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謝文忠一口一個小蘭的叫著,燕層心裏有些不爽,他出聲問道:“兩位老師是一起來二中的嗎?你們是夫妻嗎?”

謝文忠聞言,視線移向了燕層,他眼裏帶著笑,回道:“怎麽會是夫妻呢?我比婷婷大好多歲!我跟婷婷是一起來的二中,同一天辦的入職,然後剛好宿舍挨著。

“我這一個多月來,多得婷婷照顧,所以趁著中秋放假,請她出來吃個飯,以表感謝。”

他臉上總是帶著笑容,說話也說得輕緩,語氣柔和,叫人有如沐春風之感。

於是,聽了他的解釋,燕層心裏的不爽也消去了,心裏想,原來不是同樣追求文蘭的人,確實就是巧合而已,剛好碰到了。假期來廣場這邊吃飯也正常,因為他們就是來這邊吃飯的。

“哦,你們也來這邊吃飯嗎?”燕層便問道,“在哪?”

謝文忠抬手指了個方向,笑道:“在那邊五味齋,是個中餐廳。我們對這邊不熟悉,是網上訂的位置,看評分很高。”

“五味齋?”燕層不由得提高了音量,驚奇道,“好巧啊,我們也是五味齋!”

“是吧!我也覺得巧。”文蘭跟著說道,“我剛才跟謝老師他們說的時候,聽他們說也是在五味齋。然後就一起等你們。”

燕層看向文蘭,有意表現,便說道:“既然都是在五味齋,那就一起過去吧!”

“老夫正有此意!”謝文忠笑道。

如此三言兩語交談之下,一行人便一起向五味齋走去了。

巧?

張子羽沉默地跟在幾人身後,看著謝文忠和田婷的背影,心裏拉滿了警惕。

他向來是不相信巧合之類的說法的,所有的偶然都有其必然之處。

何況眼前兩個人本來就有些可疑。

他有心向謝文忠查看他手機上訂的座位的信息,但終於沒有那麽冒失。

既然這兩人的來曆、目的都不簡單,他心疑是那遲遲未到的修仙界的正道宗門的執法者,來有意接近他,以調查他。

念及此,他決定按兵不動,先看看這兩人到底是什麽情況,或者可以在他們麵前可以表現一下。

或許可以罪不至死,從輕處罰?

看得出來,謝文忠是個長袖善舞的人,善於言談,先前可以引得文蘭不顧形象的大笑,現在也可以三言兩語與燕層稱兄道弟。

還沒走出廣場,他便稱燕層為“小層”了:“小層是清平本地人嗎?”

“是啊!”燕層隻感覺謝文忠和藹可親,是個很有學識的哥哥之類的形象,他回道,“我從小在清平長大。現在在東風路那邊開了個修車店,叫索凡。謝老師以後若是有需要,可以到店裏來,我收你們原價。”

燕層其實是比較聰明的,隻是城府不夠深,加上內向、朋友少,別人一對他好,就容易上頭;再加上文蘭在一邊,更讓他心神搖曳,沒有防備。所以才會被謝文忠幾句話就把底褲掏出去了。

但張子羽知道謝文忠大概有問題,一直很警惕著。

果然,沒過一會,他們剛剛下電梯,快到五味齋的時候,謝文忠終於說出了這句話:“小層你真是個有意思的人,我們也算是有緣分,剛好都在五味齋。那何必分坐兩處呢?不如合到一起,那也熱鬧。”

燕層也早有這想法,一來,當排除掉謝文忠身上的競爭者身份後,這個人實在是太有魅力,忍不住想與他親近;二來,他想著這兩人是文蘭班上的老師,考略到文蘭的關係,確實應該讓謝文忠兩人一起。

文蘭是沒有什麽意見,他便看向張子羽,見張子羽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拒絕,便與謝文忠笑道:“確實應該一起。你們訂的是雙人座吧?我們訂的是多人座,你們跟我們一起吧!”

“甚好!甚好!吃飯就是要熱鬧才好。”謝文忠大笑道,“到時小層你買單,我把飯錢補給你們。”

燕層拒絕:“就吃個飯而已,沒有必要!就算請謝老師你們呢!”

