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美趕緊把口罩摘下來,因為她知道戴上口罩,也許人家能認出來,口罩摘下來一般人就不會想到是她了,再加上自己這幾年來瘦了好幾圈,有些不太相似了。

果然她頂著一臉的疤痕進入病房,魏淑芬的舅舅隻是看了一眼,並沒有什麽反應。

不想讓別人認出來的她,此時她暗自想多虧臉上有這個疤痕。

第二天早上柳美起床以後,查房時,看到這個舅舅已經回去了。

頭天晚上值夜班的,第二天要休息,可是柳美不休息,白天繼續上班,

忙碌碌的一上午,中午吃飯的時候,端著飯盒來到了辦公室,準備邊吃飯邊看病曆。

走進病房走廊時,迎麵走來一個人,柳美一驚,忙轉身返回去,原來迎麵走過的人竟然是大望村的馬隊長。

這個馬隊長徑直走進了魏淑芬舅媽的病房。

馬隊長和魏淑芬的舅舅關係真不一般,從那麽老遠專程跑這來,而且入院的第二天早上就來了,看來關係非同小可。

柳美害怕馬隊長認出她來,畢竟馬隊長和她在一個村呆的時間長,無論是從說話呀還是個頭啊,馬隊長自然是十分熟悉了。

隻是有個疤痕,但是隻要馬隊長稍微用點心就能認出來,柳美心想這下怎麽辦呀?

幹脆今天就休息一天吧,馬隊長總不能天天在這裏吧?

柳美正準備回去,偏偏這時魏淑芬的舅舅來喊醫生,說病人的肚子疼的厲害。

正是中午的時間,辦公室也沒別人,柳美應了一聲,說一會就過去。而此時心跳動的厲害。

馬隊長正在病房裏,她過去以後是不是會露餡呢?

如果是兩人對麵走過去可能不在意,但如果近距離的在一起,難免會露餡的。

咋辦?

這時辦公室進來一名小護士,看來是下白大褂,還戴了一個蛤蟆鏡。柳美看到她靈機一動,忙過去說要借蛤蟆鏡戴一戴。

小護士驚異的望著她,柳美便說遇見一個熟人,不好意思讓人家看到自己毀容,蛤蟆鏡帶著能遮掩一下。。

小護士笑一笑,很理解的把蛤蟆鏡借給了柳美。

這是當時流行的大蛤蟆鏡,淺黃色的鏡片,圓圓大大的能蓋住半個臉,柳美帶著大蛤蟆鏡來到了病房。

一走進來,魏淑芬的舅舅和魏淑芬的舅媽都愣愣的望著她,旁邊的馬隊長也呆呆的望著,估計主要是望這個哈墨鏡,因為他根本還沒見過呢。

柳美過去壓低的聲音問咋回事?

同時解釋自己這兩天太勞累了,眼睛有點怕光,才帶鏡子。

三個人知道了原因,有些理解,但是還是瞥了她一眼眼。

柳美趕緊給病人檢查,檢查完以後處理一番就離去了,整個期間說話聲音都壓得很低。

並沒有發現馬隊長有懷疑,她心裏落下一塊石頭。

回到辦公室,根據病人的情況,開了一個處方單。當然她在那時沒有資格開藥方,但是在自己的名字下再寫上張主任的名字便可。

中午值班護士比較忙,柳美準備把這個處方單交給魏淑芬的舅舅,自己藥房拿藥吃,臨時緩解一下。

柳美拿著處方單子,朝著病房走去,剛到門口,便聽到馬隊長和魏淑芬舅舅正在低聲說話。

這個舅舅雖然是在縣裏工作,卻門路多關係多,老婆住院竟然安排了一個單間。

柳美正要走進去,忽然聽見了一句話,頓時停住了腳。不由得仔細聽去。

隻聽到魏淑芬的舅舅低聲對馬隊長說:“你們村裏那些事兒,你趕緊把它弄幹淨,還有招工收的錢從你們村裏過的這事兒,千萬要保守秘密,現在上麵正查一些事呢,你不能給我留個尾巴,到時候咱倆都吃不了兜著走。那些錢你也有份。”

柳美聞言一驚一怔,停住了腳步,迅速返回來,心裏撲通撲通跳,看來這個魏淑芬的舅舅和馬隊長確實有事,確實合夥幹著不可告人的勾當。

想了想,她又走了回去,繼續站在門口聽著。

結果又聽到馬隊長說:“沒關係,我已經早做了準備,我現在物色了一個人,就是我們村的會計,到時候可以把這些事全怪在他頭上,然後我們就沒事了。”

“還有那個馮前進也知道一些事情,為了後山之事,讓她甩掉了兩個相好的,給了一筆錢讓他溜走,這些錢也是公款挪來了,不過這人現在在牢裏,嘴還嚴實。”魏淑芬舅舅又說道。

“他不用管了,關在大牢裏,傳不出來風聲的。”馬隊長也說道。

柳美聞言更是一驚,這心撲通撲通跳起來,難道是這個舅舅招工收錢貪汙?然後從村裏走一遭,就是洗錢?

天呐!

她萬沒想到,來這裏進修,竟然意外聽到這個事情。

柳美的心怦怦直跳,她趕緊回到了辦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發呆。

怎麽辦怎麽辦呢?

她早就知道,這兩個人勾搭在一起不會有什麽好事,可是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這些事兒。

要不自己裝不知道不聞不問?

不行!不能裝不知道,這是在犯罪呀!

可是自己隻是聽了這麽一說,並沒有什麽證據,幾十年之後可以用手機錄下來或者照下來,可是現在毫無辦法。

柳美不知如好是好?

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不一會的功夫,便見馬隊長告辭離去,魏淑芬的舅舅送了出去。

柳美又走近病房,把藥單子給了魏淑芬的舅媽。

心事重重的她回到辦公室。

她的心亂了,反複思考著,這個事兒要應該怎麽辦才好?

裝作不知道?不去管他?

而她覺得良心上又過不去。

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桌子前,呆呆的想著這事兒。

下午上班的時間到了,醫生們陸續走進了辦公室。

柳美趕緊暫時忘掉這事,拿起病曆,開始寫病曆。

今天下班後她破例沒有要求值夜班了,想回去靜靜的想一想這件事到底應該怎麽處理才好 ?

唉,為什麽我偏偏就聽見這事了呢?

柳美早就決定不再想從前的事情,也不再想的大望村的事情了,可是這事兒,偏偏就往她的耳朵裏灌。

柳美很是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