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憶歸和他們一起吃了晚飯。
飯後, 萬秋跟在楚憶歸的身後,想要和楚憶歸一起回房間。
然而楚憶歸卻轉過身對萬秋說:“哥哥,我狀況挺好了, 甚至打算明天回去上課。”
萬秋點點頭。
“今晚我可以自己睡。”楚憶歸淺笑著說道, “哥哥也休息一下。”
萬秋站在楚憶歸的身邊,卻並沒有要走的樣子。
萬秋的身上還掛著氣球。
雖然在家裏掛著氣球的感覺很奇怪,可萬秋似乎並不想把楊則送給他的禮物就這麽放在其他的什麽地方。
楚憶歸看著萬秋頭頂飄著的五顏六色的氣球。
“哥哥,如果你要去見二哥的話, 幫我帶一句話吧,幫我和二哥道個歉。”
萬秋的眼睛緩緩睜大, 雖然他想去找楊則, 卻還沒有下定決心。
楚憶歸的神色柔和:“今晚我會留著門的,哥哥隨時可以進來探病。”
萬秋遲疑的點頭。
看著楚憶歸向著自己房間走去的背影, 萬秋悄悄的斜靠在了牆邊。
將掛在衣服上的氣球取下來,萬秋看著不止一個的氣球。
《水果新世界》裏麵的角色總是大大的咧著嘴,有著誇張的笑臉,打架的時候總是吵吵嚷嚷的。
可萬秋很喜歡。
熱熱鬧鬧得,總是會笑起來,在氣球上也是。
氣球看上去有些變形,讓它們的笑臉變得更奇怪了。
萬秋拉著氣球去了楊則的房間。
萬秋敲了門。
萬秋站在門口, 很長時間,再一次敲了門。
萬秋知道,楊則是在房間裏的, 他一直都在偷偷的注意著楊則的動向。
雖然楊則平時表情就很冷硬嚴肅, 但是在每次和他對視的時候, 都會很努力的讓自己柔和, 甚至微笑。
即便有時候有些笑容和《水果新世界》裏的角色一樣看上去很奇怪。
可萬秋想看到的, 也是會露出奇怪的笑容的二哥。
而不是從頭到尾,甚至都沒有看向他一次的二哥。
萬秋再一次敲了敲門:“二哥。”
這一次楊則開了門。
萬秋拉著氣球仰頭看楊則。
“對不起,現在才開門。”楊則說著,卻沒有解釋他沒有開門的原因。
萬秋仰望著楊則,楊則卻移開了眼神。
萬秋想要找楊則,卻不知道自己要和楊則說什麽。
“進來吧。”楊則高大的身材如果堵在門口,萬秋是進不去的。
而楊則現在讓開了位置。
萬秋進入到楊則的房間,感覺到的是涼意。
有些冷颼颼的。
萬秋看到在落地窗邊緣的窗簾在微風的吹拂之下緩慢的晃動著,從打開的落地窗不斷進入房間內的冷氣將這裏變得過涼。
楊則繞過了萬秋,關上了落地窗。
萬秋坐在楊則房間的沙發上,見到楊則從他的冰箱裏取出了牛奶。
萬秋瞄到楊則的冰箱裏放著不少牛奶,和裏麵放著的酒格格不入。
楊則將牛奶加熱,倒在了杯子裏,放在了萬秋的麵前。
萬秋的雙手捧著牛奶,有些燙的杯子帶走了萬秋手上的涼意。
楊則的表情依舊是嚴肅的,讓人很難揣測他的想法。
而萬秋也隻是坐在沙發上。
找不到任何可以直接開口的話題。
萬秋在這種時候,總是會第一個想到楚憶歸。
因此想到了楚憶歸的囑托。
“弟弟讓我給你說,他說他想給你道個歉。”
萬秋不知道道歉的內容是什麽,但是楊則似乎知道。
楊則說:“他做的很好,不應該和我道歉,道歉的人應該是我。”
萬秋不明所以。
楊則坐在萬秋的對麵,高大壯碩的身材此時即便是彎下了腰背,眼神看向了桌麵,也依舊有著壓製力。
“昨天是二哥不好,二哥不應該嚇到你。”楊則閉上眼睛,對著萬秋說,“二哥會控製好自己的。”
萬秋不會說安慰的話。
他甚至也不理解什麽是安慰的話。
可在他麵前的他的親人,萬秋希望他能好受一些。
萬秋想到了楚憶歸的話,學著楚憶歸的語氣,對楊則說:“是我讓二哥擔心,如果二哥和我道歉的話,那就是我的錯了。”
萬秋有些忐忑。
這樣說對嗎?
