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月蘭以為是雲笙回來了,便下意識地輕聲問:“笙笙,是你嗎?”

等了一會兒,沒聽到熟悉的回應,她心中湧起一絲不安,緩緩睜開眼睛。

待看清來人是趙念姝,微微一怔,原本柔和下來的神情又冷了幾分。

她實在沒想到,這個時候來的會是趙念姝,當下沒什麽好臉色,語氣冷淡地問:

“是你,你來幹什麽?”

趙念姝倒是一臉坦然,手裏還拎著一籃水果,不緊不慢地走到病床邊,把水果輕輕放下,才開口說道:

“媽,我聽說您病了,就來看看您。怎麽樣,身體好點了沒?”

她的語氣輕柔,臉上還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笑容。

隻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趙月蘭冷哼一聲:“不勞你費心,我的身體我心裏有數。

你要是沒別的事,就可以走了,我這病房不歡迎你。”

對這個曾經鳩占鵲巢、耽擱自己與女兒多年團聚的女孩,趙月蘭實在沒法有什麽好態度。

趙念姝像是沒聽到趙月蘭的逐客令,自顧自地拉過椅子坐下,故意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媽,您怎麽了這是?我好心地過來看您,您非得這麽對我嗎?”

“夠了!別再喊我媽,我不是你媽,你也不是我女兒。”

趙月蘭看著趙念姝惺惺作態的模樣,心裏更是來氣,她提高了音量:“你別在這兒裝可憐,這麽多年,你享受著不屬於你的母愛,霸占著雲笙的身份。

虧得你之前還一直在我麵前說是雲笙搶了你的東西,明明就是你搶了她的東西。

我沒直接把你轟出去,已經是最大的克製了。”

“不!您就是我媽,這麽多年的母女情分,怎麽能說沒就沒?”

趙念姝情緒突然激動起來,膝行到病床前,伸手想去抓趙月蘭的胳膊,卻被趙月蘭嫌惡地躲開。

她的眼淚劈裏啪啦地掉,妝容都有些花了,當著趙月蘭的麵,拍著胸脯,委屈巴巴地哭訴著:

“媽,我也是受害者啊,我根本不知道你跟雲笙之間的關係。

一直以為自己就是您的女兒,哪怕現在您不想要我這個女兒了,我也還是把您當作我最親愛的媽媽啊。”

“行了,趙念姝,你我之間的關係到此結束。從今往後,我們再無任何的關係。

你走吧,別再來打擾我和雲笙的生活。要是你還懂點廉恥,就離我們遠遠的,別再耍那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

趙月蘭麵色如霜,語氣決絕,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向趙念姝的石塊。

當初他們夫婦倆收養趙明傑,如今就已經後悔莫及了,真的不想再有任何糾葛。

趙念姝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仿佛不敢相信趙月蘭能如此無情。

她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揪住床單,聲淚俱下地哀求:“媽,您怎麽能這麽狠心?

我在這個家五年多年了,就算是養隻小貓小狗,也有感情了吧。

您就真的能把我像扔垃圾一樣扔掉?”

趙月蘭不為所動,眼神裏滿是厭煩:“你別再提什麽感情,這些年你對雲笙做的那些事,樁樁件件都在我心裏記著。

但凡我要跟你計較,你就別想還能站在這兒跟我哭訴。你明裏暗裏給雲笙使了多少絆子,別以為我不清楚。

我對你已經夠寬容了,沒在真相大白那一刻就把你掃地出門,你倒好,還不知悔改,繼續興風作浪。”

趙念姝哭聲一滯,她抽噎著,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卻還嘴硬道:

“我……我哪有,媽,您可不能聽雲笙一麵之詞就給我定罪啊。

我一直都想和她好好相處的,是她總對我充滿敵意。”

趙月蘭冷哼一聲:“你還狡辯!雲笙是什麽性子我最清楚,她要是沒被逼到份上,會平白無故針對你?

你那些小動作、小心思,瞞得過別人,還能瞞得過我?

別再抹黑她了,趕緊走,我不想再看見你這張虛偽的臉。”

趙念姝咬著嘴唇,臉上滿是不甘,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從地上站起來,理了理淩亂的頭發和衣服。

她的眼神裏透著一股狠勁,壓低聲音說:“行,趙月蘭,這可是你逼我的。

你這麽護著雲笙,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金貴,能一直躲在你身後。”

“趙念姝,我警告你,不許再動雲笙一根手指頭!你要是敢做出什麽傷害她的事,我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會讓你付出代價。”

趙月蘭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趙念姝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趙念姝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喲,這麽緊張?我還什麽都沒做呢,您就急著給我扣帽子。”

“趙念姝,你少在這裏裝模作樣!你什麽德行,我心裏跟明鏡兒似的。

這些年,雲笙受的委屈、吃的暗虧還少嗎?別以為每次都能瞞天過海,我隻是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給你留了幾分麵子,你倒蹬鼻子上臉了。”

趙月蘭怒目圓睜,額頭上青筋微微跳動。

她實在被趙念姝這副死不悔改的樣子氣得不輕。

趙念姝眼神閃躲了一下,不過轉瞬又恢複了那副囂張勁兒:“哼,就算有那些事,也都是過去式了。

您現在這麽袒護雲笙,就不怕把我逼急了,做出更過激的事兒來?

反正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活著也沒什麽多大的意思。

指不定哪天我突然不想活了,到時候我就帶上您的寶貝女兒一起去死!

哈哈哈……黃泉路上多一個人作伴,總好過一個人孤單上路,好吧?”

她邊說著,邊“哈哈”大笑了起來,整個人就跟魔怔了一樣。

“趙念姝,你瘋了!”

趙月蘭被趙念姝這番惡毒的話語驚得臉色煞白,半晌才回過神來,指著趙念姝的手都在顫抖:

“你……你簡直喪心病狂!你要是敢動雲笙一根毫毛,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趙念姝卻仿佛沉浸在自己的瘋狂世界裏,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眼神空洞而陰森:

“那就走著瞧咯,看看誰更厲害。”

說完,她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麵上發出的聲音,在寂靜的病房裏顯得格外刺耳。

剛巧不巧的,她走到病房門口,雲笙送完薑糖折返了回來。

刹那間,兩人在病房門口不期而遇,四目相對。

氣氛仿佛瞬間凝固,周遭的空氣都似乎變得凝重起來。

“趙念姝,你怎麽在這兒?”

雲笙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眼神中透著警惕與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