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引路者血蝴蝶

無言……都幾歲的人了。

“快製造完了,大約在十幾分鍾就可以生成一個繭。”鞠風慵懶地說道。

“那你剛剛怎麽不和徹說呀……”

“沒什麽,就是想耍他。”鞠風微笑,我扯扯嘴角。

“對了,為什麽你們天狗族的人會吐絲?”我突然想到這個問題,好奇的發問。

本以為鞠風隻會笑而不答,沒想到他反而大方的徹底,直接跟我說典故了。

據說上一代女天狗祭司發現了一個千年妖精的絲線能力有著治愈精神的能力,比用自己的羽毛恢複還要快速,於是想盡辦法接觸那個妖精,讓那個妖精愛上她,好奪取那個妖精的能力。

其實在之前,天狗族恢複精神力的做法都是用羽毛作的,隻是羽毛的恢複時間慢,但有了這妖精的絲線卻能減少三分之一的時間。

這就是為什麽我進了巨繭不到一天卻能快速地恢複到三分之一精神。

反正這不是重點,繼續聽故事講下去。

那千年妖精……是個蠶妖,沒錯,就是那個軟趴趴的蠶寶寶……這位女祭司呢,過不久就達成了目標所以就腳底抹油打算離開這位可憐又無辜的蠶寶寶先生。

講到這裏,我不得不抱怨一下,那位女祭司都不會不好意思的喔!這根本是感情騙子嘛!我瞪了鞠風一眼:“你要是敢騙娃娃你就死定了。”

“我騙她幹嘛?上一代祭司所作的一切並不代表下一代。”鞠風有些好笑的回道。

那倒是,看鞠風對娃娃這麽嗬護,我應該可以放心了,畢竟娃娃是我救出來的,真希望她後生能幸福。

“那位蠶寶寶先生後來勒?就想要放女祭司這麽走嗎?”我發問,如果是我,我絕對會砍了那個負心漢的。

當我這麽想時,在旁邊生著悶氣的徹突然抖了抖身體,困惑的撓著頭。

“當然不會放女祭司走,不過我們女祭司聰明過頭,隨便掰個理由就讓那蠶先生給相信了。”

“什麽理由?”

“女祭司說,她會離開蠶先生是因為蠶先生沒有軀體,要知道,一個不會幻化成人行的妖怪雖然有著千年道行,卻是會遭到眾妖鄙視的,因為做為妖怪最基本的功夫就是幻化成人型好混入人類社會裏。這種沒有可能的戀情無法再發展下去了,她隻好離開。”

“真是高明的借口。”我無言的說著,這句話真傷人呀!

“是很高明,但是女祭司多少也有良心不安,於是暗自給了那蠶先生一個機會:『當你有人類形體時再來找我。』於是揚長而去……回到族裏把能力分給族人。”鞠風咬著煙管,看著那些不斷從手中射出絲線的族人說道。

“但做了這件事的女祭司還是無法受到良心的苛責,畢竟那蠶先生真的對她很好,所以過了幾千年後她回去舊地找蠶先生時,卻發現在那裏等她的妖早已不再,隻剩下染血的巨繭以及散落在地上的人類道士屍骨,女祭司受到打擊就崩潰了,回來之後生了場大病從此撒手人寰。”鞠風淡然的說道,講著封沉已久的故事。

喔……所以那個蠶先生被人類道士殺死囉……女祭司受不了良心苛責也走上絕路,這愛情故事真驚悚呀。

我歎了口氣,換來鞠風的嗤笑:“沒想到你也有同情惻隱之心呢!”

我白了鞠風一眼,我隻是覺得很惋惜,這種悲劇的愛情故事,真要說的話我自己也……

“你的回憶之門還沒有完全打開,全部打開後或許可以知道紫仴的蹤跡,紫仴八成被帶回敵人的老巢了。”鞠風斜眼睨著我,這視線讓我起了雞皮疙瘩,他又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了!