楊則會和他一樣,輕鬆一些嗎?
萬秋很緊張。
背脊挺得筆直。
楊則知道萬秋在安慰他。
楊則閉上了眼睛,在他的眼前還能浮現出當時萬秋看著他的眼神。
震驚、無措、茫然和……畏懼。
楊則記得自己當時有多用力的鉗製住萬秋的肩膀,是如何向著萬秋發泄的。
楊則現在還能想起當初萬秋丟失的那天。
曾經他其實並沒有多疼愛這個弟弟。
在他年紀不大的時候,也是在渴望爭奪父愛和母愛的時候,對這個最小的弟弟是有著嫉妒的。
對這個可以隨意任性,因為年齡小尚且能為所欲為的弟弟,有著小小的報複心。
他是……
故意丟下萬秋一個人的。
隻不過是想嚇嚇他罷了。
那天是楊瀟雨說好了,要陪他們一起出去玩的日子。
可楊瀟雨因為工作取消了行程,而楚章立刻就去和他的朋友玩了。
萬秋鬧著要出門,而帶著弟弟的楊則,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思帶萬秋出門的。
他做錯了事。
他做了不能被原諒的事。
甚至在剛剛萬秋丟失的時候,他甚至還沒能立刻反應。
在萬秋遲遲無法找回來的時候,他還沒有萬秋丟失了的感覺。
甚至依稀覺得……
這個家有沒有萬秋都無所謂。
而這一切終於在楊瀟雨的崩潰之後發生了巨變。
在被指責和痛苦之時……
他曾經怨恨過萬秋。
這些狹窄的、自私的、幼稚的想法,如同撒下了一把雜草的種子,在他意識中不斷的生根發芽,無論他怎麽清除都根本無法將它們除去。
越是知道自己曾經是什麽樣的人,越是清晰的記得當時自己是什麽樣的想法,楊則就越是無法原諒自己。
雜草肆意旺盛成長,淩亂的糾結在一起,將他的愧疚心當做營養,飛速的蔓延著。
扭曲了他的情感。
萬秋越是好,越是純粹,越是澄澈,越是堅定著自己,就越是在指責著他曾經的罪責。
是因為他,才帶給了萬秋不該有的苦難。
他想要疼愛萬秋。
可卻不知道這份疼愛,會不會是想要懲罰過去自私又惡劣的自己,或者想要對自己的行為贖罪。
這份不純粹讓他厭惡著自己。
楊則懼怕萬秋。
卻竭盡全力的想要和萬秋有更好的關係。
在知道萬秋找不到行蹤的那一刻,一直壓抑著的,無法宣泄的情感,終究還是朝向了最不應該朝向的人。
楊則無法被萬秋的語言所安慰。
楊則甚至不覺得自己是有資格被安慰的。
突然,一個有著怪異笑臉的氫氣球出現在了楊則的視野中。
楊則看著那樣貌奇特醜陋的氣球,大腦的思維有短暫的停滯。
楊則抬起頭,看著在麵前的萬秋。
萬秋的神色很迷惘,可他的擔憂、急躁、試探,全都直白的寫在臉上。
“二哥笑起來,像這個氣球。”萬秋將氣球推到了楊則的麵前,“我很喜歡這個氣球。”
楊則木訥的神情,看著麵前的萬秋。
“我……喜歡二哥笑。”
萬秋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他隻能想到這個。
不管如何,就算笑起來很奇怪,萬秋也喜歡楊則這樣笑。
“對不起……”楊則動了動唇瓣,卻是無意識的咬緊了牙關,他低下了頭,不讓站在麵前的萬秋看到他的表情,“對不起,萬秋,我……”
楊則甚至沒有將一切說出來的勇氣。
好像無論怎麽說,萬秋都沒有察覺到萬秋的情緒好轉。
“那……那我原諒你?”萬秋說著。
萬秋很努力的,想要了解楊則。
可他不知道怎麽了解。
現在的二哥看上去……
像是溢滿的水杯,已經無法再承受哪怕一滴水的張力。
楊則努力的抑製住了翻湧的情緒,說道:“萬秋,你知道我在為什麽道歉嗎?”
