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靳相思送回酒店休息,在套房的隔壁辦公間,鄭少臣已然等在了那裏。

回來之前,還沒他的消息,人倒是挺快的,直接到這裏等著了。

推門進來,容靳瞥了他一眼,徑直走到了辦公桌後,拉過椅子坐下,捏了捏鼻梁骨。

“容先生,您……安然無恙就好。”

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小心翼翼的說。

容靳猛然抬眉,目光森冷的望向他,“安然無恙?”

“是這樣。”鄭少臣忙道,“之前,我去了一趟洪湛那裏,本意是想,讓洪老爺子能夠明白,這其中必然是有人作梗,想要挑起您與洪老爺子之間的矛盾,但是沒想到他在氣頭上,根本一句話都聽不進去,還把我給轟了出來。”

“後來,我左想右想都覺得不對勁,以洪湛的為人和手段,怕是會對您不利,所以趕緊趕來,想要通知您一聲。”

說完,他麵色放鬆了一點,“看到您現在安然無恙的,我也就放心了。”

“這麽說,你拍胸脯承諾的事,並沒有辦到了?”

容靳涼涼的說。

鄭少臣:“也不盡然。雖說洪湛那裏,我暫時沒有勸服他,但我一定會再去,將兩位之間的矛盾化解的。另外……我找到了幕後真凶。”

這話無異於一記重磅炸彈,就剛端著咖啡進門的文若峰都驚了。

若不是多年訓練有素,隻怕咖啡都會灑出來。

他驚異的抬了抬眉,瞥了一眼鄭少臣,不語。

徑直走到容靳的麵前,彎腰將咖啡放下,“酒店的咖啡機壞了,邊上咖啡店點了送過來的。”

略點了下頭,示意知道了。

“凶手呢?”端起杯子,先是嗅了下咖啡的香味,他眉眼疏淡的問道。

“……”鄭少臣看著他,又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依舊沒走的文若峰,抿了抿唇,“死了。”

手指頓了頓,但似乎並不意外,他不緊不慢的抿了一口咖啡,眯著眼,品了品。

“還可以。”他給了評價,文若峰也鬆了口氣。

“容先生……”

“這就是你所謂的,幫我辦的事?”

容靳似笑非笑,一手閑適的把玩著桌麵上的小物事,“鄭經理的辦事能力,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容先生,我知道現下這個結果,您是不滿意的。但是,我並沒有敷衍您,我的人也是很不容易才查到的線索,對洪興堯下手的人,已經無法再開口了。至於那個凶手幕後的人,我還在查。”

容靳繼續喝咖啡,“你跟洪湛,也是這樣說的?”

“我,還沒來得及。”

“然後就被洪湛給轟了出來?”

端著咖啡杯站起身,容靳恣意嘲笑,“鄭少臣啊鄭少臣,我很懷疑,你怎麽在凱帝的位子上坐這麽久?洪湛還真的是夠提攜你的!以你這樣去談和,洪湛沒找人崩了你,也算是客氣了!”

麵對他的嗤笑,鄭少臣倒是沒有露怯,也沒有羞愧或者惱怒。

他麵色平靜,神態很是誠懇的說,“事實上,我一開始就沒覺得能說服洪湛。”

“哦?”

“以洪湛目前的情緒和狀態來說,除非順著他,否則他必然聽不進任何的意見。而洪興堯的事,雖說明明是他理虧在先,可以洪湛這麽多年慣子溺子的個性,會選擇性的忽視不見。所以,不管我怎麽勸,就算放再多的證據在他眼前,他也不會放在心上的。”

停下步子,容靳看向他,目光裏這才有了點興味。

仿佛得到了鼓勵,他便接著說下去,“據說洪興堯後來是被人蒙著腦袋丟在洪家門口的,我想,他被人廢的時候,大概也如此。所以他隻知道之前綁他的人是您,但是後來就算換了人,他也並不知情。更何況,他私心裏對您就有偏見,自然會固執的認為,您就是下令害他的人。”

“所以,你跑到洪湛那裏,是故意討罵的?”

“容先生說笑了,其實您又何嚐不明白,我不過,是去走個過場,也算盡最後一份的心意。若是我說的,洪湛能聽得進去,那對他來說,或許是一場救贖,但若他聽不進,我也算,仁至義盡了。”

“你還真偉大。”

說這話的是文若峰,他在一旁冷笑。

其實,平時文若峰是從來不插話的,不管誰在,談任何的事,他幾乎就是個背景板,但這一次,難得的,開口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叛徒?”

很無所謂的抖了抖肩膀,鄭少臣輕笑,“其實我覺得,人要有自己的三觀。如果洪老做的是對的,那我一定義不容辭的去幫他,去協助他,但是他做的明明不對,我為什麽還要無腦繼續幫他下去?助紂為虐嗎?”

文若峰:“……”

“抱歉,他隻是對我有恩,這些年,我的努力和忠誠也已經還清了。我不會愚忠,古話說,良禽擇木而棲,我覺得,就算為了凱帝,為了整個安城將來的安定發展,我也應該選擇為明主效力。”

他臉上噙著淡淡的笑意,語氣不疾不徐,一絲毫著急的反駁都沒有,侃侃而談。

容靳側身,將空了的咖啡杯放在桌麵上,“你說已經查到的那個凶手,是誰?”

“一個小角色。”

鄭少臣連忙答道,“就是一個沒什麽存在感,又很落魄的小混混,被人利用了。屍體被發現在高速下麵的一條臭水溝裏,現在警方那邊已經立案了。”

“你怎麽知道,就是那個人的?”

往後靠了靠,他雙手環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問。

“這個……就是人脈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三分留三分的,“坦白說,容先生您有您的人脈,可這裏畢竟是安城,不是帝都。”

“鄭某人雖說沒什麽本事,但畢竟在場子裏混,三教九流什麽樣的朋友都有,想要辦別的不行,查點事,還是不大難的。”

“是麽?”容靳微微低下頭,用手背拭了拭鼻子,“那能不能,用你的這點人脈,幫我查個人?”

鄭少臣笑盈盈,“容先生吩咐,乃是我的榮幸,不知您要查……”

“黃啟盛。”他抬起頭來,眸光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