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壞蛋

韓明珠對金銀財寶的執‘迷’,是因為通心靈‘玉’的作用,當然,也受了一些經商世家的影響,然而小夜子卻成功地將這種執‘迷’扭轉過來。

小明珠再提□□金術時,眼睛裏已經沒有了那貪婪的華彩,眉間濃得化不開的,隻是對昔日好友所追慕。六歲起,到十五歲,小夜子的影子已經種進了心裏。

哪怕麵前站了一個和小夜子容貌相同的人,她卻還是執著於十年前的念頭。

因小夜子靈氣消散而斷掉的心弦,好像突然經由自己的手續了起來。

然而,古夜卻說,不可以。

“為什麽,小夜子明明答應過我的……”她那雙比星璨更亮的眼睛出賣了她的心緒,令古夜一陣子心煩意‘亂’。

“小夜子是小夜子,我是我,他答應了的事情,我並非一定要照做……”其實也不是不能照做,隻是他不知道怎麽同小丫頭解釋,隨著通心靈‘玉’的覺醒,目前這副‘肉’身遲早會撐不下去,如果再加上修習仙術這樣的負擔,第二世輪回很快就會走到盡頭。然而他要說多長的故事,才能令韓明珠知道前塵過往?他保留了記憶已然是個意外,如果將這些回憶外泄,他又該承受怎麽樣的後果?天機,永遠是仙與凡的末路,他就是看到了結局,又能怎樣?

“可是小夜子和你不是一體的麽?你是小夜子的主人,他的遺願你為什麽不能照做?”韓明珠氣得揚起了眉‘毛’,嬌‘豔’端麗的小臉立即生動起來。

“你也說我是他的主人,哪有主人聽奴仆說話的?”古夜味到了一股酸味,是從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陳年老醋的味道。他嫉妒小夜子。

“你不講道理!”小明珠氣得直跺腳。

“我為什麽要和你講道理!”古夜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場子,哼哼,不緊張了。

“你野蠻人!”小明珠跺起腳去踩他的腳背。

“嗬嗬!”古夜往側邊飄移了兩步,瀟瀟灑灑地讓開了,小明珠自然撲了個空。

刹不住腳的小明珠驚叫一聲往古夜身後撲去。

古夜適時地一伸手,就在她離一霍雜物還有寸把距離的時候將她挽住,長臂一帶,便將她帶入了懷裏。嬌小的身子,‘玉’白肌膚,不動不掙紮的韓明珠就像一尊刀功出塵的‘玉’雕,可惜,她不會那麽老實。他抱住了她,她卻像一隻小獸般在他臂彎裏掙紮,一邊掙紮,一邊還連名帶姓地罵他。

“古夜,你是個老流氓,老壞蛋,小夜子上輩子倒黴才攤上你這麽個無情無義的主人。”

老流氓,老壞蛋,無情無義……

古夜從成仙那天起到現在幾千年,還沒被人這樣罵過,一時還真消化不了。

最可怕的是,韓明珠發現自己拗不過古夜的力氣之後,竟狗急跳牆地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

這一口咬得凶狠,古夜的手上立即現出了兩列整齊的牙印。

“你說我是老流氓?嘿嘿,小明珠,你知道你自己錯在哪裏了嗎?”

他圈在她腰間的手臂突然夾緊,竟掐住她的兩肋往上一舉。她還沒來得及尖叫,就被一張放大的臉驚呆了,古夜的臉,小夜子的臉,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毫無預兆地貼了上來,稚絀她還未將男和‘女’的界限完全劃分開,便經曆了一回羞恥的掠奪。

溫潤的‘唇’覆上來,仿佛是一種本能,古夜輕易就擒住了她,將她的驚呼堵了回去。

凶悍霸道的‘吻’,幾乎和野獸的啃咬差不多。

古夜感覺自己的心跳似乎停頓了一下,仿佛和韓明珠一起感悟著從來而降的災難,血液卻先行一步地沸騰起來,漸漸升高的體溫,仿佛蒸出了兩朵縹緲的雲朵,熱量從四肢百骸聚攏來,氳在了兩頰,然後,整個耳根子都被燙熱了。

接下來要怎麽做?放開她,跟她道歉?還是繼續下去,將她吃幹抹淨?

可是要怎麽吃?從哪一頭吃起?

他撬開了她整齊漂亮的貝齒,擁著她一轉身,雙雙倒在了身後的雜物堆裏,然後他聽到了一陣細碎的搓響,像是流沙被擠壓時,發出來的沙沙聲,跟著,一個半空的麻袋傾了下來,伴著越來越大的沙沙響,澆在了兩人的臉上——

芥子空間裏,居然堆了一人半高的大米!

多少情生意動是被水澆滅的,隻有古夜大人例外,他是被米澆醒的。

囤米不是韓明珠的習慣,會對白米感興趣的人有且隻有一個——耗子!

