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氣氛僵持,這時,洪湛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容靳,掏出電話放在耳邊,“喂?”
電話裏不知道說了什麽,卻看到洪湛的臉色大變,與此同時,再次望向容靳,眸光變得格外複雜。
眾人也不知道電話是誰打的,說的什麽,可是從洪湛的反應分析,一定跟容靳脫不了幹係。
尚未分析出個結論來,洪湛已經掛了電話。
他忽然站起身,一雙飽經世事的眸子迸射出憤怒的火焰,狠狠的剜著容靳,“容靳,你夠狠!”
丟下這句話,他抬腳就走,保鏢緊隨其後。
眼看著人都走了,其他幾人麵麵相覷,也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們麵對著容靳也有些尷尬,紛紛找借口離去。
包廂裏,瞬間空了下來。
容靳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沒動,斜倚在沙發上,眉心微蹙,“若峰。”
文若峰立刻上前,“少爺,洪興堯是我親自送走的,不可能出錯。”
“若出錯,自然也不在你這裏。”
一手空握成拳,輕輕抵著唇畔,他若有所思。
“您的意思是?”
叩門聲響起,沒等回應,便推開了門。
鄭少臣端著果盤進來,臉上是職業化的笑,“特意讓人切個大點的果盤,卻不想,人都走了。”
容靳抬眸掃了他一眼,“你的店,人走了,你不知道?”
鄭少臣笑了笑,彎腰把果盤放下,垂手站在容靳的對麵,淡聲道,“那容先生可知,洪老為什麽誠意而來,匆匆而走?”
欠身捏了一塊剝好的橙子塞入口中,容靳掀了掀眼皮看他,不語。
而鄭少臣依舊笑著,“方才有消息傳來,有人把洪少扔在了洪家的家門口……”
頓了下,又補充了一句,“聽說是,廢了。”
捏向下一塊橙子的手頓了下,容靳低聲重複了一遍,“廢了?”
這兩個字,可是有很多層意思的。
“渾身是血,半死不活。大概,是這樣吧。”很簡略的描述了下,但是畫麵既視感很強。
“不可能!”文若峰脫口而出,“我並沒有……”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容靳抬手給製止了。
看到老板抬起的手,文若峰噤聲,忽覺失言。
對於洪興堯這件事,一直是不承認不否認的態度,可是他這麽一脫口,等於不打自招了。
但是鄭少臣隻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容先生放心,鄭某人從不是喜歡多舌之輩。至於您跟洪少的這點恩怨,其實也與我無關。前些日子叨擾,也實在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那鄭經理現在的行為,又是受誰之托,忠誰之事?”
“容先生不要誤會,以我們這行而言,並不想跟任何人結怨,尤其似您這樣的大主顧。隻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容先生跟洪老這梁子,怕是結下了。”
鄭少臣一臉的誠懇,他的話聽起來,也格外的有道理。
容靳手中握著切好的橙子,卻還是不嫌麻煩的將外層的皮剝了去,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的剔掉白色的筋絡,說話也是漫不經心的。
“那鄭經理是要站哪一邊,還是……想左右逢源?”
笑了笑,鄭少臣往前走了兩步,彎腰選出那果盤裏所有的橙子,把橙子皮都給撕掉,並且耐心的把白色的筋絡也給摘幹淨了,整整齊齊的放在他的麵前,抬眸,“我想跟容先生。”
容靳似乎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哦?”
“或許現在容先生還不太能相信我,但是洪少這件事,我會幫您擺平。”他一字一頓的說。
“我需要你幫我來擺平嗎?”
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皮屑,容靳往前傾身,偏頭看著他,“怎麽,還是你覺得這件事,我擺不平?”
“自然不是,隻不過容先生實在不必為這種小事勞心。”
容靳盯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洪湛對你有恩,之前你來討人情,也是這樣說的。現在,為什麽突然又要跟我了?”
他隨口問著,伸手捏起桌上那擺得整齊的橙子,一塊一塊,不緊不慢的塞進口中
汁水滿溢,濃鬱的橙子香在口中彌漫開來,這個季節,能吃到這樣的橙子,實屬難得。
鄭少臣沉穩的看著他,一臉正色,“容先生有句話說錯了,並非突然,而是一直。”
“一直以來,我都想有個機會可以跟容先生學做事,隻是沒有合適的機遇。希望容先生,能給我這個機會。”
大概是對這橙子非常滿意,容靳一塊接一塊往嘴裏塞,一邊隨口說,“你說洪興堯廢了,如果這件事是我做的,那的確如你所說,我跟洪老的梁子是結下了,但並不是我,又談何梁子,你又需要擺平什麽?”
“我相信,這件事絕對不是容先生做的,可洪老不會信。容先生請走洪少在先,小以懲戒也是有的,從洪少失蹤到今日被丟在洪家門前,很難相信這跟容先生沒有關係,洪老就這麽一個獨子,您說,要是洪少真的有什麽三長兩短,洪老怎會善罷甘休。”
“說了這麽多,你究竟想說什麽。”
失了耐心,容靳撒了手,拿起果盤邊上的濕毛巾擦擦手,站起身,儼然不耐了。
“這件事必定另有隱情,我願意幫容先生,揪出幕後的黑手。”
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容靳忽而笑了,“你又怎麽確認,這件事一定不是我做的?又怎麽去揪出……幕後的黑手?”
他舒了口氣,看上去是吃滿意了,隨手拿出手機,撥弄著屏幕。
儼然是心不在焉的,鄭少臣也不介意,恭敬的回答,“容先生做事的手段,我雖然沒有領略過,卻也耳聞過。似這般粗暴直接又會犯禁的事,是斷斷不會去做的,這不是您的行事風格。顯然,這是有人刻意陷害挑撥的。”
“鄭某不才,在安城還是有點人脈和眼線的,我想,如果想要找出這個幕後黑手,應該不是太難。”
容靳的視線從手機屏幕移開,看向他,靜默。
“好啊,那就,辦給我看看。”片刻後,他淡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