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申歎了口氣,眼睛朝相思的方向瞟了一眼,又收了回來,再次看向麵前的女孩兒。
“小楠,我知道之前做了些對不住你的事兒,但是現在情非得已,你能不能坐下來,聽我把話說完?”
他滿臉誠懇,不像是耍人的樣子,而且那邋裏邋遢的樣子,看上去真的是很潦倒。
猶豫了一會兒,蘇楠到底是心軟,挨著邊坐了下來。
隻是依舊不肯鬆口,硬著嗓子說,“你趕緊說,我還有事呢!”
“上夜課?”挑了挑眉,他似乎都知道。
然而他卻是嗤笑,“小楠,你還真是夠努力。不過現在咱們分開了,我也不妨跟你說句實話,你就是做人太上進了。”
“上進不好嗎?”蘇楠反問。
“不是上進不好,而是女人嘛,不要太上進了。差不多就可以了,你那麽上進,給我的壓力有多大你知不知道?我一個男人,工資賺得沒你高,職位眼看著也要比不過你了。讓人家看到眼裏,多恥笑我,我的麵子往哪兒擱?”
他攤開雙手,振振有詞的說。
蘇楠都驚了。
她跟李申在一起這麽久,從來沒想到他心底是這樣想的。這也算,說了句實話?
“合著你不上進你不努力你沒本事,倒是成了我的錯了?”
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前傾了傾,蘇楠的情緒激動起來,“李申,我從沒想過你不如我,但是今天你這番話,真是……我謝謝你了!你真的配不上我!”
對於她的嘲諷,李申倒也不是太生氣,反而笑了笑道,“你看,你就是這麽強勢,女人應該溫柔一點才可愛。你那麽強,讓男人怎麽做?”
“……”深吸一口氣,蘇楠道,“如果你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那我還真是信了你的邪,白浪費半天時間!”
說完,她起身就想要走。
“小楠!”李申連忙一把按住她的手,“你等等!”
“好吧,我真的有事要跟你說。”
看到她盯著自己的手,會意的鬆開了,蘇楠這才重新坐定下來。
靳相思覺著這麽盯著他們有點兒尷尬,雖說不大聽得清在說什麽,也是掛心好友的安危,但是這麽盯著,實在有點侵人隱私的感覺。
索性起身去點杯茶,這樣不至於走遠了看不見,也不會太近,咄咄逼人。
抬起眼皮,李申看到她往前走去,這才收回目光,“小楠,你對你這個朋友,可真是好!”
蘇楠不耐煩,“有事說事,別打哈哈!”
“這個給你。”
麵上一板,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他也沒再廢話,直接就遞了個信封過去。
看到這東西,蘇楠一臉狐疑。
疑惑的接了過來,轉過來一看,封口還是粘好的,神神秘秘的樣子。
“是什麽?”她說著,就要動手拆開信封。
“先別拆!”李申忙道,“裏麵的東西,很重要。”
“……”
她下意識的反應就是把信封又丟了回去,“這麽重要,還是你自己留著吧!”
因為是丟過去的,落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似乎是金屬製品。
剛才拿在手上的感覺的確是沉甸甸的,但還沒來得及摸出是什麽,現在聽著,裏麵還放的東西?
“你看你……”
把信封再次塞回她的手中,李申道,“我是相信你,才把這麽重要的東西交給你。小楠,你手上握著的,不是一個普通的信封,你握著的,是我的命!”
似真似假的模樣,蘇楠隻覺得自己的掌心裏滾燙。
她低頭看了一眼,李申還握著她的手,而她的手心裏,捏著那個牛皮紙信封,裏麵也不知道擱的什麽,咯得她掌心生疼。
“你究竟在搞什麽鬼?”她不解的問,這心裏七上八下的不踏實。
“還不是因為你那個好姐妹!”苦笑了下,他的目光再次瞟了過去。
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蘇楠看到相思倚著吧台那邊在品茗,通透的玻璃杯,綠色的茶葉,而她正好也往這邊看,自然的笑了笑。
“你又想說什麽?”蘇楠敏銳的覺得,他嘴裏沒好話。
“我說什麽重要嗎?你還不是信她不信我?”李申嗬嗬笑了兩聲,“蘇楠你就是個傻女人,哪兒有人不為自己著想的,你這麽為她,又是房子又是車子的,她現在回報你什麽了嗎?”
“你跟人交朋友,都是用回報來計算的嗎?”蘇楠反問道,接著拳頭動了動,別了個角度,掌心往上抬了抬,“這個,究竟是什麽?”
“你……以後就會知道了。”
鬆脫手,李申含糊其辭。
“你不說,我就不收。莫名其妙的東西,莫名其妙的人!”
接著,她把東西往桌麵上再次一放。
然而這次,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李申給拉住了,不但拉住了,樣子還有些焦急,“蘇楠,你就這麽絕情!一句話都不肯聽我多說!”
“你說的已經夠多了!我們之間,該說的早就說完了!”
“好,我跟你說,現在有人想要我的命,我手裏拿捏著他的把柄,我得把把柄藏好了,才能保住命。隻有你!隻有把東西交給你,我才踏實,才放心!”
他聲音極低,語速極快,可蘇楠還是一字不漏的都聽進耳朵裏了。
震驚!
仿佛兜頭一個炸雷,她整個人驚在原地,良久回不過神來。
“你說……有人要你的命?”
她一字一頓的重複了一遍,顯然是不大相信的。
“李申,你別逗了!你往外麵看一眼,朗朗乾坤,誰要你的命?如果有人想要你的命,第一個不應該是我嗎?”
雖說心中惶惶不安,但他這個說辭,實在是有點可笑的。
“好了小楠,現在不要說氣話了。就當看在咱倆這麽些年的情分上,你得幫我!”
“李申,你跟我還好意思談情分?”
“你還能來見我,就代表你我之間,還有點情分。小楠,你再恨我,也不想我死吧?”
他望著她,可憐巴巴的樣子。
現在的李申,完全沒了以前那樣的忠厚青年的形象,整個人看上去邋遢又頹廢,說出的話每句都不中聽,但倒都是他真正心底的實話了。
蘇楠望著那看似普普通通的信封,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