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秋隻是微微低著頭, 看著在身邊的楊瀟雨。

偌大的空間卻仿佛封閉成了小小的隔間,濃厚的不高興如同不斷被注入的水流,從萬秋的腳踝逐漸的開始淹沒。

衣服吸飽了水沉重的掛在身上, 嚴絲合縫的給每一寸肌膚傳遞著冰涼。

最終, 萬秋將目光移動在了楚憶歸的身上。

可楚憶歸卻往常不一樣。

沒有引導,沒有解釋。

也沒有和楚建樹、楊瀟雨一樣,對萬秋說著曾經發生的什麽。

楚憶歸隻是安靜的撇過頭:“哥哥已經很混亂了,爸爸媽媽, 給哥哥一點時間吧。”

楚憶歸一直在注視著萬秋。

他知道那雙眼睛中,總是填充著簡單的高興、迷惘, 現在卻被複雜的東西所充斥著。

楚憶歸選擇了給予萬秋更多的時間去理清這些想法。

即便萬秋將所有的話語熟記, 在心中反複揣摩,都無法懂得這些複雜的情感。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大家都在承認自己的錯誤,可聽上去,又好像大家都是對的。

萬秋完全陷入了混亂中。

他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也不知道應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

如果是曾經,萬秋會想要得到楚憶歸的幫助。

可是現在,一旦楚憶歸也參與到了事情之中,萬秋卻不知道應該去尋找什麽人的幫助了。

楚憶歸說, 萬秋需要更多的時間去接受和理解今天聽到的內容。

而楚建樹和楊瀟雨說,即便萬秋不作回答也沒關係。

萬秋永遠都是對他們而言重要的,需要疼愛的孩子。

而萬秋在這樣的承諾之下, 如同迷路在高大的成年人人流之中的孩子, 想要尋找父母的聲音的方位。

可無論如何尋找, 卻發現聲音隻是回**在周圍, 繁雜的情緒幹擾著一切, 阻斷著他的步伐。

他在原地,抬起頭,隻能看到湛藍色的天空。

而天空從來都不是方向。

晚上楚建樹和楊瀟雨是在這裏睡的。

他們不敢離開萬秋太遠。

楚憶歸在一旁看著萬秋一如既往的睡前的流程。

在關上臥室的門之前,迷惘的眼神依舊看著門外,楚憶歸知道現在萬秋在遲疑著要不要關門。

楚憶歸站在萬秋的門口,隔閡門框,一個在房間內,一個在房間外。

楚憶歸依稀覺得,他們總是這樣,站在分割線的兩端。

最終,楚憶歸隻是說道:“哥哥,關上門吧,今天很晚了,睡個好覺。”

萬秋點點頭:“弟弟也要睡個好覺。”

當萬秋關上門的時候,楚憶歸望著那扇阻隔了他們之間的門。

他的視線描繪著門上簡單的紋路,注視在門上掛著的他們在手工製作的時候,用手工廢料裁剪的標著‘萬秋’名字的銘牌。

直到樓梯上的腳步聲傳來,楚憶歸才收回目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將門虛掩著,留下了一道縫隙。

