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霜,別哭啦,為這種人哭不值得!”翁亞男坐在床邊,對趴在枕頭上哭泣的許如霜,安慰道。

“胡俊傑這個混蛋,我還以為他會比周——”王玲玲見雨桐抬頭看她,舔舔嘴唇,說道:“好一點兒,沒想到也是個花花種子。”

“他們五班就沒什麽好人!平時,一個個牛哄哄的,我瞅著就煩。這次,我可饒不了胡俊傑!”翁亞男憤然說道。

她兩你一句,我一句,盡說的是五班的不是,還不時用眼睛瞟瞟雨桐。

雨桐心裏很清楚,盡管平時她們的關係很好,但始終存在著一個隔閡:以前她們批評曉宇時,她總是替他辨護,如今因為胡俊傑的關係,她們的話裏含沙射影的帶上曉宇。

雨桐沒有爭辯什麽,靜靜的看著滿麵淚痕的許如霜,在為她難過的同時,一種孤寂的感覺襲上心頭。

“要是曉宇在,該有多好。”她突然想念起曉宇那寬厚結實的懷抱。

……

內務衛生是全校大掃除中的一環,接下來要處理的是環境衛生。為此,在第二天下午,我們到學校指定的責任區,打掃草坪。

掃掃草坪有三點:一是除去過高、過亂的雜草;二是將殘枝敗葉統統清理掉;三是讓行人隨地亂扔的瓜皮紙屑回到它們該去的地方。

劉剛誌給大家分配完任務後,我拿起一個竹筢子,開始刨地。

“胡飛!你過來!”翁亞男在不遠處大聲喝道。

“詐胡!你的那位叫你呢?”趙景濤裝腔作勢的說,引得大家哈哈大笑,隻有我沒笑,翁亞男雙手叉腰的樣子讓我感到不妙。

“胖子!小心我剝你的皮。”胡飛威脅趙景濤,然後屁顛屁顛的跑過去。

……

“胡俊傑怎麽不在?”翁亞男氣勢洶洶的問道。

“胡俊傑得了流感,在宿舍休息。”胡飛見翁亞男臉色不善,心裏直犯嘀咕。

“我看他是有心病,不敢出來見我們吧。”翁亞男冷笑道。

胡飛愕然,不明白她為何會這麽說。

“胡飛,你應該好好管理一下你們班。”翁亞男見胡飛態度恭順,語氣緩和了些:“以前是周曉宇,現在又跑出一個胡俊傑,我們六班經不起你們這樣折騰。”

“大胡幹什麽事啦?”胡飛一頭霧水的問。

“什麽事?”一提起胡俊傑,翁亞男心中的火又燃起來:“他能幹什麽好事!如霜一心一意的對他,他還偷偷摸摸的跟別的女人好,居然還敢向如霜提出分手,簡直是個混蛋!!”

震驚於這個消息的同時,胡飛根本不敢麵對翁亞男盛怒的目光,他蔞蔞縮縮的朝那邊瞟了幾眼。

“別看啦,如霜沒來,被氣成這樣,哪還有心思打掃衛生。”翁亞男的話讓胡飛更慚愧。

“班長!還跟他們說什麽,幹脆讓他們替我們找掃草坪,也好出口惡氣。”王玲玲喊道,隨即得到其他女生的讚同。

翁亞男回過頭,命令似的說:“胡飛!聽見了吧,就這麽定了!”

“這……這怎麽可以。”胡飛急忙說道,可翁亞男已轉身走開。

……

“什麽?憑什麽要我們替她們幹活兒。”一聽完胡飛的話,趙景濤就一蹦三丈高:“大胡自己犯的事,跟我們有什麽關係,我們為啥要背這黑鍋。”

“胖子!你不了解情況不要亂說。”我嚴肅的表情讓他悻悻然住了口。

“詐胡!在這個問題上,我跟胖子觀點一致。”我看了趙景濤一眼,認真對胡飛說道:“感情的事本是雙方的事,誰也說不清楚。可她們六班以此來要挾我們,實在有點過分,我們不能讓步,否則讓她們騎到我們頭上,可就沒完沒了。”

“皮蛋說得對,詐胡你應該對翁亞男強硬一點。”趙景濤立刻又擁護起我來。其他兄弟也是一致反對。

“好吧,我去跟他們說。”胡飛下定了決心。

“唉!咱們五班跟六班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想當初……”劉剛誌的感歎讓眾人都黯然……

……

胡飛無精打采的回來,我們就知道事情進展得不順利。

“她們說我們不去打掃,她們也不管,反正她們是絕不會掃的。”胡飛環顧我們,神色有點擔憂。

“不掃就不掃,想嚇唬誰,到時候看隊長不狠狠訓她們?”趙景濤幸災樂禍的鼓掌。

我卻沉默了:看來,六班這次是鐵了心的,想把事情鬧大。到時候隊長一追查,大胡、許如霜,還有那個左芳的事恐怕都得浮出水麵,這對誰都沒好處。難道六班就沒想過嗎?或許女生一旦瘋狂起來,比男生還沒有理智?

“六班這次可是真火了,個個說起話來跟打機關槍似的。”胡飛凝重的說道,他看我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感激:“隻有蕭雨桐反對她們的做法。”

“雨桐!”我心一緊,扭頭望去,六班的女生紛紛坐在樹蔭下乘涼,隻有一個熟悉的倩影孤零零的站在烈日下。其他女生招手朝她喊著什麽,她總是搖搖頭,在掃地的同時,偶爾向這邊望來,目光那樣無助。

我忽然感到一陣心酸,猛扯了一把腳下的草。

我盯著胡飛,胡飛也看著我,那一瞬間,我倆達成了共識,又同時望向劉剛誌。

“我看沒其他辦法了,我們隻有做。”劉剛誌的看法跟我倆一樣,他無奈的說道。

……

重新分配好任務後,我迅速朝雨桐奔去。

“寶貝!”我說道。

“曉宇!她抬起頭,被陽光曬得發紅的臉上露出了甜甜的笑。

我拿過她手上的掃帚,柔聲說道:“寶貝!我來幹吧,你去樹蔭下歇會兒。”

雨桐看看正拚命勞動的我們,又掃了一眼在坐著聊天說笑的女生,顯得有些猶豫,當她的目光移回到我身上時,終於變得堅定了:“曉宇!我想跟你一起幹活,行嗎?”

