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下去吧。鬼王心裏默念,眯著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遠方的天空,隻要天邊雲霞全部消失,被他緊緊攥在手裏的長劍,就會刺出,割破方辰的喉嚨,然後取了他的魂魄,交給自己的主人,那麽他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人是卑微的存在,不管是你高高在上的諸天神魔,還是茫茫於世的普通民眾,心裏都會有這樣,或者那樣,陰暗的存在。也許別的時候,那些陰暗麵不會體現出來,但是這樣的陰暗麵,總會在最關鍵的時刻出來,左右人的心神。

現在鬼王的心裏,已經被這樣的情緒給占據。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卑賤的存在,沒了以往的明瑞,沒有以往的果敢,甚至是連以往堅定的心神,現在也是一去不複返。

他自己還不知道,自己的情緒,會在這一刻,產生這麽大的波動。

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暗,鬼王握劍的手,也越來越緊,可能是因為太過緊張的緣故,黑色的劍鋒,竟然稍稍有些顫抖。他現在極力的想忍住,可是哪裏又忍得住。手掌間全是細汗,幾乎就要順著劍鋒留下。

等待的感覺可真是磨人,鬼王現在可算是有了很深的體會。以前的時候,他都是看著別人在他的劍下求人,現在他確實求著天快點黑吧,然後黑了之後,一劍剮了方辰,僅此而已。他現在就是這樣的一個願望,可是他越是希望天快黑,那天色卻黑得更慢了。

他想過,現在直接一劍捅死方辰也就算了,但是他沒有這樣做。若是自己這樣做,被其他人知道,那他的人可就丟大了。但是現在不一劍捅死方辰,這樣的煎熬實在是打熬得他難受,好幾次抬劍之後又放下,放下之後,又抬起。

也就在他這樣糾結的時候,一直靜坐不動的方辰緩緩的睜開眼睛,看著此時麵容有些扭曲的鬼王,訝然道:“怎麽了,鬼王先生?”

鬼王被他嚇了一跳,整個人好像見到鬼一樣,麵容驚懼之下,飄飛十數丈,遠遠的看著方辰。他不敢相信,這小子居然醒了,而且是在這個時候。為什麽你要醒,為什麽你就不能再睡一會?鬼王現在的心情很糾結。隻要再挨一會,他就可以名正言順,而且毫不費力的殺死方辰。

方辰不知道這老家夥為什麽會產生這樣的震動,難道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習練了刀二十三了麽?這也不大可能,自己習練的刀二十三,應該隻有那老人知道。

咦,那老人呢?方辰舉目四顧,除了鬼王這個大活人之後,那個白發蒼蒼的老者,確實全無蹤影。走了嗎,估計是這樣,方辰心裏如是想到。既然走了,肯定是不方便在露麵了。方辰想到這裏,雙掌探出,就握在了邪皇刀之上。

說來也奇怪,習練刀二十三之後,他的手在握住邪皇刀的時候,居然和刀身產生了一種輕微共鳴。這樣的感覺十分的奇妙,奇妙得讓方辰心神巨爽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