“你還沒有放棄偷看我的回憶啊!”我沒好氣說著。

“當然,要是你能想起所有的回憶就好了,我可是很想了解我們一族為何會被箝製宿命……”鞠風喃喃自語,“不過要是先祖沒有發現那個人,或許紫仴也不會在這世界上了,這一切都是因果呀……”

我聽得茫然,正打算問個清楚時鞠風忽然被他的族人叫去巨繭那幫忙,我也隻好悻悻然的摸著鼻子留在原地發呆。

“鞠風跟你說什麽……”不知道什麽時候,徹已經貓到我身旁,撇過頭有些麵色難看的說著。

……

噗,明明就很在意我跟鞠風說話的內容,還要在那裝作不在意,誰叫你要像吃了火藥一樣,從頭到尾都在生悶氣啊…...看到徹這樣,我有些好笑的奴奴嘴:“這麽想知道啊?”

“也不是想知道,隻是看見你和那家夥聊得那麽開心就不爽,到底在講什麽事情啊?”

“……”

拐了一個彎,就是不肯承認自己想知道……算了,就告訴他吧!我把鞠風講的故事跟他說,他聽完後若有所思道了一句:“搞不好那個蠶先生沒死。”

我嚇了一跳:“怎麽說?”

他複雜的望了我一眼,隨口說了一句讓我毛骨悚然的話:“蠶長大之後是什麽?”我在心裏打了個突,絕口不提後話了,因為搞不好……

“喂,紫仴不是有給過你一張黃紙?在哪?”

老哥毫無聲息的竄到我們兩背後,把我和徹都嚇了一跳。

“你是鬼啊!眼紅見到我們兩人在一起也不必要這樣惡整吧!”徹咕噥的說著,從口袋拿出一張被著成好幾折的黃紙。“喏,是這個吧?”

老哥點了點頭,把剛走過來的學生會其他成員叫了過來,語重心長的對我們說道:“這次去營救紫仴可能很危險,連紫仴那樣強得不象話的老妖怪都被抓走了,難保敵人不會出現更狠毒的招術,所以這次的任務我要以戰鬥學指導老師的身分陪你們去,保護你們。”

“我的實力雖然沒有比你們高,但經驗可是比你們豐富,有我在比較放心些,你們外出的經驗沒有我多。”

聽到這裏,大家認同的點了點頭,隻剩我有些猶豫。

總覺得……這次事件牽扯到的隻有我和徹兩人,把其他人拉進去如果出什麽意外的話我不就愧疚死了?

“小凜,偶爾依賴別人一下未嚐不是不好的事。”宇威笑著搭上我的肩,又被他給聽到我內心的想法了!天啊,好丟臉。

“兩個人的力量比一個人大,這句話你懂吧?”宇威又說道。

“嗯……”

或許在淺意識裏,我隻是怕自己又會把不幸帶給別人了,我真的不想要別人為我擔心,沒想到這樣想的我,反而引來大家更多的擔心,真矛盾。

“不說了,現在趕快打開那張黃紙。”經老哥這樣提醒,我才回過神,跟著大家緊張地一同望向手中拿著那張紙的徹。

徹小心翼翼的打開,發出了奇怪的驚呼聲,我們幾乎同時圍觀上去,也發出了同樣奇怪的訝異聲。

“啊?這張隻怎麽是空白的?”蜜兒瞪大眼睛說道,我望著上頭毫無痕跡的紙,不禁失望了起來。

“搞不好紫仴耍我們。”銀月撇撇嘴,他的意見總是跟紫仴不太對盤。

“不可能,紫仴那時候說的很認真,不太像是跟我們開玩笑的樣子。”徹看了老哥一眼,後者很配合地點頭。

“依照紫仴的個性,這張紙可能要經由特殊的方法才能顯現字,或許是用水浸、用火烤……”宇威突然這麽說著,大家恍然大悟。

“總而言之,先把這張紙想盡辦法弄出字來吧,在那之前小凜先去巨繭裏休息一下,養好精神我們再出發。”老哥比了比身後那個剛好完工的巨繭,看著逐漸接近的鞠風。

我點了點頭,鞠風來這裏就是叫我進去巨繭的,我沒說什麽話就跟著鞠風走了,新的巨繭用的絲線好像比舊的還多啊!在大家的注視下我進入了巨繭裏,頓時覺得全身暖洋洋的,身體不斷湧進連綿不絕的生命力,在這種舒服的感覺下不免又困倦了起來,沉沉睡去。