任何人都可以推開這扇門。

而楚憶歸想要看到萬秋推開他的門。

可他很清楚,萬秋不會來。

楚憶歸躺在了**,看著空曠的臥室之內。

他的目光定格在一旁的桌麵上已經完成了大半的小屋子,今天他們沒有機會再製作了。

隻剩下了一些,大概在期末考試之前可以完成吧。

楚憶歸很少會專注在一些簡單的事情上,他總是想要去學習。

在這個年齡段,父母最期盼的還是孩子的學習,在他不能回報楚建樹和楊瀟雨的栽培的時候,這是最好的回報。

楚憶歸也知道,自己大概是聰明的,更容易專注,更容易學習,更容易獲得成績。

可也僅限於此了。

考試有滿分作文範例,卷子有標準答案,任何有參照物的東西他要掌握並不困難。

初次麵對萬秋,他聽從楚建樹的要求,回報楚建樹的意願。

可現在……

在他看到萬秋,看到自己的時候,回顧曾經,卻看到了愚笨。

隻有楚憶歸清楚,他本身就很愚笨。

他和萬秋是相反的人。

並不聰慧的萬秋卻掌控著聰慧的方法,他尋找著自我,學習著一切,努力成長。

而他一旦失去了標杆,失去了努力的方向,就會迷路在空白的沒有任何目標的世界裏。

他無法離開萬秋。

他的哥哥恐怕永遠都不會理解,他有多需要他的哥哥。

楚憶歸總是平靜的調整著自己的一切,可這一個晚上他沒能做到。

總是會半夜醒來。

總是會去傾聽著沒有打開的萬秋的門內是不是有聲音。

混亂的夢境,嘲笑著他的無能。

——

第二天萬秋還是要上課的。

即便滿腦子都是亂七八糟的事,可萬秋還是睡了個好覺,好像身體已經記住了要好好睡覺一樣。

萬秋起床的時候,楚憶歸已經在廚房了。

可平時楚憶歸都會出去晨跑,不會在廚房。

“我和阿姨說了今天可以晚點來收拾,我來做早餐。”楚憶歸平靜的說著。

萬秋看著楚憶歸,他的弟弟今天的臉色,好像比起平時要憔悴蒼白。

淺淺的‘不高興’如同煙霧一樣彌漫在楚憶歸的周身。

好像沒有睡好覺。

“哥哥快去洗漱吧。”楚憶歸並沒有抬眸去看萬秋,而是專注著手中的早餐,“一會兒爸爸媽媽也應該起來了。”

萬秋望著楚憶歸的背影,最後轉身去了衛生間。

而楚憶歸還是抬眸看向了萬秋的方向,正在做早餐的動作因為萬秋的離開而有些滯澀。

“今天媽媽送你們去上學吧,去公司也剛剛好順路。”楊瀟雨試探著,想要和萬秋說些什麽。

本身因為這裏距離學校很近,步行的時間也很短,根本不需要車接車送才放到這裏來的。

可因為昨天的事萬秋一直都沒有表態,讓楊瀟雨有些過分在意了。

萬秋沒有拒絕。

楚憶歸也注意到了萬秋比起以往的沉默。

可楚憶歸隻是看著,也隻有看著。

楚建樹開車將兩人送到了校門口,楊瀟雨和他們道別。

而楊瀟雨的表情也有些微妙,詢問著萬秋:“寶貝,今晚媽媽來接你放學好不好?”

萬秋低下頭。

萬秋依舊不會拒絕楊瀟雨,若是楊瀟雨這樣要求了,萬秋隻會同意。

“媽媽,給哥哥一點空間。”然而楚憶歸主動對楊瀟雨說道。

楊瀟雨有些遲疑,雖然難以掩飾失落的情緒,可還是應了。

“那……如果有事,記得一定要給媽媽說,隻要寶貝叫媽媽,媽媽就一定會用最快的速度到寶貝身邊的。”

楊瀟雨帶著誘哄一般的音調中,潛藏著她的不安。

直到楚建樹和楊瀟雨的車輛離開,萬秋都很安靜。

低著頭,手指握住了書包的背帶。

楚憶歸想要說什麽,可卻隻是轉過身,等待著過馬路的紅燈。

他眼角的餘光始終都在注意著在身邊的人。

即使他看不清萬秋的表情,但是至少現在萬秋在他的身邊,距離他很近。

楚憶歸垂眸,看著萬秋的手。

他收攏了手指,似乎在幻想和習慣中,將萬秋的手握在了手心中。

然而,楚憶歸察覺到了什麽,他少見的錯愕。

熟悉的,僅僅是隻要觸碰了溫度就能感覺到是對方,萬秋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自然的就好像沒有發生過任何事一樣。

“哥哥……”