萬秋茫然搖頭。
“那你就原諒我了?”楊則問道。
萬秋一愣,想了想,說:“你道歉了,那就原諒你。”
“就這麽簡單嗎?”楊則問道。
“嗯……”萬秋沒有任何遲疑的應了。
楊則張了張嘴。
楊則握住了萬秋的手腕。
他脆弱的,好像一折就斷的弟弟。
卻比他要更有韌性。
“沒事。”楊則露出了一個,很難看的笑容,“放心,二哥很好。”
萬秋茫然的看著。
二哥笑起來,比之前更難看了。
隻是這一次,萬秋感覺不到二哥在高興了。
萬秋不知道應該怎麽讓楊則變得高興。
他甚至連楊則為什麽不高興都不知道。
萬秋坐在了楊則的身邊,貼近在楊則身邊的時候,在微涼的房間中,感覺楊則的體溫很溫暖。
萬秋悄悄的,靠在了楊則的身上,沒有遭到楊則的拒絕。
萬秋貼在了楊則的身邊,汲取著楊則身上的溫度。
萬秋並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他能做什麽。
但是楚憶歸說,他其實什麽都不需要做。
萬秋視線有些迷蒙,在楊則的身邊,室內的一切似乎都顯得有些不那麽容易看清了。
大概是因為楊則不說話,也因為楊則的體溫太溫暖。
萬秋靠在楊則的身上,在昏昏沉沉之間被睡意侵襲。
楊則坐在沙發上,終於側過頭看向萬秋。
已經睡著了的孩子,比起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已經健康了很多。
楊則記得楊瀟雨總是喜歡揉搓萬秋。
鬼使神差的,楊則將自己的手指放在了萬秋的臉頰上,捏了捏。
如同雲朵一般的觸覺,溫暖的。
楊則也曾經想過,若是回到這裏的萬秋,指責他,怨恨他,滿含著憤怒和恨意的時候,他應該怎麽辦。
可楊則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那樣的結果。
充滿了黑暗和絕望的世界,並沒有到來。
楊則側過身,輕柔的將萬秋抱在了懷中。
他將萬秋放在了自己的**,抬頭看到了萬秋的氣球飄到了天花板上。
將氣球從天花板上勾下來,楊則將氣球拴在了房間的床尾。
氣球飄在半空中,奇怪的卡通形象呲著牙露出奇奇怪怪的笑容,將他的房間增添了奇特的色彩。
萬秋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
楊則看了氣球很久,最終隻是轉身,出了臥室的門。
楊則找到聯係了白管家,讓他準備一間客房出來,他要去住客房。
雖然白管家不明所以,卻還是聽從了楊則的要求去收拾了。
楊瀟雨出了自己臥室的門,腳步最終走向了萬秋的房間。
敲了門卻沒有應聲,皺著眉頭,卻見到了此時在一旁的白管家,聽到了楊則要住在客房的消息。
楊瀟雨思索了下,看著楊則的門,最終沒有進去確認。
今天一整天的折騰雖然讓她也有些疲憊,可不知為何本身要回到房間的腳步,轉向了客廳的方向。
遠遠的,楊瀟雨看到了在客廳的沙發上的楊則。
安靜的坐在客廳中,沒有看手機,也沒有任何行動,仿佛一尊雕塑一般。
柔軟的拖鞋在地麵上並沒有發出什麽聲音,可楊瀟雨一靠近就對上了楊則立刻睜眼看過來的目光。
這雙眼睛漆黑、深沉、在夜晚的燈光之下顯得如同沒有星光的黑夜。
“媽媽。” 楊則在楊瀟雨的麵前,站起了身。
過於恭敬有禮的行為。
楊瀟雨問道:“萬秋在你的房間睡了嗎?”
