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月蘭把“蘭芷雅衣”交給雲笙接管後,便正式步入了“老年退休”的生活。

過去的幾十年,她大把的時間跟精力都撲在事業上,很少有時間能真正屬於自己。

如今,她終於有了充足的閑暇,可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最初的日子,趙月蘭嚐試著去公園散步。

清晨,她隨著第一縷陽光踏入公園,看著晨練的人們活力滿滿,有打太極的老人,一招一式盡顯沉穩;

有跳繩的孩子,歡笑聲在空中回**。

她被這氛圍感染,也跟著慢慢跑了起來。

盡管步伐有些遲緩,但每一步都踏得堅定,感受著微風拂過臉龐,那是自由的氣息。

在家的時候,趙月蘭開始擺弄起花草。

她購置了各式各樣的花盆,還有好些叫不上名字的花種。

每日精心澆水、施肥,看著那些種子慢慢發芽、抽葉,她滿心歡喜。

有一次,她種的一株玫瑰生了蚜蟲。

她心急如焚,趕忙查閱資料,學著用自製的驅蟲劑噴灑,悉心照料了好些日子,玫瑰才重新煥發生機。

看著那嬌豔欲滴的花朵,她成就感爆棚。

偶爾,趙月蘭也會約上許久未見的老友相聚。

她們坐在茶館裏,泡上一壺香茗,回憶著過去的點點滴滴。

從年輕時一起逛街買衣服,到各自為事業拚搏的艱辛,再到如今步入老年的感慨,笑聲與歎息交織。

老友們都羨慕她能灑脫地退休,趙月蘭笑著說:

“以前總覺得事業就是一切,現在才明白,生活裏這些瑣碎的美好,才是最珍貴的。”

一個多月下來。

她原本緊緊封閉的心門,漸漸地打開來。

以前的她,每天都忙於事業,生活節奏都特別快。

除了忙碌就是忙碌,有些時候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

而現在,她的生活節奏慢了下來,有大把的時間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前兩天,她跟幾個好姐妹約好要一起出去遊玩。

趙月蘭想了想,決定先給女兒雲笙打個電話,知會一聲,以免女兒女婿擔心自己的安危。

思罷,她拿起手機,給雲笙撥了一通電話出去。

“喂!媽,您今天沒跟您的好姐妹聚會嗎?怎麽有時間給我打電話了?”

雲笙知道母親最近這段時間跟她幾個好姐妹走得比較親近,便在電話那頭笑著打趣道。

趙月蘭嘴角上揚,眉眼間滿是笑意,回道:“笙笙啊,是這樣的,你幾個姨約我出去度假。

媽這不是有點拿不定主意,所以才給你打電話,想要問一下你的意見?”

母女倆現在的感情是越來越好了,好到她們都快成了“好閨蜜”,一有什麽事情都會相互商量一下。

“媽,您就別糾結了,快答應吧!您操勞大半輩子,早該出去好好放鬆放鬆了。”

雲笙在電話那頭語氣急切,透著十二分的支持。

“本來我跟阿霆也計劃過要帶您出去玩一玩,散散心,這不,最近公司有點忙,我們實在是抽不開身。

所以,您就放寬心地跟您的好姐妹一起出去玩吧,費用什麽的都包在您女兒我身上。”

趙月蘭輕笑著,手指繞著耳邊的一縷銀發,“可我又怕出去給你們添麻煩,畢竟我年紀大了,萬一有個頭疼腦熱……”

“媽,您這說的什麽話!”雲笙趕忙打斷,“您身體硬朗著呢,而且和姨們一起,互相還有個照應。

您就安心去玩,要是真有什麽事兒,一個電話,我和您女婿馬上過去。”

趙月蘭聽著女兒這番話,心裏暖烘烘的。

那一絲猶豫瞬間消散,“行,那媽就聽你的,跟姐妹們出去耍耍。”

得到女兒的支持,趙月蘭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她回到臥室,打開衣櫃,精心挑選著衣物,手指輕輕撫過一件件衣服,思量著哪件更適合此次出行。

收拾好行李,她與姐妹們一同踏上了度假的旅程。

抵達那座海濱小城時,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湛藍如寶石般的天空,澄澈的海水與藍天在遙遠的天際處無縫銜接,分不清界限。

輕柔的海風裹挾著淡淡的鹹腥味,像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拂過她們的臉龐,發絲也隨之輕輕舞動。

第一天,她們來到沙灘。

趙月蘭微微蹲下身子,緩緩脫掉鞋子,將雙腳小心翼翼地探入溫熱細膩的沙子裏。

沙子如絲滑的綢緞,從她的腳趾間悄然滑過,帶來一陣酥癢之感。

她抬眸望向遠處,海浪猶如調皮的孩童,一波接著一波歡快地湧來,重重地拍打在海岸上,瞬間濺起無數潔白的浪花。

那浪花似雪般純淨,在陽光的映照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趙月蘭的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新奇與愉悅,仿佛心底那扇塵封已久的門被悄然推開。

姐妹們在一旁相互追逐,銀鈴般的笑聲此起彼伏。

她們的身影在沙灘上被拉得長長的。

此刻的她們,仿佛穿越回了青春年少時,無憂無慮,充滿活力。

在沙灘上,趙月蘭的姐妹們像一群歡快的小鳥,穿梭在海岸線邊。

其中,穿著鮮豔紅色泳衣的林姨,高舉著手機,大聲招呼道:

“姐妹們,快過來,咱們拍張合照!”

