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娶我
他心上有一個坑,預備留著她的位置,過去曾經,並未改變。她不在,那心是空的,她來了,心便滿了,再容不得其它。天旋地轉的感受,他和她一樣是第一次,就連手心的熱度,都是一樣的。她無牽掛無拘束,反而囂張……他低頭,她抬臉,變成了霸道的癡纏。
古夜不是一個好榜樣,害得小明珠以為隻有用力才是正確的方法。
她那樣盲目地驍勇,像狂熱的兵勇攻城掠地,頃刻間便打得古夜潰不成軍,她的唇是甜的,但那個吻卻充滿了占有的血腥,這一把火,足以將他所有的理智付之一炬。肖想了多少次,努力了多少次,最後她卻將自己送到了跟前。於是他放縱地回應,漸漸收緊了懷抱,那一刻,他們的心幾乎貼在了一起。她不再是百年前的呆傻模樣,鮮活的她,似乎變得更有吸引力。
這樣的她,更容易被人搶走了。
他描摹著她的輪廓,指尖慢慢落下,終於,修長的手指撐開了她的掌心,他牢牢地扣住了她,十指交纏。手心裏的熱度,仿佛一道鍥刻在時光時的誓言,轟然衝入經脈,引得韓明珠全身顫栗。她驀地閉上了眼睛,騰出另一隻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輕顫的眼睫,變成了另一道風景。
不討厭,還有一點欣喜。
很新鮮,猶帶三分貪念。
這樣依偎著,就連身體也變得軟弱起來。
如果古夜的胸膛此刻能開出一條縫,韓明珠想,自己或許會毫不猶豫地躲進去。於是她開始琢磨著怎麽古夜身上開一條縫,一條隻能容得下她的縫。
她的手腳變得很不老實,明明圈在他脖子上的手,開始挑戰他鬆散的衣帶。
古夜的懷裏,突然多了一隻燥熱的小手。探索似的,上下遊移,被她觸碰過的地方,陡然串起了火苗,古夜覺得自己的血都快被燒幹了。
他想把她藏進心裏,而她,恰恰頗有默契地鑽進來了,重重地落在了他初初留給她的位置,心間酸脹的楚痛,轉眼變得清晰無比。
“轟隆隆……”天邊有雷聲滾滾而來,擊碎了他滿溢的熱情,他驟然一頓,鬆開了雙手,甚至從領口拽出了那隻柔軟的爪子。
“打雷了……”是劫雷,三凡五界本有別,他現在的身份,是與她之間最深刻的鴻溝。
“哦……”她失落地應了一聲,卻不看天,隻是執著的看向他,明亮的眼睛裏靜謐得如兩汪清潭,倒映著他渺小的影子。
“有些晚了,睡吧。”他木訥地轉過身,避開了韓明珠的視線,那視線太直接,太犀利,仿佛一把剖心的刀,他抵擋不了。
“好。”她追著他的背影,慢慢地走了兩步,心裏有還點茫然。
到底是有多喜歡呢?到底是有多舍不得?為什麽看到他突然冷下來的臉,竟會有一點點難過?
以前小夜子也常常變臉和翻書一樣,可是她卻不曾如此不甘……究竟是為什麽?
古夜的步子大,她的步子小,古夜快走兩步,便與她離了一段不小的距離。
他聽不到韓明珠的腳步聲,卻不敢回去看她是否離開,隻是一步一步,走得又急又狼狽。他想豁出去就算了,就算死在她身上也甘願了,可是再一想,要是做天雷勾地火的事兒還被天雷劈死,該是多愚蠢。他的步子僵了,臉也僵了。
“古夜大哥!”韓明珠眼見著古夜越走越遠,不禁暗暗著急,她想追上去,可是多走兩步才發現,自己的腳不知道什麽時候軟成了兩根麵條。她踏出的每一步,都像踏在了棉花上。或許是踮起腳來太久了,又或許……她急急地叫了一聲,竟急出了一身汗。借著這一身往上衝的熱意,她猛地提起裙擺,跌跌撞撞地向古夜跑去。古夜聽見她的呼喊堪堪回頭,卻見她一頭紮進懷裏。像飛蛾撲火一般,撲了進來。
胸膛真的開了一條縫,被她撞開了。
“古夜大哥,明早,去提親提。我嫁給你。”她臉兒紅紅的,連耳珠都快透明了,原本像寶石一般閃亮的眼睛,恍惚有了點濕意。
“嫁給我?可是我……”古夜欣喜之餘,苦楚更甚。她願意嫁,他卻不能娶,被劫雷劈死倒無所謂,最怕連累到她,到時鬼夫妻都做不了。
“你覺得我們認識不久?還是覺得你不喜歡我?剛才我沒有推開你,你也沒有推開我,那就是相互喜歡的嘍。不如試試。”她攀上了他的手臂,扯著他的衣袖用力搖晃起來,生怕他不答應似的,又湊近了一點,“試一試又不會吃虧,怎麽樣?行不行?”古夜不作聲,堪堪避開了一步,她卻像株綠蘿藤似的纏上來,“我剛才有種感覺,覺得……很早以前就……”
她有感覺?她能和他心意相通?
