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請問你找誰?”電話那端響起熟悉而甜美的女聲。
“傻丫頭!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了。”我壓抑住激動的心情,笑道。
“曉宇!!!”雨桐興奮的嚷道,聲音之大震得我耳朵嗡嗡響:“你終於到家了!”
即使看不到她,我也能感受到她內心的愉悅:“總算平安到家了,不過險些被你的聲音震昏過去。”
“人家想你了嘛!”雨桐撒嬌的說:“等你的電話等了好久,我本想一直給你家打電話的,可又怕叔叔、阿姨有意見。”
想象著雨桐焦急的守候在電話旁的情景,又是心痛又是甜蜜。我輕聲說道:“我知道,寶貝!所以一回來,我第一個給你打電話。”
“真的!!!”雨桐的聲音更大了。,電話那端突然靜默了。
“曉……宇!我……我好想你!”雨桐輕輕的話語中帶著嗚咽聲。
我的心一下子變得沉重許多,低聲歎道:“寶貝!我也是……”
……
放下電話,心情悶悶的,可這樣不行,還有秋萍呢。
我深吸口氣,盡量讓心情輕鬆起來。
電話才響了一聲,那頭就被拿起。
“喂!你好!我是秋萍。”秋萍很幹脆的說道。
她一定也一直守候在電話邊吧,一想到這,心中既高興又愧疚。
“萍!是我。”
“曉宇!你回家啦!”透過她故作平靜的語氣,能感受到她內心的激動。
“是啊!終於到家了,也終於能給你打電話,這一路上,我都在想你,萍!你呢,想我了嗎?”我一口氣說完自己的感受。
“嗯!”秋萍應了一聲,又嬌羞的低聲說:“我也是!”
“想到什麽程度?”我追問一句。
“討厭!”秋萍的回答跟我想的一樣。
我笑了幾聲,她羞聲說道:“曉宇!我真的好想你,晚上都無法入睡。”
心情剛剛好轉卻又再次沉下去,眼睛開始濕潤了。“萍!”剛說了一聲,趕緊閉住嘴唇,生怕澎湃的情潮就此毫無控製的一泄而出。“我——愛——你!”我深情的說。
秋萍沉默了,半晌,她柔聲說:“曉宇!我也愛你!”
……
“你給雨桐打電話了嗎?”秋萍問道。
在和雨桐通過電話後,我知道在這個問題上要小心應付:“還沒有,我一會兒再給她。”上帝啊!原諒我吧,盡管我撒了謊,但這是個美麗的謊言。
電話又一次沉默,一會兒,聽秋萍催促道:“那你趕緊給她打吧,她一定等急了。”
“萍!你現在就要掛嗎?”弄巧成拙!我戀戀不舍的說。
“我晚上再給你打。”她輕聲說。
“不行!至少也要Kiss一下,才能掛。”我氣她故作矜持。
“什麽?”她吃驚的喊道。
“在電話的親吻告別,否則我是不會掛的。”我得意洋洋的說,以她的性格,是決不會這樣做的,那我和她就能繼續交談下去。
電話那端又一次沉默。
“那麽好吧,我頑皮的小同學,再見!”電話裏傳來清晰的“波”的一聲。
“再見,萍!‘波’!”我失魂落魄的舉著電話,心中的狂喜無以複加。
愛真能讓一個人轉變嗎?我的回答是,無庸置疑的。
“哥!你不要跟電話作親密接觸,那電話很髒的。”弟弟在我身後一臉鬼笑的望著我。
“臭小子!老實交代,站這兒多久了?”我扮作窮凶極惡狀,威脅他說。
“我可什麽都沒聽見!”弟弟搖頭裝傻,笑著跑開,邊跑邊摸仿我的聲音“我愛你,好肉麻!”
靠!不想活了!我剛想追上去,又停住腳步,回頭再找他算帳,因為還有一個人,我沒打電話。
雖然高三學生寒假期間都在補課,但中午許傑應該在家休息吧,要給她打個電話嗎?
