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念姝靜靜地坐在車裏,車窗緊閉,將她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開來。
她的目光呆滯地落在前方,思緒卻如同洶湧的潮水,在腦海中肆意翻湧。
許久之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是要將內心的雜亂無章一並驅散。
然而那緊緊蹙起的眉頭,卻泄露了她此刻的沉重與不安。
她心裏比誰都清楚,如今的局麵已容不得她有半分懈怠。
僅僅是討好趙明傑和徐子欣,遠遠不足以確保她現有的地位穩固。
她必須未雨綢繆,想盡一切辦法找到趙月蘭的親生女兒。
這個念頭一旦在她心中生根發芽,便如同藤蔓一般,緊緊纏繞著她,揮之不去。
她不敢去想象,倘若有朝一日,趙月蘭的親生女兒毫無征兆地出現在眾人麵前,當著所有人的麵,無情地揭穿她這個冒牌千金的身份,那將會是怎樣一番令人顏麵掃地、無地自容的場景。
光是想想,她都覺得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正緊緊地掐住她的咽喉,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車窗外,城市的繁華依舊,但趙念姝的世界卻已陷入了一片混沌與迷茫之中。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踏上了一條充滿荊棘與未知的艱難之路。
而未來究竟會怎樣,她的心中沒有絲毫把握,有的隻是無盡的憂慮與惶恐。
但即便如此,她也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前方等待著她的是什麽。
她都要拚盡全力去守護住這看似光鮮亮麗,實則搖搖欲墜的一切。
所以,眼下她最應該做的一件事是趕在趙明傑跟徐子欣前麵盡快找到趙月蘭的親生女兒,再將她那個親生女兒滅口,讓她永遠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唯有這樣,她才能守住“趙家千金”的頭銜,繼續享受這優渥的生活和令人豔羨的地位。
可問題是,趙月蘭的親生女兒到底在哪兒呢?當年他們趙家人到處都找了個遍,也沒找著。
趙念姝咬著嘴唇,陷入了沉思。
突然,她想到雲笙前段時間也在找她親生父母,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轉移到了雲笙身上去。
別說,雲笙跟趙月蘭眉眼間竟有幾分相似,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嘴角上揚的弧度和眼睛裏閃爍的光芒,都像極了趙月蘭年輕時的樣子。
趙念姝的心跳開始加速……
難道雲笙就是趙月蘭的親生女兒?
這個想法一旦在她心中浮現,就再也揮之不去。
她決定先暗中調查雲笙,不能打草驚蛇。
趙念姝利用自己在社交圈的人脈,開始打聽雲笙的身世。
她得知雲笙是當年被雲家奶奶從他們老家的一處海邊撿回去的,好像當時她也就隻有五歲左右的樣子。
剛好這個年紀跟當年趙家千金被壞人擄走時的年紀是差不多大的。
這一發現讓趙念姝更加堅信自己的猜測,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狠厲。
她決定找個合適的機會,拿雲笙的頭發標本跟趙月蘭的頭發標本送去檢驗一下,看看他們之間到底是不是母女關係。
趙月蘭的頭發標本好獲取,但雲笙的頭發標本就沒那麽容易得到了。
趙念姝隻能耐下性子,等待合適的時機,且還不能被雲笙他們發現。
一旦被他們發現,自己的計劃就會全盤皆輸。
甚至,連帶著她的身世之謎,也將會被曝光出去。
如此一來,吃虧的反而是她自己。
所以,這一次,她無論如何都得謹言慎行,步步為營才是。
……
雲笙與夜少霆近來的日子有些不平靜。
自從被人惡意“反咬一口”後,兩人的心中便如同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層層漣漪,各自都存了些難以言說的膈應之感。
夜少霆滿臉皆是關切與擔憂之色,他一次又一次地、不厭其煩地對雲笙千叮萬囑。
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中滿是不容置疑的口吻:“這段時日,你就乖乖待在家中,切不可獨自一人外出,外麵風雲莫測。
我實在放心不下,生怕你遭遇什麽意想不到的危險。”
雲笙乖巧地點點頭,她那澄澈的眼眸中倒映著夜少霆的身影,帶著幾分依賴與順從。
白天逗逗兒子,休養身體,晚上陪陪夜少霆。
日子過得簡單又充實。
唯一掛心的是趙董事長。
好多天沒去醫院探望她,也不知道她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病情有沒有好轉一點?
夜少霆從警局回來後,休息了一天。
養足精神後,他一邊忙著公司那邊的事宜,一邊著手調查趙明傑。
晚上還得盡量早點回家,陪老婆跟兒子,忙得可謂是不可開交。
好在有趙逸舟這個好兄弟幫忙打下手,不然,光憑他一個人,他指定是忙不過來。
“老夜,你那天猜測的沒錯,確實是趙明傑舉報的你跟嫂子。”趙逸舟把這幾天調查的結果,匯報給夜少霆。
“不過,趙明傑這人鬼精鬼精的,他不是用他本人的名義去舉報的你們,而是花錢買通了咖啡廳裏的員工。
我特麽的找到那個員工,逼問了他好多天,他才肯說出事實的真相。”
夜少霆眉頭微微一蹙,眼神中閃過一絲冷意,沉聲道:“果然是他,我就知道他沒安好心。
逸舟,你繼續幫我盯著他,我感覺你嫂子之前發生的那些不好的事,十有八九也跟他們兄妹倆有關。”
“好的,老夜,我盯著呢!趙明傑這隻老狐狸他再狡猾,遲早有一天,他會露出狐狸尾巴來的。”
趙逸舟在電話那頭語氣堅定地說道。
夜少霆:“嗯,百密必有一輸。我們就坐等看他趙明傑的好戲。”
“對了,老夜,你上次說要去國外查陳淑蘭服用的那款毒藥的事,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隨時聽候您的差遣。”
趙逸舟將話鋒一轉,主動聊起這件事。
夜少霆沉默了片刻,才道:“那就下周一過去看看,不管有沒有結果,記住三天後就給我回來。”
“明白,老夜,那我就定下周一的機票了。到時候我就直接過去了,落地再跟你聯係。”
趙逸舟這人看似不怎麽著調,但真正做起大事來,還是很有責任心的。
夜少霆語氣漸漸沉重了幾分:“行,到了那邊,一定要小心行事。有情況要及時跟我聯係,以你自己的安全為重。
知道了嗎?”
“知道了,大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還能丟了不成?”趙逸舟故意用輕鬆的口吻打趣地說道。
可他越是說得這麽輕鬆,夜少霆這心裏的愧意越深,總覺得自己虧欠了他什麽。
“成,等你回來,我好酒伺候。”
“那你說話算數,我要你們家酒櫃最貴的那一瓶。”趙逸舟繼續將玩笑的氛圍拉滿。
夜少霆毫不猶豫地回他:“等你回來,你親自來我家酒櫃挑選,挑中哪瓶,就喝哪瓶。”
“OK!No problem!”趙逸舟樂不思蜀地回他。
“對了,老夜,我下周一飛國外的事,你可別跟嫂子說啊。”
“怎麽?怕你嫂子把這事告訴了薑小姐?”夜少霆一聽他這話,立馬悟出了他的話外之音。
趙逸舟**嬌羞地喊道:“老夜,你懂我的意思就行了,非要把話說得這麽明了嗎?”
“行,那你滿足你,不跟你嫂子說。”夜少霆說罷,再次老生常談地叮囑他道:
“記住,一切小心行事,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第一時間聯係我。”
“知道啦,老夜,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裏吧。”
趙逸舟應道,隨後便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