等我醒來時已經是隔天的午夜,我有些懊惱自己為何要睡那麽久耽誤大家的時間,不過一醒來就感覺精神力恢複得差不多了,便有些開心。

“有找到方法逼字出來嗎?”一出巨繭,我就看著圍繞在我四周的眾人發問,大家隻是搖搖頭,臉色都很難看。

“不管用水浸、火烤都顯示不出字來,”宇威苦笑“而且這張紙怎麽撕都撕不破,超詭異的。”

“我就說紫仴在耍人。”銀月看了臉色發白的徹一眼,毫不留情的批評著。

“你們都沒睡覺啊?”我訝異的說著,掃過眾人因為搞這張紙而弄出的黑眼圈,心底暗自覺得有些好笑,如果紫仴在耍人,那他這次還真的難倒大家了!

“唉呀!煩死人了,這一小張紙還那麽囂張,讓我用風刃切了你!該死的紫仴!”徹煩躁的抓亂他那一頭金發,就要凝聚力量往手中的黃紙發射出去……

“唉!徹徹冷靜啊!”說時遲那時快,玉祈猛然的抱住了徹的臂膀害徹嚇了一跳,發出去的風刃就這樣射歪斜擦到站在跟前的老哥肩膀,一時躲避不及,撲疵一聲,血濺了出來灑在徹的身上……

“靠,你想殺了我啊!”老哥從驚愕中回神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去扯著徹的領子大怒說道:“看我怎麽殺了你這小王八蛋!”

“欸?那是意外啦!”徹沒好氣得忘了玉祈一眼,後者強烈地了解他是造事主因後馬上跑到銀月身後躲著,躲避徹的眼殺。

“喂!不要吵啊!”我有些頭疼的硬是把互相瞪來瞪去的親哥哥還有男朋友隔開,無奈的說著。

“小凜你不要阻止我,這家夥八成是故意的,非得要我修理修理他才學乖!”老哥疵牙咧嘴的說著,明明自己的傷口已經快速愈合了,還非要挑釁一挑就上火的徹,假借口真找碴的動機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徹那廝也不甘示弱,握著拳頭巴不得衝上去把老哥扁成豬頭!

在無奈之下,我一個躬步張開,快速地各賞了他們一人一個暴栗,他們馬上就痛得在地上打滾。

“哇!小凜真的恢複體力了,我這個作哥哥的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悲傷喔!”老哥坐起身,一臉茫然。

“你怎麽也打我……”徹無辜的說著,害我好氣又好笑。

“誰叫你們要吵來吵去……”

“是他先傷害我的!小凜要明察秋毫啊!”

“你胡說什麽,都已經跟你說那是意外!”

“喂,不要吵了啦!”真糟糕,我又阻止不了了,眼看氣氛又要火爆起來,一直躲在銀月身後的玉祈突然叫了一聲,把老哥和徹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啊!徹徹你看,你手中的紙沾到血變成通體紅了!剛剛才濺到幾滴不知道為什麽就這樣擴散……”看樣子玉祈的觀察力還不錯。

經他這麽提醒,我們訝異地湊向前觀看這變化,那張紙就突然在我們眼前飄了起來,無視地心引力轉了一圈……沒想到更離奇的還在後麵,正當我們嘖嘖稱奇時,那張紙忽然自動折了起來,變成一隻翩翩飛舞的血色蝴蝶!

“媽的,被紫仴陰了,原來這張紙要用血當媒介才會活過來,而且根本就不會出現字,這根本不是什麽傳話紙,而是『引路者』!他根本就想先耍我們…..”不知道沉默了許久,老哥突然爆出這麽一句話。

引路者?那是什麽?