楚憶歸的聲音中並沒有因為萬秋主動和他觸碰的喜悅。

他清楚的知道,這並不是要和好的信號。

“要保護好你。”萬秋卻依舊沒有鬆開楚憶歸的手,他很認真的說著。

即便現在沉浸在別的事中,這件事也是這件事。

楚憶歸回握了萬秋。

用比平時更重的力道。

兩個人一如既往的牽手,一起走在上學的道路上。

隻是楚憶歸壓抑了太久的情緒,都在萬秋主動牽起了他的手之後被安撫了。

楚憶歸在意的從來都不是萬秋的責怪。

而是介意看不到萬秋,找不到萬秋,他的身邊,失去了他的哥哥。

萬秋上課的時候,一如既往的十分的積極,很認真的記筆記,也努力的聽講。

看上去和以往沒什麽不一樣。

但是一到了下課,萬秋就開始神遊天外。

坐在萬秋前麵的同學,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快被萬秋盯穿了。

忍耐了好久,終於回過頭和萬秋對視,整整對視了三分鍾。

明明就正正的坐在萬秋正前方的座位上,在萬秋的視野中最容易被看到的位置。

可萬秋對前座的凝視無動於衷。

前座舉起雙手,突然在萬秋的麵前狠狠的拍了一個巴掌:“喂,你幹嘛老看著我,我沒惹你吧?”

萬秋陡然從前座的動作中被刺激的回過神來,眼巴巴的看著對方,眼中還殘留著懵懂。

“你咋回事啊?付正宇不在,沒人找你玩,你不高興了啊?”前座對萬秋說。

萬秋眨了眨眼睛,依舊是一副恍惚的模樣。

“你到底咋了啊?”前座也覺得今天的萬秋十分的不正常,他被盯的發毛。

“我遇到了想不通的事。”萬秋說道。

“啥事啊?”前座問道。

萬秋張了張嘴,想要說,可是又發現不知道怎麽說。

萬秋知道自己並不聰明,但是前座的成績比他還差呢,也許前座比他還要笨。

萬秋沉默著,沒有回答。

“你別老盯著我啊,你盯著桌麵都行。”前座和萬秋說著。

萬秋茫然的點點頭,最後盯著桌麵,前座也覺得無趣回過了頭去。

因為付正宇不在,其他人不會和付正宇一樣總是對萬秋糾纏個不停,沒有人能轉移萬秋的注意。

萬秋就總是在腦海中回**著昨天的事。

萬秋恍惚著打開了手機,發現上麵有付正宇發送的消息。

付正宇:不上課也太爽了吧,今天我媽媽還專門給我做了好多肉吃。

付正宇:太可憐了嘿嘿嘿你還得上學。

付正宇:你今天放學要不要來看看我啊?

萬秋看著付正宇發來的一大堆消息,問道:你還好嗎?

立刻付正宇就回了消息。

付正宇:不疼了,今天都沒啥感覺了,就是不敢壓著。

付正宇:今天我爸去學校找學校打我的人去了,我之前還給李爍哥發了消息,李爍哥說知道都是誰。

萬秋:太好了,你沒事。

付正宇:我覺得你都不想我,昨天一直都沒給我發消息。

付正宇:白眼狼。

萬秋的神色中有些慌張,本來想回消息卻又上課了。

下課就看到付正宇發送了一連串的消息。

付正宇:我沒罵你,我就這麽說說。

付正宇:你咋不理我了啊?

付正宇:對不起啊我又不是故意罵你的。

付正宇:哦對,這個時間上課了。

萬秋看著付正宇的消息,本身亂七八糟的沉甸甸的想法,終於因為自己的朋友的輕鬆愉悅而恢複了一些。

萬秋: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

萬秋:發生了我不能理解的事情,我一直在想。

付正宇:啥事啊?

萬秋:我不知道怎麽說。

付正宇:戀愛的事?

萬秋:什麽?

付正宇:這個世界上最難懂的事情不就是女孩子嗎?

萬秋迷惑了半天,最終隻是發了一個問號出去。

付正宇:女孩子的事,你不如問問李爍哥?他可聰明了!

