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打開門,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門口站著的,正是夜少霆與雲笙。

夜少霆身姿筆挺如鬆,手中提著一隻碩大果籃,各色水果在其中堆得滿滿當當,仿佛承載著沉甸甸的心意。

雲笙一襲簡約的白色連衣裙,發絲柔順地垂落在肩頭,宛如流淌的黑色綢緞。

她懷中捧著一束鮮花,嬌豔的花瓣散發著馥鬱芬芳,為這略顯沉悶的氛圍添了幾分生氣。

此刻,她正仰起脖子,目光急切地透過門縫向病房內張望,眼神中滿是擔憂。

“蘇助理,芮生她現在是不是在休息?方不方便我們進去?”

雲笙率先開口,聲音輕柔,卻帶著難以掩飾的關切,仿佛春日裏的第一縷微風,輕輕拂過人心。

蘇辰連忙側身,臉上掛著禮貌而親和的笑意,說道:

“少夫人,夜總,快請進,芮生她剛醒不久,狀態還不錯。”

夜少霆和雲笙走進病房,徐芮生聽到動靜,緩緩抬起頭來。

看到兩人的瞬間,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與局促,猶如受驚的小鹿。

她下意識地揪緊了病號服的衣角,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以此來緩解內心如潮水般湧來的緊張。

“徐小姐,感覺身體怎麽樣?好些了嗎?”夜少霆嗓音輕柔地問道。

那平日裏冷峻如霜的嗓音此刻也不自覺地放柔,仿佛冬日裏的暖陽,帶著絲絲暖意。

他將果籃輕輕擱在一旁的櫃子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再又攬著雲笙的身子,兩人步伐沉穩地朝病床走近。

徐芮生臉上的表情繃得緊緊的,似乎比剛才更緊張了些,心髒在胸腔裏怦怦直跳,仿佛要衝破胸膛。

她努力扯出一絲笑容,那笑容卻顯得有些牽強,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夜先生,我……我好多了,多謝您和雲小姐掛念。”

她微微垂眸,不敢直視夜少霆和雲笙的眼睛,生怕在他們眼中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嫌棄。

就像一個犯錯的孩子,滿心都是忐忑。

“芮生,你別這麽拘束,也別跟我們這麽客氣。

把我們當成你的朋友就是,有什麽想說的話就直接說出來,不必那麽見外。”

雲笙往徐芮生的病床前又走近了些,動作輕盈地在床沿邊上一坐,順勢直接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溫暖而柔軟,傳遞著無盡的力量。

雲笙臉上堆滿了溫柔的笑意,嗓音溫柔得宛若春日的微風,輕輕撫慰著徐芮生那顆不安的心。

“聽蘇辰說你之前糟了趙念姝的設計跟陷害,墜入懸崖,受了那麽多罪,我們真的很心疼你。

今天我們過來就是想看看你,給你打打氣。”

夜少霆微微俯身,目光柔和地看著徐芮生,補充道:

“是啊,徐小姐,身體恢複需要好心情。

往後有什麽需求,盡管跟蘇辰說,他會第一時間傳達給我們。”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卻又讓人感到無比安心,仿佛為徐芮生築起了一道堅固的防線。

徐芮生咬了咬嘴唇,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聲音極小地囁嚅道:

“雲小姐,夜先生,多謝二位對我的關懷。我……我實在不知該如何報答這份恩情。”

她心裏明鏡似的,自己曾以徐子欣的身份,充當趙念姝的幫凶,做下太多傷害雲笙的事。

如今卻承蒙這般悉心關懷,愧疚之感仿若決堤的潮水,洶湧襲來,將她徹底淹沒,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雲笙見狀,輕輕搖了搖頭,旋即抬手,輕輕拍了拍徐芮生的手背,和聲細語地說道:

“都說了大家是朋友,還談什麽報答啊。你能鼓起勇氣掙脫趙念姝的掌控,這可比任何報答都來得珍貴。

過去的事,都忘了吧,以後我們誰都不要再提了。”

她目光澄澈,眼神裏滿是真摯與誠懇,恰似一道暖烘烘的光。

直直地照進徐芮生的心底,讓她心裏那塊沉甸甸的石頭,悄然間鬆動了些許。

徐芮生緩緩抬眸,目光牢牢鎖住雲笙,眼中湧動著無盡的感激與動容。

嘴唇輕顫,仿佛有千言萬語亟待傾訴。

卻又被滿心翻湧的複雜情緒緊緊哽在喉嚨,難以出聲。

夜少霆於一旁微微頷首,那深邃的目光溫和地落在徐芮生身上,沉穩開口:

“徐小姐,往昔的過錯,不必一直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當下,你隻需一門心思調養身體。待你身體痊愈,我們攜手將趙念姝的累累罪行公之於眾,讓她為自己的惡行付出應有的代價,這便是對我們此番關懷最好的回饋。”

他的聲音低沉醇厚,裹挾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大氣場,令人無端地心安。

徐芮生用力地點了點頭,而後深深吸了一口氣。

試圖竭盡全力平複內心那猶如驚濤駭浪般翻湧的情緒,輕聲說道:

“夜先生、雲小姐,以後你們若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一定盡管開口。隻要能幫上忙,我萬死不辭。”

她的眼神中帶著破釜沉舟般的堅定,仿佛要用餘生來償還這份關懷。

雲笙輕輕捏了捏徐芮生的手,柔聲道:“別這麽說,我們幫你不是為了讓你回報,隻盼你往後能好好的。

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等你好了,多笑一笑,開開心心地生活,就是幫我們大忙了。”

她的笑容如同春日盛開的花朵,溫暖而明媚,讓人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盡管她這麽說,徐芮生的心裏仍舊有些過意不去,她微微低下頭,看著兩人關切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過往那些不堪的回憶如潮水般在腦海中翻湧,她深知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不可饒恕。

可眼前這二人卻如此寬容善良,這讓她愈發覺得自己渺小且卑微。

雲笙看到她這副內疚且又自責的模樣,心揪得更緊了。

她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腦海中快速思索著最恰當的言辭。

猶豫片刻後,她再次開口,聲音輕柔得近乎呢喃:“芮生,我知道你心裏的坎兒一時半會兒過不去,但真的別太為難自己了。

咱們往前看,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會有很多美好的事等著你。”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徐芮生的手背,試圖用這微小的動作給予對方更多慰藉。

怕自己的寥寥數語不足以慰藉徐芮生飽受煎熬的內心,她便又朝著蘇辰使了個眼色過去,示意他過來一同寬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