“『引路者』就是繼承了主人的意誌而發展出來類似人類的定位係統那樣的東西,能帶領大家到達某個設定的目的地……”知道我在疑惑,宇威解釋著。

原來如此……這樣比較方便不是嗎?

“是沒錯,但紫仴好像沒有事先告訴徹他們這是個『引路者』,害得我們浪費時間被紫仴耍,如果早知道這是『引路者』的話,直接用血灑上去就好了啊!”宇威笑著說道,卻在眉宇之間散發淡淡殺氣……嗯……宇威熬夜了啊。

喔……紫仴你這個老不死的,勞師動眾要大家救你還敢耍人……就不怕我們一氣之下放棄你嗎?

不過,大家都知道紫仴得重要性……而且經過這次事件後我確信紫仴真的好像隱藏什麽秘密沒告訴我,現在想想紫仴的舉動實在太可疑了,他應該不會這麽容易的被敵人抓到吧?

“總而言之,現在我們隻要跟著這隻血蝴蝶走就對了。”我下了結論。

看著在我們身旁飄來飄去的血蝴蝶,我快速將它取下在他身上綁了一個用我的血製成的紅線,紅線另一頭纏繞在我手腕上,這樣就不怕風把它和我們吹散了,很難說外頭不會遇見什麽事情阻撓……

那蝴蝶一直拉扯著身子,好像迫不及待的想衝到紫仴設定的位置,方向朝著同一方位猛衝,無奈被我綁著,它隻好悻悻然的停在我肩膀休息著,像是看我們什麽時候要出發才開始帶路,真是有人性的一個東西呀!我訝異著。

“去準備一下東西吧,事不宜遲我們趕快出發。”老哥掃了我們一眼後說道。

“嗯。”大家都應了聲,往樹洞外躦去。

“不知道為什麽,這次出去的感覺讓我很不安。”看著大家走遠,留下來的徹和我說道。

“我也有這樣的感覺。”原來徹同樣也感應到了啊……難道說,我們體內的夏娃和亞當都在同時警告我們什麽事情?

這……不可能吧,我笑了笑,並沒多大理會。

也許是這次的事件弄得大家人心惶惶我和徹才會下意識的這麽想。

但後來發生的事情讓我後悔了。

早知道就不要出這個任務了……

一切事情交代完後,我們便動身出發了,現在還不能讓學生們知道紫仴被人綁架的事實,隻能靠鞠風一一給他們洗腦,要不然紫仴回來的時候一定會遭到家長質疑,搞不好連學校都開不下去。

最近真的發生很多事呀。

我心不在焉的跟在血蝴蝶身後,任它領著我們在空中前進,不知不覺天色漸亮,由於我和老哥是吸血鬼的關係,大家隻好先停下休息等夜晚再動身。

我坐在樹陰底下,悶悶的看著前方不斷受到陽光折射的閃爍沙灘,心裏是一萬個不明白,為什麽這蝴蝶帶著我們繞來繞去都是在海岸上徘徊?好像要我們去海上一樣。

紫仴這家夥該不會被人灌水泥丟到海底了吧……以他欠扁的個性來說,仇家可是會肅立很多的,這麽想著時我豁然開朗,開始傑傑地發出怪笑聲。

“有可能喔,紫仴這麽討人不喜歡,現在搞不好沉到海底了呢。”宇威拿著水瓶,遞給我和徹在我們前方坐下。

我接過宇威遞來的水意思性的喝了幾口,舒服地窩在徹的懷裏,準備補個眠。

在睡意襲來恍惚之中,我好像聽見宇威和徹在談話,但是在談什麽,我聽得斷斷續續地,有些話不太記得了。

“你……是不……瞞……你……到……誰?”

“我……保……沒想到你……嗬嗬……”徹笑著,不知道在笑什麽。

“原來……看來我……讀心……不……事。”宇威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