的進展,果然萬秋在他這個正常人身遖鳯獨傢邊一定能學到更多好的事。

助理和化妝師兩個人看著楚章的笑容逐漸放肆,兩個人偷偷摸摸的湊到一旁咬耳朵。

化妝師:“怎麽回事?萬秋是誰啊?這個聲音聽上去怎麽有點像男孩子。”

助理麵癱臉:“萬秋是楚哥的弟弟。”

化妝師震驚圓眼:“不是吧?沒聽說楚哥還有弟控的屬性啊?”

助理難堪捂臉:“你就當他新加的吧。”

燕華得到了這張繪圖。

她看了很久。

按照楚章的說法,萬秋畫的是楚章開心的樣子。

燕華可以看到有很多地方都是萬秋經過反複塗抹之後,因為太多顏色覆蓋幾乎都快變成黑色的區域。

這張畫整體來說表達了太多太多的東西,又因為完全沒有一個固定的形態而顯得毫無表達。

燕華再一次見到萬秋的時候,讓萬秋在她的麵前畫畫,沒有成功。

但是這一次燕華指定了主題。

讓萬秋畫出所有家庭成員的圖片,甚至包括燕華,白管家,以及家裏的傭人們。

燕華得到了很多張複雜的,沒有任何固定形態的畫。

但是燕華將這些畫收起來之後,再一次讓萬秋重新畫一遍,依舊是同樣的主題。

連續畫了三次,燕華給每一張畫都做了標記。

之後燕華會讓萬秋去繪畫一些死物,而萬秋畫死物的時候,雖然畫技很差,卻是努力的在畫出物品原本的樣子。

之後燕華試圖讓萬秋畫出記憶中的東西,而這些記憶再一次呈現出了非常雜亂無章的模樣。

燕華對比了很久。

最終放到了楚建樹和楊瀟雨的麵前。

“萬秋眼中的世界,和我們普通人眼中的世界是不一樣的,我們一直認為萬秋對我們表情的敏感性,很可能是因為在他的眼中,我們的所有情感表現都具象化了。”

雖然說萬秋所畫出來的東西都很淩亂,但是在同樣是畫某個人的時候,比如爸爸,比如媽媽,三張不同時期的畫呈現出的是同一種表現手法。

“真是神奇的發現。”燕華的話讓楊瀟雨皺眉,“這種難道不是疾病嗎?”

“硬要說,這應該是一種正常現象,但是是放在幼童年齡的正常現象。”

燕華在楊瀟雨和楚建樹的目光之下,解釋著。

“在幼童的年齡,知識水平有限,但是想象力極其豐富,在很多東西分辨不清的情況下,會產生混淆幻想和現實的情況。”

楊瀟雨眯起眼睛:“那這不是心理問題嗎?”

“萬秋的心理年齡和對世界認知,和十四歲的年齡不符合,所以才會是心理問題,萬秋將這種正常的行為放大成這樣,也是很罕見的。”

燕華平靜語氣不帶有任何安撫色彩,隻有闡述。

楊瀟雨的表情很不好,任何母親在聽到自己孩子的問題的時候,都沒辦法有好臉色。

“但是目前看來這種情況並沒有到壞事的程度。”

燕華的話,讓楊瀟雨心中陡然升起煩躁:“你的意思是我寶貝生病了,還是好事?”

燕華對楊瀟雨的憤怒視而不見,解釋道:“萬秋的狀況並沒有真正影響到現實生活,他隻是看到的不一樣,在認知上更為特別,可是經過調整和學習,這都是可以改善的,現在的改善就是最好的證明。”

楊瀟雨的表情好看了一些,至少這麽說,萬秋的確是在好轉的。

似乎萬秋真正的問題,僅僅是沒有收到過正常的教育,沒有得到正常的家庭。

楚建樹並不準備理解太感性的東西,直截了當的說道:“結果而言呢?”

“現在看來,繪畫是萬秋展現心理的一種方法,甚至隻要有足夠大的樣本,找到繪畫中的規律,甚至能通過繪畫和萬秋進行更準確的對話。”

燕華的話引起了楚建樹和楊瀟雨的注意。

“但是很可能以後隨著年齡的增長,萬秋懂得的越來越多,對於這些不確定的現象都會消失,未來他回頭看這些畫,也不知道自己當時在想什麽吧。”

楊瀟雨頭疼的捏了捏太陽穴:“那你說這麽多,就隻是發現了一個現象。”

這些亂七八糟的畫,完全是屬於萬秋的規則,燕華能參透的並不多。

但是這些明明是混亂不堪的畫,在仔細的去了解,凝視,思考之後,會逐欣賞到這些畫作的情感表現。

“不,我想說的並不是這個。”接下來燕華的表情卻嚴肅了起來,“之前蔣老師說過,萬秋對於疼痛的理解有些怪異。”

對疼痛兩個字,並不僅僅是萬秋有反應,即便是楚建樹和楊瀟雨,也立刻有了反應。

燕華自然也清楚,這是因為萬秋在回到楚家之前,那一段漫長的塑造性格的過去。

“我試著讓萬秋畫出他關於疼痛的印象。”