手一直按著電話,躊躇了許久。
電話通了後,要說些什麽啦?難道讓我說:“傑,我回來了!這半年來我一直想著你!……”然後隱瞞所有的事情,假裝什麽也沒發生過,就象以前一樣。這種謊話我想我再也說不出口了,因為這不但是對許傑的欺騙,更是對雨桐和秋萍真摯感情的褻瀆!……半年過去了,我已不是半年前我了,臨別時的**已經淡淡消失不見,隻有那朦朧的感覺偶爾浮出水麵,讓我回想起昔日無憂無慮的生活……要告訴她所有的事實嗎?那她會怎麽想?會說我是當代陳世美,有了新歡就拋棄舊愛嗎?
我實在不知該怎麽做才好?腦中一團亂麻。拿著電話,卻始終沒有去撥打它。
“嘟!嘟!嘟!……”忙音一聲緊似一聲的響著……
……
整個下午,我都在陪母親聊天,一直忙慣了的母親退休在家,可把她憋壞了。父親每天早出晚歸,弟弟年齡尚小,現在可算找到一個好的聽眾,她滔滔不絕的將這半年來家裏發生的事一一告訴了我,也詢問了我在學校的情況,知道我表現出色時,她的喜悅可想而知(我隱瞞了補考的事)。她又追問我關於雨桐、秋萍的事,問我喜歡她們中的哪一個?還說要有空讓我帶她來家玩……
我頭都大了,於是使出我最拿手的絕招,轉移話題:“媽,那姓譚的明知道191庫要撤了,為什麽還在這兩年投那麽多錢,在191庫建新的辦公樓,文化活動中心……?這些建築最後都派不上用場,白費了嗎?”
“兒子!你什麽時候變得跟你爸一樣笨啦?”一提起譚昆,母親是氣不打一處來:“要致富,搞建築,你不知道嗎?這中間多少油水被姓譚的撈去,報高價、吃回扣……再說191庫歸地方,聽說在轉交過程中他也做了不少手腳。列明細表時少報的,不報的,甚至私下同地方企業做交易……他做191庫主任這幾年,腰包可鼓起來了,否則,怎麽會當上這裏的主任,還不是往上扔了不少錢!”
“媽!你說這姓譚的,爸也待他不錯,從采購員,助理到股長,一步步把他提拔上來,他怎麽就這樣對待爸呢?”我不解的問。其實以前,我對譚昆的印象不錯。小的時候,他還經常抱我出去玩,給我買好吃的東西,怎麽一轉眼,就成了仇家了呢?
“唉!別說你爸,就是我當初也沒看出來。那時候,他人長得不錯,嘴又甜,又勤快,辦事能力強,很會來事,你爸是很少誇人的,那時也常表揚他,誰知道其實是養了一隻白眼狼啊!”母親懊悔的歎道:“等你爸發現他利用職務之便,貪汙公共財產時,已經太晚了。他的根基已經打牢了,上下關係處得比你爸強多了,本來你爸可以睜一眼,閉一眼的,可他偏偏要一查到底,最後下台的反而是你爸。”
母親說得簡單,可這其中經曆了多少次正與邪,黑與白的鬥爭?一心隻知幹事業的父親在風雲變幻詭譎的滔天巨浪麵前,他當時是怎麽樣一種心情呢?我不得而知。
“隻有你爸太老實,當主任時啥也沒撈著,退休了吧還受人欺負。”母親雖然在埋怨,眼神中卻流露出憐愛:“可惜我已經老了,要是以我年輕的時候,決不會就此罷休的。”
說完這話,母親發胖的身軀陡增幾分英氣,我知道她又想起往事:父親在任191庫副主任時,原倉庫主任嫉妒父親的才華,怕威脅到自己的地位,以父親不遵守計劃生育政策為由,要給予父親處分(弟弟是在計劃生育政策頒布時恰巧出生的。)無論大會小會都要提及此事,給了父親很大的心理壓力,平時一向溫和的父親在那期間變得煩燥不安,易發火。
爆裂如火的母親終於忍不住,在一天深夜裏,提著菜刀衝到該主任的家裏,嚇得這混蛋屁滾尿流,逼他寫下陷害我父親的供詞。這事弄得很大,最後上級領導不得不派人下來調查,真正違反計劃生育的反而是這個主任,他已經有了兩個女兒,為了想要個兒子,讓妻子回老家去生,最後還是被查出來了……
媽!你放心!兒子已經長大,這一次讓我來守護爸吧。望著一臉擔憂的母親,我暗下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