付正宇想著李爍每次追女孩子都沒有失手過,根據李爍身邊的朋友都說,喜歡李爍的人排隊都排的特別遠了,問李爍準沒錯。

萬秋沒能將‘女孩子’聯係起來,但是他看懂了‘李爍很聰明’這件事。

萬秋知道自己很笨,所以每次都需要楚憶歸幫助他理解。

他的弟弟總是能用最簡單的語言讓萬秋理解。

那是不是李爍也是一樣的呢?畢竟李爍很聰明啊?

“那我……問問他嗎?”萬秋喃喃道。

萬秋給李爍發了信息。

萬秋:在嗎?

李爍也同樣回複的很快,顯然一下課就無聊的玩弄手機了。

李爍:怎麽了?

萬秋:我可以和你一起聊聊天嗎?

李爍:你和我有什麽好聊的?

萬秋低頭看著手機,也是一愣。

萬秋:付正宇說你很聰明。

李爍:。

李爍:牛皮。

萬秋:怎麽了?

李爍:沒事。

李爍:你下課之後老地方等我。

萬秋關掉了手機,卻不太明白李爍的回複到底是什麽意思。

萬秋和李爍的交流其實並不多。

或者說是李爍的朋友實在是太多了,大家總是有很多事可以做。

萬秋不愛說話,跟在人群中的時候也很少能和李爍搭話。

但是萬秋覺得李爍其實對身邊的人一直都非常的好。

大家和李爍在一起的時候,萬秋總是能看到各種各樣不同的‘高興’,好像李爍就是被‘高興’聚集的人一樣。

即便李爍看上去總是有點凶凶的,卻和總是冷臉的楊則不一樣。

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萬秋還記得昨天李爍抱著付正宇去醫院的事。

依稀之間,萬秋覺得李爍大概是很可靠的人。

萬秋是第一次在沒有付正宇的時候主動到操場去,站在球場邊,萬秋看著在籃球場上一起玩籃球的穿著同樣校服的同學。

大家看起來都很開心。

萬秋沒有等很久,李爍一個人到了萬秋的身邊。

萬秋下意識的去找楚憶歸的身影,卻沒看到。

逃課的李爍:“咋了,你找我還是找你弟啊?”

萬秋這才說道:“找你。”

李爍直接坐在了籃球架上,也沒打算換個地方,直接說道:“啥事啊?”

萬秋也跟著的坐在了李爍的身邊。

他側頭看向李爍,發現李爍可能是沒有他的弟弟高,但是要比弟弟要更壯。

懶懶散散,臉長得凶,沒弟弟好看。

萬秋斷斷續續的將昨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李爍。

李爍聽的一頭霧水,完全沒明白萬秋到底想要說什麽。

“咋了?有啥問題嗎?”李爍問道。

萬秋很茫然:“沒有問題嗎?”

李爍和萬秋相互對視,分別在對方的眼中找到了迷惘。

萬秋隱約察覺到,明明每次隻要剛剛開始說,楚憶歸就能理解他在說什麽。

但是好像其他人並不是這樣的。

萬秋不知不覺之中習慣了和楚憶歸說話,可現在想來,好像除了楚憶歸之外,其他人似乎都不太一樣。

萬秋察覺到了區別。

“爸爸媽媽和我道歉了,他們做的是錯的事嗎?”萬秋努力的,組織出自己覺得疑惑的地方。

“這……這咋說?”李爍也覺得萬秋這個事複雜的他都無法理解,苦思冥想,“如果我是你,我不覺得他們做的錯,我覺得他們做的對極了!”

萬秋:?

“你那時候屁事不懂,就覺得人好,不就得旁邊有人給你一巴掌打醒你嗎?”

雖然李爍說不清楚,但是他覺得這事就和執迷不悟非要當人家小三的邏輯去解釋,也沒問題。

“眼睜睜的看著人犯錯,那難道就一直不管嗎?不管什麽手段至少打清醒了就行啊?”李爍倒是看得很開。

“是……是這樣嗎?”萬秋被李爍簡單粗暴的理念震驚到了。

“況且你以前那兩個家夥不是活該嗎?送監獄也沒問題啊?”李爍聳聳肩。

“啊……”萬秋低下頭,再次抬頭,“那為什麽爸爸媽媽要和我道歉呢?”

