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相思的心底震了震,她幾乎是脫口而出,“那你覺得誰是元凶?”
“……”陸景懷看著她,眼睛微微的眯起來,“你為什麽不問問我,為什麽覺得是謀殺?”
“你不相信這是意外,也不相信那個擺在明麵上的結論,其實正常人都會想到謀殺的可能性吧。”她坦然的說,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然而陸景懷卻似乎格外的感慨,他點了點頭,輕笑一聲,“是啊,正常人都會想到謀殺的可能性,可見,他們有多不正常。”
相思愣了下,她一時都沒反應過來陸景懷口中的“他們”是誰。
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她繼續追問,“那你覺得,如果是謀殺,凶手可能是誰?”
她過於急切,太想知道那個看不見的黑手究竟是誰在操縱,也想知道,真正迫害爸爸的元凶到底是誰。
陸景懷深深的凝視著她,朝著她一步步走去。
剛開始,相思還沒覺得什麽,但當他越逼越近,下意識的便往後退去,本能的想要保持一個安全距離。
當後背碰到什麽東西擋住了,扭頭才發現是車身,而再轉回頭來,他已經近在身前,將她控製在了自己和車子之間。
“……”
“你不覺得怕嗎?”
身高的差距,讓他不得不稍稍低下頭來跟她說話,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底是滿滿的關心和……探究。
或許是這樣的近的距離容易造成壓迫感,她莫名有點緊張,“怕……什麽?”
“謀殺啊!”
他的聲音明明很輕,可是語氣卻格外的重,三個字從頭頂壓下來,讓人的心都突地一沉。
靳相思很是吃驚,抬頭看向他,卻見他眸中閃著異樣的光芒,那樣的複雜難測,竟不似她所熟悉的那個陸景懷了。
“謀殺這樣的事,你一點都不會害怕嗎?”
看來,林嵐的死,對他的打擊很深。
心情稍稍沉穩了些,她直起身,一手推在陸景懷的肩頭,將他推離出半臂的距離,這樣才能給自己喘息的空間。
“怕?”她輕輕笑了下,“的確,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怕的要死。可是,你也知道我家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我也經曆了那麽多,隻是‘謀殺’兩個字,就可以把我嚇得尖叫嗎?”
“陸景懷,我已經不是當初的我,你……”她頓了下,看著他的眼睛緩緩說道,“你也不是當初的那個你了,不是嗎?”
那雙漂亮的眸子閃了閃,陸景懷撐在她一側的手臂慢慢的鬆開,有些幹燥的唇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是啊!我不是我,你不是你,安城,也不是以前的安城了!為什麽!”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
一拳狠狠的砸在了車身上,發出“砰”的一聲響,靳相思嚇了一跳。
“我知道你很難過,這種心情我能體會。但是,如果你覺得是謀殺,又或者有什麽證據的話,就應該盡早查出真相,還……”
她本來想說“還她一個清白”,但是話到嘴邊,忽又覺得林嵐本身也沒什麽清白不清白的,便改口道,“也能讓你媽媽去得安心。”
“我……不知道。”
陸景懷遲疑了下,搖搖頭。
“你不知道?!”相思有些急了,她在殯儀館外等到現在,就是想知道真相,哪怕有點線索也行,結果卻等來了一句不知道?
“你既然覺得是謀殺,心裏難道沒個懷疑的對象?你媽她有沒有得罪什麽人,又或者跟什麽人來往密切,至少,你有個大概的懷疑範圍吧?”
對她來說,陸景懷這裏是最近的突破口,如果他都不知道,那還真不知能從哪裏把斷掉的線索再牽起來了。
陸景懷認真的想了下,依舊是搖頭。
“我真的,想不到會是誰。”
說實話,也是直到此刻,被她這麽一提醒,他才猛然發覺,自己對母親的了解真的很少。
他不知道她跟什麽人來往密切,也不知道她跟什麽人有仇,一直以來,似乎都是母親鋪墊好了一切,他想做什麽便放手去做。
此時此刻,他竟然才發覺自己是這麽的可笑,他總是想要證明自己,想要證明沒有家庭的幫助,他一樣可以站在事業的巔峰,可其實,他能一路順風順水,全因有母親在為他開路。
“媽……”
憋了許久的那一聲呼喚,在此刻控製不住的喊出了聲。
他雙手插進自己的頭發裏,緩緩的蹲下身來,一個大男人,哭得雙肩聳動,脆弱得像個孩子。
靳相思先是被他那聲“媽”給驚到了,等回過神,就看到他蹲在那裏放聲大哭。
“……”她站在邊上默了片刻,見他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隻能蹲下身,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別哭了行不行?”
一隻手繞過她的肩膀,突然一把攬住了她,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裏。
一點兒防備都沒有,她被猛然勒進他的懷裏,差點要喘不過氣來,本能的掙紮,“陸景懷,你放開我!”
“別動,讓我抱一下,就一小下!”
他的聲音脆弱而卑微,帶著哽咽的聲音可憐巴巴,相思遲疑了那麽一瞬,便被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對不起,對不起……”
抱著她,他一直在念著這三個字,相思的心裏也挺不是個滋味的。
雖說打從心底她對林嵐有著芥蒂,但因著自家的事,她也很能體會這種失去親人的痛苦。
尤其,爸爸的病就像一塊大石頭壓在心上,雖然全家人都不去提,可也宛如一個不定時炸彈,不知什麽時候,那一天就會來臨。
“你其實不用說對不起,我想你媽媽更想看到你振作起來,去找出害她的真凶才是。”她輕聲的說。
然而陸景懷卻搖了搖頭,“我不是對不起她,我是對不起你。”
“對不起我?”她不明所以。
“之前你爸出事的時候,我沒能陪在你的身邊,也沒能體諒你的苦處,都是我的不對。思思,我現在才真的明白,那時候你有多痛苦多無助。其實你那個時候,不是沒有想過找我,隻是我媽把你攔住了,是不是?”
沒想到他會提起這件事,靳相思很是震驚,“你怎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