“不行!”謝文忠堅定搖頭,“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本來我年長幾歲,該是我請客的。其實還是占了小層你的便宜。”

如此,謝文忠兩人便加入了他們的聚會。燕層心裏還感覺,謝老師這人還怪好的。

張子羽在後麵看著,很少說話。

他心疑謝文忠兩人最開始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位置。他們是跟著文蘭到了明依廣場,然後提前從文蘭那裏套了信息。

果然,在進入到五味齋後,他的這個想法得到了證實。

因為是假期,所以廣場附近這些餐廳都是爆滿的,特別是像五味齋這種評價不錯的,都需要提前訂位置。他們進入五味齋後,張子羽暗自在餐廳裏掃了一圈,發現除了燕層訂的位置外,其他的位置大多都是有人,就算沒有人的,也都是多人座,也都人訂了。沒有空的雙人座。

他是帶著疑惑反向去找證據,才發現了疑點;而文蘭和燕層兩人根本就沒有懷疑過謝文忠,於是就沒有發現店裏根本沒有空的雙人座。

燕層到櫃台說明了情況,便有服務員帶著他們到燕層提前訂的位置處。

五人分別坐下,張子羽留了心眼,坐在了謝文忠、田婷和燕層、文蘭之間,而讓燕層和文蘭坐在了一邊。

這樣既能勉強護著點燕層和文蘭,又幫著燕層這貨可以跟文蘭有親近的空間。

服務員拿來菜單,五人各自點了兩個菜。

因為人很多,所以上菜很慢,但席間氣氛始終沒有低落,謝文忠學識豐富、見多識廣,普通一道菜,他都能扯出幾種作法、幾個典故來,若是菜講完了,他還能講一些物理學家的小故事,總不會冷場。

他口才了得,情商極高,能兼顧席間所有人,甚至能叫張子羽去傾聽他講的故事。

一頓飯吃完,大家都有意猶未盡之感,卻不是飯好吃,而謝老師太會講故事了。

謝文忠如此表現,更是讓張子羽覺得他有問題……因為這不該是一個縣重點中學的物理老師該有的樣子。

因為是燕層訂的位置,所以是燕層去櫃台結賬。

而剛剛起身,田婷拉著文蘭去了洗手間,頓時,熱熱鬧鬧的飯桌上就剩下謝文忠和張子羽兩人了。

張子羽看著消失在洗手間的兩女,心裏感知到什麽,暗道一聲“來了”,正戲開場了。

剛好坐對麵的謝文忠為自己倒了一杯餐廳免費的茶,說道:“這茶還挺香!”

又看向張子羽,問道,“張先生需要一杯嗎?”

“謝謝!”張子羽靜待著,回道,“暫時不渴。”

謝文忠端起茶杯抿一口,像是在品絕世香茗一樣,麵帶微微笑意。

他咽下茶水,開口問道,“張先生在蜀山鋼鐵工作?”

他提前跟文蘭打探過,剛才在廣場上寒暄時,也跟張子羽聊到過,此時卻是再一次詢問。

張子羽知道這是一種談話手段,點了點頭,回道:“是啊!”

“蜀山啊蜀山……”謝文忠有些感慨,他問著,頗有些認真,“張先生覺得蜀山怎麽樣?”

蜀山……

張子羽感覺他問的不是蜀山鋼鐵廠,也不是蜀山集團。

所以,他問的是修仙界的蜀山?

這兩人果然是修仙界的人……他們確實是蜀山的人嗎?

他心裏思索著,回道:“除了地勢偏僻、廠裏的女生太少之外,其他的都還可以。工資、待遇、上班時間,都很不錯。”

謝文忠喝完了茶,還仔細的回味了一番,好像這免費的茶真有不一般的味道。

他臉上帶著微笑,說道:“我不是說人間的蜀山,而是說修仙的蜀山。對應修仙界的蜀山,張先生怎麽評價?”

“?”

這麽直接的嗎?

張子羽被整不會了,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謝文忠放下茶杯,看一眼張子羽,笑了笑,又拿過茶壺給自己倒茶,問道:“《蜀山劍俠傳》,張先生看沒看過?”

“……”張子羽疑惑了,問道,“你指的是小說裏的蜀山?”

“張先生以為是哪裏的蜀山?”

張子羽頓了頓,回道:“我以為你說的電視劇裏的蜀山。電影《蜀山傳》和電視劇《仙劍》係列裏麵都有蜀山。

“你說的《蜀山劍俠傳》我確實沒有看過,隻是聽說很有名,是很老的書了。我們當年看的都是網絡玄幻小說,什麽辰東、什麽天蠶土豆。”

“哈哈哈……”謝文忠聞言大笑了幾聲,不知道在笑什麽。

他放下茶壺,看著張子羽,臉上帶著笑,隻覺得張子羽很有趣,他說道:“電視劇也好,小說也好,都是藝術作品。而藝術作品呢?都來源於現實。來源於現實而高於現實。”

張子羽臉色不變,反問道:“謝老師是說,現實也有一座蜀山嗎?”

“沒有嗎?江州不就有一座蜀山嗎?”謝文忠道。

“那座蜀山之上沒有劍仙。”

謝文忠微微搖了一下頭,或許是因為他知道,那座蜀山上,其實也是有劍仙的。

他抿了一口茶,繼續說道:“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座蜀山,而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李逍遙。那麽蜀山之上的劍仙,張先生怎麽評價呢?”