“嗯。”楊則應道。
不知為何,楊瀟雨坐在了一旁的獨立沙發上,並且示意楊則也坐下。
楊則安靜的坐了下來,沉重的體重將沙發壓的更低。
楊瀟雨問道:“萬秋找你做什麽?”
楊則回答道:“他很擔心我的狀況。”
楊則的回答是冷硬的,而楊瀟雨的問話,也是冷硬的。
兩個人明明是一家人,可是單獨在一起的時間少之又少。
而楊瀟雨也知道,因為她曾經一段時間對楊則的排斥,最終造成了這樣的結果。
楊瀟雨並不認為丟了萬秋這件事完全是楊則的責任,若是她沒有對她的孩子失約的話……
如果楚章並沒有因為她的失約而離開的話。
是一切的巧合,最終促成了萬秋的丟失。
事到如今回顧過去,這一連串的失誤,不起巧合,倒像是命運的安排。
楊瀟雨無法再短時間內解開那樣長時間留在心裏的心結,但是現在的楊則,她也看在眼中。
她看得到楊則對萬秋的擔心。
看得到楊則守護在萬秋身邊的強勢。
看得到楊則在麵對萬秋的時候的小心翼翼和愛護。
也看得到自己的作為殘留給楊則的,到現在為止都無法消除的恐慌。
今天在看到楊則的那一刹那,仿佛看到了自己站在陰影中,不願意向著近在咫尺的光芒中踏出一步的楊則。
那個高大的,已經開始逐漸的展露出成熟的男人,實際上還是那個稚嫩的,不知所措的孩子。
“阿則。”楊瀟雨張了張嘴,在安靜的空間中,她的聲音聽上去失去了平時清脆的活力,“我沒有做好你的媽媽。”
楊則始終是垂下雙眼,並沒有看楊瀟雨。
但是在聽到這句話時,睫毛卻不自覺的顫動了下,很輕微,過於昏暗的燈光下,楊瀟雨並沒有注意到。
“以前的事,媽媽不知道應該怎麽和你說。”楊瀟雨的手撩起自己的長卷發,對於這種過於尷尬的氛圍接受的很難過,“但是你對媽媽來說,一直很重要。”
楊瀟雨現在偶爾會覺得,是不是其實她是被楊則愛護了呢。
楊則一直在忍耐著她的脾氣和排斥,接受了她情緒的發泄。
“我……”楊瀟雨手中的發絲淩亂的讓她有些心煩,可還是說,“可能以前……做錯了。”
楊瀟雨是個很強勢的性格,就是因為過於強勢,愛鑽牛角尖,又過於自我,才導致了現狀。
萬秋回到了這個家裏,將這個家庭補全。
她關注著萬秋,逐漸的也會反思自己。
那些潛藏在她的行為中的一切,都仿佛在萬秋那雙澄澈的,如同蘊含著空靈世界的眼睛所照入。
萬秋會按照她的一切想法去行動,而也是這樣的太過聽話,才讓楊瀟雨開始懂得去反思自己的行為是否不妥。
想的多了……
曾經被忽略的就被放在了眼前,再也無法視而不見。
“可能媽媽還需要一點時間,但是……”楊瀟雨磕磕巴巴的,說道,“對不起,阿則。”
楊瀟雨並不指望這一個道歉能緩和她和楊則之間的關係。
但是至少能成為他們和好的開端。
楊則沉默了很久,而這份沉默給楊瀟雨帶來的壓力,楊瀟雨認為這是她必須要承受的。
“抱歉,媽媽,今天我還有些混亂。”最終楊則說道。
楊瀟雨的雙手交握,最終她站起身,說道:“沒關係,我隻是想跟你說這些罷了,阿則,也辛苦你了,好好休息。”
楊瀟雨沒有停留很久。
似乎是有些逃跑似的,步伐很快。
而一直在不遠處等待的白管家才來到楊則的身邊:“客房已經準備好了。”
白管家並沒有要將一切聽進去的想法,隻是個意外。
楊則並沒有立刻回複楊瀟雨,是在意料之內。
但是……
白管家偷偷的觀察著楊則。
好像並不是一點觸動也沒有吧。
希望這個家裏能盡快好起來。
——
萬秋醒來的時候,迷迷糊糊的,房間裏黑漆漆的,萬秋本能的伸手去打開床頭燈,卻沒有摸到燈。
萬秋的記憶逐漸回籠,他記得好像是在二哥的身邊睡著了。
現在這裏是二哥的房間嗎?