眾人聞言,立刻圍攏過去,有的整理著被海風吹亂的發絲,有的俏皮地擺起姿勢。

趙月蘭站在中間,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她身旁的李姨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身體微微向她傾斜,像是在訴說著什麽悄悄話。

“一、二、三,茄子!”

隨著林姨按下快門,這一瞬間被永久定格。

畫麵裏的她們,身後是無垠的大海與藍天,身前是泛著白沫的海浪。

每個人臉上都綻放著獨屬於此刻的燦爛。

拍完大合照,性格活潑的王姨拉著趙月蘭就往海邊跑,邊跑邊喊:

“月蘭,咱們也單獨來幾張,留個紀念!”

到了海水剛好沒過腳踝的地方,王姨先給趙月蘭拍了一張。

趙月蘭微微側身,迎著海風,讓裙擺隨風飄動。

遠處的海浪不斷湧來,打濕了她的雙腳。

在陽光的勾勒下,勾勒出一幅絕美的剪影。

輪到趙月蘭給王姨拍時,王姨雙手張開,像要擁抱整個大海,臉上是肆意的歡笑。

那爽朗的模樣,仿佛歲月並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趙月蘭一邊按動快門,一邊笑著說:

“王姐,你這狀態,簡直和咱們年輕那會兒沒啥兩樣!”

王姨聽了,笑得更開懷了,大聲回應:

“那可不,在這海邊,感覺自己又回到十八歲咯!”

不遠處,林姨正指導著李姨如何在沙灘上拍出文藝範的照片。

林姨半蹲著,調整著拍攝角度,嘴裏念叨著:

“老李,你把腿微微彎曲,手搭在額頭,對,就這樣,眼神往遠方看,想象自己是在海邊度假的大明星。”

李姨被她逗得咯咯直笑,在嚐試了幾次後,終於拍出了滿意的照片。

李姨看著照片,不禁感歎:“多虧了你啊,小林,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拍出這麽好看的照片。”

整個沙灘上,回**著她們的歡聲笑語。

每一張照片,都記錄著此刻的歡樂與美好,成為她們退休生活中閃閃發光的記憶碎片。

最後,大家都累了,便回到岸邊的小亭子裏休息。

在岸邊的小亭子裏,姐妹們圍坐在趙月蘭身旁,臉上都帶著神秘的笑意。

林姨率先開口:“月蘭啊,我們大家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你可一定要好好感受感受。”

原本姐妹們這次約她一起出來遊玩,並非隻是單純的“玩”,而是為她準備了一個“蓄謀已久”的驚喜。

“什麽……驚喜啊?”趙月蘭睜大眼睛,滿臉狐疑地看著在座的各位。

林姨笑而不語,隻是朝遠處招了招手。

隻見一個男人從海濱小城的街道轉角緩緩走來。

他步伐沉穩,身姿挺拔。

雖已有些歲月痕跡,但五官輪廓依舊能看出年輕時的英俊。

趙月蘭的目光不經意間掃到那個身影,心髒猛地一顫,手中正把玩的墨鏡差點滑落。

“這……這怎麽可能……”

趙月蘭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可在場的姐妹們都清楚,她認出了來人。

那個男人,正是趙月蘭闊別多年的初戀傅聞軒。

傅聞軒走到亭子前,停住腳步。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趙月蘭身上,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有重逢的激動,有愧疚,更有深深的眷戀。

“月蘭,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略帶沙啞,帶著跨越千山萬水的疲憊與思念。

趙月蘭站起身來,雙腿微微發軟,她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亭子的欄杆,穩住自己的身形。

“聞軒,真的是你……”

她喃喃自語,一時間,過去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當年,傅聞軒憑借優異的成績獲得了國外頂尖大學的深造機會。

那所大學在他們所學的專業領域是殿堂級的存在,去那裏深造,無疑是所有學子夢寐以求的事情。

然而,這也意味著他要離開趙月蘭,離開他們熟悉的一切,奔赴遙遠的異國他鄉。

麵對這兩難的抉擇,傅聞軒陷入了痛苦的掙紮。

他深愛著趙月蘭,可又不想放棄這難得的學術機遇。

而趙月蘭,在察覺到傅聞軒的糾結後,經過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晚。

最終狠下心來,在一個看似平常的午後,向傅聞軒提出了分手。

她強忍著淚水,故作輕鬆地說:“聞軒,你去吧,去追求你的夢想。

我們都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不應該因為一時的兒女情長而束縛了你。”

分手後,傅聞軒帶著滿心的遺憾與不舍踏上了出國的航班。

在國外的日子裏,他全身心地投入到學業中。

憑借著過人的天賦和不懈的努力,在學術領域取得了斐然的成績。

而趙月蘭大學畢業後,便回歸到家族事業當中,之後,經媒人介紹認識了趙父。

雖然她跟趙父之間沒有轟轟動動的感情,但兩人見麵後也算是有眼緣,很快便組建家庭。

很快,他們生下了女兒“雲笙”,一同接管家族事業。

之後的幾十年,她再也沒見過傅聞軒,隻是聽同學提過他一兩次。

據說他在國外的事業做得很成功,談過幾次戀愛,但卻沒有結婚。

至於原因,她也不知情。

此刻,兩人麵對麵站著,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周圍的姐妹們很識趣地散開,給他們留出獨處的空間。

林姨在路過趙月蘭身邊時,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說:

“月蘭,好好聊聊,有些話憋在心裏這麽多年,也該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