且不論影視劇、小說裏的劍仙,隨著謝文忠這句話出來,張子羽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靈詩劍。

蜀山劍修……

高中時候的靈詩劍是一個很講義氣、愛打抱不平,是一個心有俠氣的酷酷的女孩。隻是,不知道是蜀山的問題還是心魔的問題,她回來人間之後,她的言行舉止更像是一個魔道中人。渾身充斥著一種要比惡人更惡的意思。

就像是《九品芝麻官》裏麵說的,“做貪官要奸,做清官要更奸。”

再然後,出現在他腦子裏的是紫雲劍仙。而這個人絕情絕義,像滅絕師太一樣,完全不是故事裏心係蒼生的蜀山劍俠模樣。靈詩劍出現了這樣那樣的問題,她要付主要責任。

最後是江瑾瑜,這明顯是個性格惡劣的小魔女,或許聰明,或許頗有學識,但半點也不靠譜。

於是,他目前所認識的三個蜀山劍仙,給他的印象都不好。

將這三人在腦子裏過一遍了,張子羽才出聲說道:“劍修?李逍遙嘛,禦劍飛行,行俠仗義,仗劍天涯。很帥、很酷、很浪漫。

“但是,在現代社會,正如那句話,曾夢想仗劍走天涯,走到車站被安檢攔下。現代社會,不需要劍仙。”

謝文忠笑著,更覺得張子羽有趣了,他又說道:“俠以武犯禁。張先生的意思是,蜀山劍仙其實是惡人?”

蜀山是善是惡,張子羽還無從知曉,他搖了搖頭:“我沒有這麽說。”

“那蜀山是正是邪?”謝文忠問道。

“自然是正。”

謝文忠追問:“那什麽是正?什麽是邪?”

“正就是……”張子羽張開嘴,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是正,或者說,不知道怎麽定義正。

正,正義,聽起來很好理解、很習以為常,但若要真的解釋,卻一時不知道從哪裏開始。

“正是善,邪是惡。”謝文忠笑著,“那什麽樣的人是善,什麽樣的人是惡呢?”

正、邪,善、惡。

張子羽忽然察覺謝文忠到底是在說什麽了。也隱隱感覺,這謝文忠恐怕不是蜀山的人。

“哈哈哈……”

對麵的謝文忠又大笑起來,說道,“我們這些教書的,就是喜歡跟人探討善惡的問題,特別是,人性本善還是人性本惡。”

張子羽問道:“那是人性本善還是人性本惡?”

“張先生知道荀子的《勸學》嗎?”

“謝老師是說,人性本惡?”

謝文忠看著張子羽,放下手裏的茶杯,指著自己的心髒,說道:“人們總是喜歡說,人活一世、對得起自己的本心就好了。那人的本心,到底是好還是壞呢?

“張先生,你的心是善的還是惡的?”

善……惡……

張子羽聞言沉默。

他殺了李家血脈一百多口人,罪大惡極,應該……是惡的吧?

“你是善的,還是惡的?”謝文忠又問道,“是正的,還是邪的?”

張子羽渾身一震,迷茫地看向謝文忠。

人們總是喜歡站在道德至高點,人們總是以為自己是正確的、是善良的。隻有很多很多的人,會認為自己的不好的、是壞的、是惡的。

張子羽也一樣,他潛意識裏,還是覺得自己是正義的夥伴,雖然他殺了很多人。

眼前謝文忠的追問,卻讓他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不得不承認,自己是惡人這個事實。人性本惡,他是罪大惡極的殺人犯,但他天生就是邪惡的。

“蜀山是善的還是惡的?”謝文忠又問道。

張子羽依舊沒有回答,但他知道,不管是文藝作品裏還是現實裏,蜀山都是正道宗門,那自然是正義的、是善良的。

“張先生啊!你……”謝文忠最後笑道,“不屬於蜀山!”

確實!張子羽點點頭,他是惡的,而蜀山是正道劍宗。

“那我屬於哪裏呢?”他自然而然發問。

“你本性為惡!生而為魔!”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謝文忠的聲音變得極具蠱惑性,他說道,“你說你屬於哪裏。”

“惡……魔……”張子羽答道,“我是魔道中人!”

“是的。”

看著張子羽的樣子,謝文忠滿意的笑了,“你應該是魔道中人!”

搞定!又收入一員小將。

他舉起茶杯,大飲一口!

但,就在這時,對麵的張子羽忽然笑了起來,他看著喝茶的謝文忠,問道:“那麽你呢?謝老師!”

謝文忠喝茶的姿勢一頓,他放下茶杯,仔細看著張子羽,卻見張子羽眼裏哪有半分迷糊,分明清晰得很。

他不由得點了點頭,看向張子羽的眼神變得越發讚許了。

此子心性相當不錯。

“謝老師,你是魔道中人嗎?”張子羽問道。

謝文忠沒有絲毫慌亂,他依舊笑著:“木受繩則直,金就礪則利!我相信人性本惡,但引人向善。所以我做了老師。”

張子羽上上下下打量謝文忠,忍不住歎道:“果然人不可貌相!”