萬秋拉開了窗簾,窗外的星空和路燈的燈光照耀到房間中。
是楊則的房間。
可是沒有楊則。
萬秋打開門出去。
迷迷糊糊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洗漱。
洗著洗著反而清醒了,突然想知道楊則去了什麽地方。
萬秋繞了一圈,沒找到楊則。
萬秋轉身去了楚憶歸的房間,果然就如同楚憶歸說的一樣,他沒有關門。
萬秋進去的時候,卻看到了亮著的燈光。
楚憶歸沒有睡覺。
安靜又舒適的房間中,楚憶歸靠在**,似乎是在看書,是萬秋沒有見過的書。
在光線下,認真看書的楚憶歸,仿佛都被燈光照透了皮膚,如同唯美的畫卷一般,讓萬秋不敢靠近。
似乎隻要他走過去,踏入了這畫布中,就會撕碎這一片寧靜,走到了畫布的背後,看到一片空曠之地。
楚憶歸將手上的書本合上,抬頭看向萬秋:“哥哥。”
“不睡覺嗎?”萬秋還記得楚憶歸是個病人。
“白天睡得太多了,實在是不想睡。”楚憶歸說道,一邊將書本的放在了一旁。
萬秋坐在了楚憶歸的床邊,好奇的去看那本書。
“這是什麽書?”
書本很厚重,有著很漂亮的封皮,厚重的一本,上麵的排版非常的簡單,但是是英文。
“是一些故事集。”楚憶歸說道。
“好看嗎?”萬秋很好奇。
“還不錯。”楚憶歸說道。
萬秋並不想打開那本書,那是楚憶歸的東西。
楚憶歸的書本總是很幹淨,像是從買回來開始就一直保持著這樣嶄新的狀態,即便他總是翻閱。
曾經萬秋的書本即便再怎麽努力愛惜,卻依舊會變得髒兮兮的。
“我剛剛在二哥的房間中睡著了。”萬秋說道。
“嗯,我知道。”楚憶歸在寂靜的夜晚中顯得很平靜,“我聽到二哥和白管家說讓他準備一套客房了。”
萬秋一愣,楊則去睡客房了嗎?
“二哥是不願意和我一起睡嗎?”不知為何,想到這一點萬秋反而有些難過。
然而楚憶歸卻說:“我覺得或許不是這樣,如果哥哥在意的話可以明天問問二哥。”
萬秋在床邊,抱住了雙腿,卻有一段時間沒有說話。
已經逐漸展露出優秀的五官的少年,在燈光下像是連睫毛上都鍍上了一層淺淺的光芒,讓他失落的雙眸展露的更加清晰。
萬秋說:“我沒有讓二哥高興起來。”
楚憶歸顯然並不意外,隻是說道:“沒關係,這並不是哥哥的錯。”
萬秋的腳趾都蜷縮在一起,終於,萬秋抬眸看向了楚憶歸。
有些脆弱的。
“弟弟,二哥是不是不喜歡我呢?”
楚憶歸知道,萬秋總是會注意到異常的。
他並不理解的現狀,能總結出來這樣的答案並不奇怪。
“是也不是。”楚憶歸說道,在萬秋迷惘的睜大的目光中,說,“我曾經告訴過哥哥,感情是無法簡單的去分辨是非的。”
萬秋點點頭,他記得。
“對二哥來說也是。”楚憶歸道。
恐怕對楊則來說,對萬秋的感情是極其複雜的,在日積月累到現在,已經無法用簡單的喜歡和不喜歡去概括了。
但是……
“在二哥是喜歡哥哥的。”楚憶歸說道。
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在楚憶歸看著楊則的時間,都能找到楊則喜歡著萬秋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