……

耗子姑娘公孫四兩真的應了那句話,要好好地盯著扈文青,她盯得盡職盡責,連他上茅房的時間也沒放過。

扈文青如此驕傲的人,卻要忍受出恭的時候三不五時從隔板上方冒出來的醜腦袋。

“好了嗎?怎麽這麽久?”四兩姑娘的妖嬈的聲音像鬼魅一般飄來,害扈公子登時‘尿’意全無。

“好了。”扈文青麵‘色’鐵青地提起‘褲’子,戰戰兢兢地係‘褲’帶,冷不丁茅房‘門’被公孫四兩從外邊拉開,一陣冷風吹進來,扈公子立馬風中淩‘亂’。

“啊,這麽大個人了,‘褲’帶都係不好,還是我來吧。”四兩姑娘從來不知道矜持為何物,將手裏矯情的團扇一扔就像餓狗撲食般衝過去。

“住手!”扈文青看見一個七彩的影子撞過來,即立提著‘褲’子跑出去,可說時遲那時快,四兩姑娘動作矯捷眼明手快,一把就扯住了他的‘褲’帶。扈文青聽見一聲布帛斷裂的悶響,一張發青的俊臉即刻變成了烏金血劍的顏‘色’。

‘褲’帶,斷了。‘褲’子,掉了。人,‘春’|光乍泄了。

扈文青提著‘褲’子,萬分狼狽地站在瑟瑟秋風裏,心頭那股無名之火終於燒穿了理智,他本是隨時能控製情緒的人,卻在四兩姑娘的熱情奔放中釋放出了真‘性’情。

他額角青筋暴起,連帶著手背上也冒足了青筋:“你做什麽,一個姑娘家,這麽恬不知恥!倒貼的都是不值錢的,你知道麽!”倒貼的確實是不值錢的,就像裘菁菁一樣,哪怕是美若天仙、高貴雍華,一旦放下身段,就什麽也沒有了。

他從來就被‘女’人纏,鮮少有主動與‘女’子勾搭的,在他心中,‘女’子輕賤與否,自有一套判斷標準。他可以堂而皇之地說出這一套道理,那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是對的。在他心目中,投懷送抱的‘女’子必是輕賤的,而敢於拒絕他、處處躲著他的韓明珠無疑是高貴的。

可是他怎麽想的,和四兩姑娘完全沒關係。

四兩姑娘的小眼睛鼓起來,直愣愣地望著他,過了一會兒,她居然笑出聲來:“哈哈,你是不是有點‘弄’錯了,在我們這兒,男人才都是不值錢的。”

雄鼠以‘交’|配為終極目標,很多公耗子就這麽‘精’盡鼠亡的,能修成‘精’的多半是母的,就這樣一說,公的好像真沒什麽用,大概修煉的時候做做爐鼎還會更實際一點。但扈文青並不知道“我們這兒”指的是哪兒,他自動代入到了韓府和公孫府,不覺一怔。

四兩探手‘摸’了‘摸’他冰冷的額頭,麵上‘露’出了三分憐惜:“不說多了,我先給你去拿條新的腰帶。”她的表情又寵溺又貪婪,看得扈文青心裏直犯怵。

好不容易歹著個機會,當然是“逃”為上策。

他絕計不會傻到等公孫四兩回來的。

目送公孫四兩得意洋洋地離去後,扈文青立即從曬衣服的竹竿上扯下一根皺巴巴的結繩,三下兩下便將‘褲’子係好。他不敢走正‘門’,徑自從後‘門’倉皇離去。

他要去找韓明珠,不管怎麽樣都好,也不能讓這尖臉尖嘴的醜姑娘再占便宜。

然而豐都城這麽大,他究竟要從哪裏找起呢?

扈文青漫無目的地晃‘**’著,像隻無頭蒼蠅。

以往都是沿著大路找,差不多掘地三尺了,也沒找到個影子,她不會躲進哪間民宅裏去了吧?

狡兔有三窟,韓明珠掌著整個韓府的財權,置下多處產業也是極有可能的,可是豐都城那麽大,他依舊束手無策。

他心急如焚地想找到韓明珠,想完成這段婚約,已然到了執著的地步。

他現在什麽都沒有了,他迫切地需要一個梯子,連載他恢複地位。

但,入贅是絕對不行的。

他有一身傲骨,即使走到山窮水盡,他也不願意低頭。

天‘色’很快就暗下來,路上行人漸漸變少,終於在太陽落山的刹那,四野歸寂。

空‘**’的小巷,便隻剩下了他孤單的影子。

他抬頭看了看天,‘摸’‘摸’有些發虛的胃,無論如何也不願走回頭路。

他蒼涼地歎了口氣,掏出錢袋裏的幾錢碎銀看了一眼,又鬱鬱地放了回去。

那已經是他所有的家當,可是還不夠住店。

怎麽辦?

他忽然想起了那個月‘色’‘迷’離的夜晚,懷中溫香軟‘玉’,耳邊輕聲嬌歎……曾經有那麽一個姑娘,喜歡了他十幾年,小時候的她總愛穿一身紅衣,胖胖圓圓地,像個福氣娃娃。扈家拒絕了葛家要求入贅的條件,也曾將目光放在江南裘家身上,可是裘家的家主一聽是扈家,就死活不願意。倒是那個‘迷’了心的傻丫頭,一路跟著他來到了豐都。

興許,可以找她幫襯兩天。

扈文青停下來,回轉了腳步,不期然抬眼一看,正看見一道俏麗的紅影向這邊走來,依舊是娉娉婷婷的嬌羞模樣,隻有看見他的時候,那雙矜持的媚眼才會靈動流轉。

“菁菁?”正想著她,她就出現了,這是不是緣分?他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文青哥哥!”裘菁菁看見他,更像是發現金山寶庫一般朝這邊撲過來,而他伸手擁住來人的時候,才現她身後還緊緊跟隨著的二十幾名彪形大漢。

“怎麽會這麽多人?”他冷了臉。看衣著打扮,這些分明都是裘家的家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