萬秋對於任何東西都有一個非常完善的概念,比如無論畫多少次楚章,最終畫麵呈現出來的效果都是很相似的。

可是關於疼痛,萬秋卻畫出了無數張不同的畫麵。

相當多的很不一樣的畫紙被呈現在楚建樹和楊瀟雨麵前的時候,帶給了兩人全然的震撼。

在萬秋對於人物的畫上,總是會透露出一些獨特,仔細端詳後會產生的情緒。

如同人看到紅色會想到熱情,看到藍色會想到冰冷一樣。

而對疼痛的感受,萬秋的呈現卻過於豐富了。

“對於寧巧珍和寧海帶來的疼痛,萬秋大概是真的覺得是幸福的。”燕華指著那些紛亂的,卻意外會感到漂亮的畫作,以及之前的一部分,“這裏似乎是和萬小花在一起的時候的感受。”

楊瀟雨一旦提到萬秋的過去,臉色就不好看。

但是這一次燕華想說的並不是這些。

最終,燕華的手指向了最終的,讓楚建樹和楊瀟雨非常震撼的那幾張繪畫。

“這些是什麽,你們有線索嗎?”

這幾張繪畫,最直觀的呈現出來的就是一整張一整張的黑色。

黑色,間或夾雜著紅色、黃色等等,卻的會讓人生理性不適的繪畫。

仿佛是在黑夜之中逝去的生命,血液不斷的從畫紙中蔓延下來,僅僅能看到一點點的昏黃色燈光,蔑視著這死寂的空間和現實。

“這些畫,在畫的時候我看了整個過程,也錄製下來了。”燕華說道,“有很多比較具現化的東西,這在萬秋的繪畫中很少見。”

“難道萬秋沒直接告訴你是什麽嗎?”楚建樹也無意識的捂住了嘴,原來畫作居然真的能帶給人如此的讓人厭惡的感覺。

“他的記憶隻有碎片,很混亂,也說不清楚。”

“不清楚?”即便厭惡,可楊瀟雨卻一直死死的盯著那幾張畫,試圖看出什麽來。

“是的,不清楚,所以我覺得很可能萬秋現在的狀況,最終的症結和這幾張畫有關。”燕華的神色中,全是鄭重,“可能是幻想,可能是畏懼而產生的沒有過的記憶,也可能是真實經曆過的事。”

楊瀟雨躺在沙發上,單手抓著那些遍布著黑色的畫,仔細端詳著。

這些亂七八糟的,是萬秋說不清楚的記憶。

楊瀟雨的腦海中浮現出了燕華在離開之前的話。

“雖然說有這種情況發生,但是也不需要強迫萬秋回憶,有時候忘掉也是一種治療方法,不過如果萬秋可以通過繪畫表達自己的想法,或許也可以試著讓他學學畫畫?之前楚章一直問我,應該培養萬秋什麽樣的愛好好。”

楊瀟雨將手中黑漆漆的畫放在一邊。

用手臂擋住了臉龐。

這些僅僅是看過去就能讓人覺得心裏不適應的畫到底畫的是什麽。

要讓萬秋學畫畫嗎?

楊瀟雨沒有想過特別要培養萬秋的課外興趣。

萬秋可能永遠都沒辦法達到他的兄弟們那般的成就了,至少是希望能過的開心些。

楊瀟雨拿過了一直放在一旁的,萬秋畫出來的她。

火紅色的,仿佛一團不斷燃燒的火焰,筆觸上來看,又像是如同煙花一樣綻開的火花,僅僅是看著,仿佛就感受到了熱烈。

能畫出讓人心底生寒的畫,卻也能畫出這樣傳遞著快樂的畫啊。

真是很奇怪。

是她對她家寶貝的濾鏡嗎?

似乎在萬秋的世界中,其實能看到相當美麗的東西。

是比任何普通的人都要精彩的世界。

隻是……

按照楚章的說法,萬秋對畫畫沒有特別大的興趣。

愛好的事,就再放放吧。

——

楊則關掉了電腦,閉了閉眼睛緩解疲憊的雙眼,身邊傳來了同事的問話。

“今天也早早下班回家嗎?”

“嗯。”楊則應道。

“今天不考慮要給你弟弟帶什麽禮物嗎?”周圍的同事在詢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表情中帶著調侃的笑。

楊則雖然沒有回報同事笑容,可每次在被提到弟弟之後,本身冷硬的麵容之上都會出現的複雜神色,周圍的同事都會覺得有趣。

“不用每天都給他帶禮物的。”楊則摸了摸鼻子,站起身,“我下班了。”

“好嘞,再見了哥哥!”

辦公室內同事傳來的哄笑聲在楊則帶上外套離開之前還能聽到,楊則在無人之處也露出了幾分好笑之色。

楊則打算未來繼承楚建樹的事業,自然要了解楚建樹所工作的內容,現在基本是循環在基層崗位之中。

因為楊則本身的性格和總是容易緊繃起來的臉,他一直都和同事算不上是能隨意調侃的關係。

再加上並沒有特地隱瞞過身份,楊則想要和同事打成一片更加困難。

楚建樹本身是一個嚴肅嚴格的人,因為和母親不親近,楊則會更加向往父親。

多少帶上了父親的影子,讓他顯得更為不近人情。

但是他並非真的想要如此。

就如同楚建樹和宋文秋等都建立了深厚的友誼,但是很可惜,他沒有這個運氣得到這樣好的朋友。

但是一切,卻因為萬秋的回來發生了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