現實從不像影視劇裏麵,壞人都會畫個煙熏妝,把反派兩個字寫在額頭上。他更可能溫文爾雅,談吐不凡。

“是的。”謝文忠點頭道,“從外貌認人,是最愚蠢的。”

他認真看著張子羽,“比如,像你這樣一個陽光開朗的小夥子,沒有人願意相信,你才剛剛殺了一百多個人。”

張子羽臉色一沉,向謝文忠喝道:“你到底是誰?!”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謝文忠道。

這是《道德經》裏麵的話。

而張子羽記得靈詩劍說過,修仙界幾大頂級宗門中,有道門,有上清宗。

他問道:“你是道門的人?上清宗的人?”

不對!

他剛剛問出口,就感覺不對。

那幾大宗門都是正道宗門,眼前這人分明是魔道中人!

“如果說人性本惡,那人又何必分善惡呢?”謝文忠道,“難道人人都是惡的?”

“君子論跡不論心……”

兩人的話題就說到了這裏,因為這時,燕層終於結了賬,走了過來。

他看到張子羽的臉色不對勁,出聲問道:“你們在聊什麽呢?”

“沒……”

張子羽剛剛張口,謝文忠就接過了話題,他笑道:“我們在聊修行!小層你覺得修行存在嗎?”

燕層聞言,臉色微變,瞟一眼張子羽,卻見張子羽臉色沉著,沒有表示,又看回謝文忠,這位還是溫雅的模樣。

“或許存在吧!”他回道。

如在。

“不是或許,是一定。”

謝文忠肯定道,“盤古開天辟地,老子譜寫道家經典,伏羲開創八卦圖,秦始皇也曾尋仙藥,葛洪撰寫《抱樸子》,張伯端修內丹,王陽明悟心學。”

“修行從無到有,由外而內,從外丹到內丹,從內丹到先天一炁,從炁到性命雙修。

“修行之路,一步步走來,清晰可見,誰能說是假的呢?”

燕層臉色大變,訥訥不語。

但看著燕層和張子羽的樣子,謝文忠又忽然哈哈大笑,說道:“修行,乃是人生的修行!道家哲學、無為而治,王陽明心學、知行合一。是思想,也是修行!”

燕層大鬆一口氣,笑道:“原來謝老師說的是這個修行。可惜我不懂哲學,沒有聽懂。”

“不然小層以為我說的是什麽?”謝文忠問道。

燕層看了看張子羽,感覺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卻隻尷尬地笑了兩聲:“嗬嗬……”

接著,謝文忠轉了話題,與燕層說了兩句其他,不一會便等來了文蘭和田婷。

五人出了餐廳,下了樓,又回到廣場上。

謝文忠與燕層問道:“你們接下來是什麽安排?”

燕層看了文蘭一眼,回道:“看蘭蘭的意思。”

“哈哈……”謝文忠一副過來人的樣子,了然一笑,“那好,你們年輕人的事,我們就不參與了。來,我們加一下微訊,我把飯錢付給你。”

“哎!不用……”

燕層說著,與謝文忠加了微訊,說道,“一共是六百三十二塊,你給兩百塊就行了。”

謝文忠轉了三百塊,又順便加了張子羽的微訊。

他與三人揮揮手,“祝你們玩得開心!”

便帶著田婷離開了。

“六百三十二……”文蘭說道,“那我們該轉你一百二十六?”

“啊?”燕層連忙說道,“真不用!”

他又問,“接下來想去哪裏?”

文蘭轉了錢,看了看張子羽,卻見張子羽還看著謝文忠兩人離去的背影,臉色沉凝。

她問道:“怎麽了,子羽?”

“沒什麽……”張子羽回神,說道,“走走吧?”

“行!”文蘭點頭,擔心是張子羽和謝文忠沒聊攏,還為謝文忠說話,“謝老師人其實挺好的……”

“門主,張子羽此人如何?”遠離了張子羽三人後,田婷落後謝文忠一步,態度十分恭敬。

“狠辣、冷靜、沉穩而足夠聰明。”謝文忠給出了四詞評論,“難怪能得那位賞識。”

見謝文忠對張子羽的評價如此之高,田婷又問道:“那要引他入離門嗎?”

“再看看。”謝文忠道。

“是因為他的修行天賦?”田婷揣測道。

“好的修行天賦固然萬裏挑一……”謝文忠回道,“但好的心性,卻更難得!

“不是因為修行天賦,而是因為,他還不夠了解他自己。

“自願墜入魔道的人,才是最虔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