“……”李爍想不出來了,試探著說道,“大概是……打疼你了?”

萬秋完全沒能理解這個比喻

李爍硬著頭皮:“就是說,這樣做太過了,讓你難受了。”

不可否認的,萬秋難受了。

不想被拋棄,對拋棄的恐懼感,到現在還殘留在萬秋的記憶深處。

那……

“弟弟呢?”萬秋還是問道,“為什麽弟弟要和我道歉呢?”

這會兒李爍是真的一點都編不出來了。

萬秋依稀察覺到,李爍恐怕是真的不知道。

和弟弟不一樣,李爍隻是在說自己的想法。

萬秋低下頭,不知為何,並沒有因為李爍回答不上來他的問題而失落。

李爍很聰明,那弟弟肯定更聰明吧?

“也沒什麽不好吧?你爸爸媽媽要是覺得對你很愧疚的話,你不就是為所欲為了嗎?”

李爍在意的點根本就不是萬秋在心中糾纏的那些彎彎繞繞。

而萬秋也沒能理解李爍的邏輯。

“對你愧疚,那就會順著你,不管你提出什麽要求他們都會更容易滿足你啊,要是我爸媽這麽對我,嘖……”

李爍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一樣笑的很邪惡。

“反正都這樣了,不利用一下資源完成一下你平時不敢完成的心願唄,他們彌補愧疚,你能得到你想要的,兩全其美。”

萬秋很是震驚。

“你就沒啥想要的嗎?”李爍問道。

萬秋搖搖頭。

“你的人生就這麽點追求?”李爍嘲笑萬秋。

萬秋無法反駁,而是問:“你的追求是什麽?”

“我?我想要的可多了,別一點到晚控製我玩遊戲,我不回家別天天嗶嗶我,我看上了一台山地車十多萬,哦對,我想要我爸在市中心那塊買的那套房子給我住……”

萬秋很迷惘:“這是很有追求嗎?”

李爍:“……”

李爍想要的好像特別多,多到萬秋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麽。

可是萬秋真的沒什麽想要的。

他有的太多太多了。

李爍斜著眼,看陷入了自己思維的萬秋,悄悄翻了個白眼。

和個智商有問題的小弟對話可真是愁死他了。

自己的兄弟又不能不理。

不過這事也的確是離譜。

今天的楚憶歸一整天他沒看出來什麽端倪,但是沒有端倪才很奇怪。

明明前兩天還覺得楚憶歸漸漸好些了,今天又變成了那一板一眼的模樣。

“哥哥。”

突然,在他們的身後傳來了楚憶歸的聲音。

李爍陡然一個激靈,回頭就看到了楚憶歸。

李爍的表情幾乎算得上驚恐了:“你咋在這兒?上課了吧,你逃課了?”

高大的少年站在操場上的時候,明明是彰顯著青澀的校服卻讓因為穿著的人,而顯得成熟了不少。

楚憶歸正在直勾勾的盯著李爍的雙眼。

也不知道為什麽……

李爍覺得頭皮發麻。

楚憶歸的目光看向同樣看著他的萬秋,之後又轉回到了李爍的臉上:“抱歉,可以給我和哥哥單獨相處的時間嗎?”

李爍站起身,心情有些鬱悶,有一種被用完就拋棄了的感覺。

如果不是看在平時萬秋對他很尊重還給他禮物的份兒上……

然而在李爍準備離開之前,楚憶歸突然說道:“謝謝。”

李爍的腳步一頓,鬼使神差的上下打量了好幾眼楚憶歸,撇撇嘴。

“行了行了,你們家的事情你們自己處理好,別一天到晚給別人添麻煩。”

“抱歉。”楚憶歸居然還很真誠的道歉了。

李爍走的遠遠的,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楚憶歸沒有帶任何書本出來,肯定不是和老師請過假的。

居然真的是逃課啊。

那個簡直是標準模板的好學生其實也有這樣的一天啊。

李爍雖然走的遠了,可回頭,還是能看到楚憶歸注視著萬秋的側臉。

嘖,這死兄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