攏著衣衫,飛快的返身朝陵園的方向跑,她步履匆忙,心中焦灼不安,疑是自己看錯了,但又希望不是。
“姨,姐落了什麽東西這麽著急,我們要不要等等她?”坐在當中的雀兒輕聲的開口,因為哭得狠了,聲音是有些啞啞的。
“沒事兒,她說了不用等,我們先走吧!”
深深的看了一眼,韓玉芬轉頭說道。
“可是,可是這裏打車應該不太好打吧。姐回去撿東西應該要不了多久的,要不我們還是等等她吧?”
雀兒轉過頭去,雙手扒著後座的椅背,眼巴巴的看著,很擔心的樣子。
韓玉芬遲疑了下,想想說的也是。
而且這會兒也不著急,就隻有她們兩個人回去,大眼瞪小眼,她恐怕隻會覺得更難熬。
還不如索性在這裏等一會兒,也免得萬一真的不好打車。
“好,那先靠邊,我們等等吧。”
——
相思跑進陵園裏,這裏麵據說是按照八卦風水計算過以後建設起來的,裏麵的林木也栽種了不少,占地麵積還是很大的。
她進來放眼望過去,隻有三三兩兩的人,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方才看花眼了,還是真的是她心中所想那樣。
憑著直覺,她沒有亂跑,而是徑直往爸爸的陵墓跑去!
果然!
在距離還有五百多米的時候,就已經看到那個青灰色的身影站在那裏,輕輕的,彎下腰。
呼吸一瞬凝滯,她不自覺的放緩了腳步,生怕驚動了什麽,一步一步,朝著他的方向走過去。
大概,是他也察覺到了,就在她走至近前時,他的視線轉了過來,直直的看向她,唇角,似乎微微往上勾了勾。
“……”
是他!真的是他!
緊跑了幾步,跑到他的麵前,雙眸充滿了霧氣,朦朧的幾乎看不清他的臉,細密的雨絲落在臉上,氤氳出一層薄薄的水簾。
“你……”千言萬語梗在喉頭,她憋了一口氣,才憋出一句,“你不是說不來麽?”
他臉上有著淺淡的笑意,抬手抹了下她臉上的水珠,“我什麽時候說我不來了?”
“……”
是啊!她隻是問了一句,然後還很快撤回了,他也沒有明確的說自己不會來,可,可他也沒說來啊!
這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測罷了?
“你來,為什麽不說?你來,為什麽方才不出現?你來,為什麽都不告訴我一聲!”
她情緒激動,一連串的問話尚未落音,就已經被他一把攬入了懷中。
“委屈你了。”
嬌軟的身體落進懷裏,瞬間紮實了他的心,這些天來一直覺得空落落的,原來是少了她。
隻是這身形太過削瘦,在他的懷中簡直不盈一握,可見這些天,她是有多難熬。
“……”
方才都沒有哭,此刻卻忍不住的滑下淚來,仿佛憋悶了這麽久的心,終於找到了釋放的缺口。
她從無聲轉為啜泣,然後哭了出聲,輕輕的拍著他的肩頭,“你為什麽都不說,為什麽都不說?”
“事實上,我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一定能趕得到。”
幽幽的歎了口氣,想起帝都生死尚不明朗的爺爺,還有錯綜複雜的危機,心中的擔子也不輕。
相思愣了愣,忙擦了眼淚稍稍分開些距離看著他,“你……是不是還有要緊的事要做?其實我這裏也沒什麽,爸爸已經下葬了,沒什麽特別的事,你如果有……”
話還沒說完,再次被他摟入懷中,他壓低聲音說,“沒有!現在對我來說,來祭拜爸爸,就是最重要的事!”
他這一聲“爸爸”叫得她措手不及,這樣的自然而然,這是一種親人範疇的劃分,雖說他們的確是事實的夫妻,可從未真正的舉行過婚禮,也沒有辦過什麽正式的儀式,更不要說改口這些了。
下意識的抬頭看向他,她又低頭看了看沉默的墓碑。
新落成的墓還沾染了些簇新的土,被雨水這麽一淋,便顯得有些髒,她鬆開環擁著他的手臂,緩緩的蹲下身,用手掌輕輕拭去那些泥土。
“爸,你可以放心了!”她輕聲的說。
雖說爸爸生前也曾提過,他對容靳還是很看好也很放心的,但畢竟,沒有親口聽他喊過一次爸爸,還沒有喝過女婿敬的酒。
有些感慨的正想著,就感到身旁的他,也慢慢的跟著半蹲下來。
更讓她驚詫的是,他不知何時,從隨身攜帶的包裏拎出了一瓶酒,還有個杯子,甚至還有幾塊包裝好的點心。
他難道是會窺心術嗎?怎麽能猜得到她心裏想的什麽。
可就算他猜得到,這一時半會兒,又怎麽會變得出來的!
“這個,是您老以前最喜歡的,這點心,也是你好的那口,我都給您帶來了。隻是……晚了點!”
靳相思聽著他的碎碎念,他這些話,很明顯不是對她說,而是說給已經躺在這個小方盒子裏的父親聽的。
聽到這個,她就更訝異了。
不錯,小時候爸爸的確帶她去過兩次帝都,也去過容家,爸爸也的確很早就認識容靳,但,似乎也沒熟稔到這種地步吧?
他甚至,連爸爸喜歡什麽都知道嗎?
留心看了看那酒,不是非常出名的牌子,但是帝都的特產,因為產量不多,營銷也沒有很推廣的去做,所以喜好這口的人也不是特別多,但是爸爸的確是喜歡的,還曾念叨過兩次。
隻是工作繁忙不好貪杯,再加上托人帶過來也麻煩,他又不是個喜歡麻煩旁人的人,便一直作罷了。
而這點心……也是帝都的特產,他倒是真的有心了,這是從帝都特意帶過來的?
側頭看向他,心中五味雜陳。
容靳擰開酒瓶,不緊不慢的斟上一杯酒,然後衝著墓碑舉了舉,“上次一別,沒想到竟是最後一麵。隻可惜,來不及再多和你說上幾句話,來不及喝上這一杯酒。”
“今日,在這裏我以酒敬師,以酒敬父,謝師父你曾經的教誨,也謝爸爸你把這麽好的女兒交給我!”
端舉著酒杯,他轉頭望了眼靳相思,毫無意外的在她眼中看到了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