是的,很早很早以前,他就想要她了,起初的回護之心,變成了一味的霸占,這樣的轉變,連他自己都感到害怕,他不動聲色地將這份心思藏在了心裏,刻意不同別的女仙接觸,刻意扮演著孤獨,就是想有一天她若在修煉途中感到孤寂了,會想找一個同類聊聊天,作作伴。他等著她回眸一笑,她卻隻給了他背影。
現在,她突然說自己有感覺。
所有的羞恥隱秘被無情地揭開,他竟覺得自己那執著的愛意不過是低虐的欲想,對冰清玉潔的她而言,根本就是一種侮辱。
“說什麽傻話?”他裝成了威嚴的長者,僵硬地撫了撫她清亮的長發,可是手指觸到冰涼的發絲,他還是忍不住顫了一下。
“我不是說傻話,我是認真的。”小臉兒肅整起來,似乎有了些怒意,“你若是不娶我,我現在就去嫁給扈文青。”
“小小年紀,隻會胡鬧,你若是願意嫁早嫁了。”古夜低頭看著這狡猾的小丫頭,她那樣精明,怎麽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那你背我回去,我就不嫁他了。”韓明珠揪著他的衣襟不放。
“行,我上輩子上上輩子都欠了你的。”他收拾了心情,無奈地轉過身,彎下腰,等她奴役。
韓明珠撩起裙子跳上了他寬闊的背,一手挽住了他的脖子,將雙腿一夾,笑嘻嘻地道:“古夜大哥,有沒有一種上當的感覺?哼哼,我決定了,你若是不娶我,我就不下來。”
古夜被她氣得俊臉通紅,當即伸手重重地她屁股上拍了一記,悶聲道:“我隻答應幫你退親,沒答應娶你。別異想天開。”
韓明珠不叫反笑,勒著他的脖子,湊近了他的耳朵,小小聲揭穿了他:“我這樣叫異想天開,你那個叫……口是心非。”
女兒家,在這方麵永遠是最機靈最討巧的,他對她的親近與忍讓,甚至獨處時的緊張與窘迫,她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古夜自己一頭栽進來了,連片水花都沒濺起。他忘記了,韓明珠是怎樣一個熊孩子,她長大了,隻會變本加厲地成為一個熊女子。她不會像同齡的女子一樣別別扭扭,期期艾艾,她十幾歲都開始和商會的人談生意做大買賣了,什麽樣的場麵不能應付,當她發現自己在古夜麵前可以作威作福時,她更是打定了主意死纏著他。
雷聲還未走遠,古夜大人繼續痛並快樂著。
他是個苦命的男人,以前為了保持某種純情,憋了自己幾千年,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機會好好釋放自己,又得冒著性命危險。他隻好裝聾作啞地純情下去,在韓明珠麵前俯首貼耳像條大狗。而在韓閑卿眼中,單薄弱小的妹妹,簡直變成了能神仙也能使喚的能人。
苦命的大概隻有扈文青。
古夜照顧他,確實無微不致,盡職盡責,竟到了親力親為,不弄死弄殘他誓不罷休的地步。
接骨的那天,扈文青痛得慘叫連連,一個晚上昏過去三次。古夜本來還想讓他多受些苦,可是眼見著小明珠每天活潑可愛地出現在麵前,心腸就軟了。輪回中,鳳華仙君是犯了錯,可是他犯的錯,恰恰成全了這一世。
通心玉靈裂開那條縫,溢出了不少靈力,它抵消了孟婆湯的部分影響,所以韓明珠才會討厭扈文青,從小就討厭。
相信前世的柳纖纖倒在血泊中的那一瞬,也看見了霍延年退縮的影子。
原本可以青梅竹馬一並長大的兩個人,終於在宿命裏擦肩而過。
韓明珠接手了客棧,卻否定了之前將客棧改成棺材鋪子的想法,因為她發現夜間的商機。有一位客人入夜後投宿,第二天早上便離開了,韓明珠與掌櫃對賬的時候,發現客人給的竟是一張冥錢。從那以後,韓明珠便將結算方式改成了功德,冥錢不收,金銀不收,隻收功德。這些功德可以拿去賣給那些閑修或者懶惰的道人,黑市價格,一個功德一萬兩銀子。
客棧隻做了一單生意,就轉虧為盈了。
“一個功德一萬兩銀子,這樣黑心的算法誰告訴你的?”原本六界不通財,凡人以為鬼神也是愛財的,所以初一十五都會燒些錢紙捐點香油,卻不知真正起作用的,就是那點香油。然而活人是吃不到香油的,所以想修煉,又想偷懶不做善事,便隻有一途,走黑市。陰司千百年來聘請了各種臨時工,內部管理亂糟糟,恰好給了韓明珠一個混水摸魚的機會,這也是憨厚清高的古夜大人想象不到的。
還有一點,古夜大人更想不通,他與小夜子本是一體,如今小夜子消失了,為什麽韓明珠捐的功德卻沒落在他身上,以至於他窮得要拿修為去作抵押,才換得這滿身金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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