她請求的話語背後隱藏著多少的委屈,我凝望著她,心中柔情萬縷,我輕柔的將她淩亂的秀發理順,然後掏出手娟,將她臉上的汗漬擦淨,露出白裏透紅的肌膚。

她靜靜的站著,任我施為,眼眸中跳躍起著喜悅的光芒。

“小傻瓜!”在她耳邊說這個平日裏我常喊她的呢稱時,心裏又是一痛,忍不住加上一句:“你真傻!”

她沒有說話,她的神情、她的笑已做了最好的回答……

……

草坪綠油油的,不時有螞蚱在其中跳躍,兩三隻紅蜻蜓迅捷的在空中上下紛飛,偶而落下,斂住透明的翅膀,屏神靜氣的趴在草尖上。

我一靶一靶地將草叢中的落葉刨出來,雨桐則用掃帚將它們攏成一堆。

“曉宇!咱們快幹完啦!”雨桐直起腰,用手擦了一把汗,興奮的說。

我駐足回望:耀眼的陽光下,雨桐一身草綠色軍裝,同這寬闊的草坪融為一體。

我笑著說道:“寶貝!還記得那首歌嗎?——我挑水來你澆園!——我們現在是不是特像?”

“像什麽?”雨桐佯作不知,將掃帚輕摔了一下,說:“快幹活吧,大懶蟲!”

“既然我是大懶蟲,那就應該有點懶蟲的樣子,我要休息啦。”我開玩笑的說,轉身朝雨桐走去,眼角的餘光卻督見六班女生在一旁對我倆指指點點,悄悄說著什麽。

我心中一動:“寶貝!你這麽做,她們不會說什麽嗎?”我盡量溫柔的問道。

雨桐嬌軀微震,雙手緊握掃帚,盯著地上的一堆落葉:“平時我們的關係非常好,這次她們隻是一時的氣憤,但我不能因為她的氣憤,就盲目的放棄自己的看法。”她的聲音雖小,卻甚堅決。

我心中湧起難言的情緒,竟是無語疑噎。我凝神看著她反複掃著麵前一塊已被掃幹淨的區域。

突然,我的手感到一個細微的震動,一隻青螞蚱飛到了我的草靶上,我彎下腰,迅速撲住它,然後將它輕輕的放到雨桐的秀發上。

雨桐警覺的抬起頭。

“寶貝!你真的是百鳥之王——鳳凰喔,瞧瞧,連螞蚱都主動的飛來,作你的奴仆。”我一臉的崇拜。

提起鳳凰,她俏臉一紅,可接下來的話又讓她一驚。

“螞蚱!”她下意識去摸頭發,螞蚱受驚的飛起,一頭紮進草叢裏。

“曉宇!”雨桐雖然不像秋萍那樣懼怕這些小東西,此刻也是瞪大眼睛看著我。

“不是我幹的,是螞蚱被你的美麗所感如,所以……”我的話還沒說完,雨桐已起拿起掃帚朝我打來。

“謀殺親夫!謀殺親夫!”我誇張的喊著,四處奔逃——

……

“兄弟們,我割草割到一隻蜥蜴!”不遠處,向宏偉揮舞鐮刀,大聲說道。

“在哪?在哪?”分散在各處的大家立刻興奮的跑過來。

“笨蛋!這是蜥蜴嗎?這是壁虎!”趙景濤拍了一下向宏偉的頭。

“壁虎怎麽可能在草叢中呢?”向宏偉反問道。

“這確實是壁虎。”我擠進人堆,看著他手中拚命掙紮的小家夥,說道:“蜥蜴個頭要大些,背上還有刺,平時咱們不是在打掃下水溝的時候,常見著嗎?”

“曉宇!它好可憐!”雨桐扯著我的衣服,眼中流露出憐憫。

那小家秋淡黃色的皮膚,看來還很嫩滑,尾巴中間因為有皮連接著,才沒有完全斷開,紅白色的肉**在空氣,一條腿也被鐮刀劃傷。它的腦袋從向宏偉的指縫中鑽出,盡量向外伸長脖子,嘴拚命的一張一合,如果我能聽見的話,那一定是很淒慘的哀叫。看來,它才從父母懷抱中獨立不久,就遭此厄運。

“猴子(向宏偉的綽號),把它給我吧。”我伸出手,說道。

向宏偉毫不猶豫的將它放到我手中,我輕捏住它,它那黑黑的小眼睛充滿驚恐,我將手指放到它嘴邊,它迅速一口咬住不放。

“哎呀!”雨桐緊張的叫了一聲。

“沒事的,寶貝!”我微笑道:“壁虎沒有牙齒,咬人一點也不痛,我小時候常捉它們玩。這樣可以緩解它的緊張,同時呢——”我看了向宏偉一眼,說:“表達一下我們的歉意!”

雨桐將信將疑的伸出一根手指去觸碰它的背脊,壁虎扭動幾下,仍咬住我的手指,雨桐這才放心的撫摸著它。

“沒啥好看的,快去幹活吧。”副班長劉剛誌催促道。

大家不耐煩的應道,正待散去。

尖銳的聲音“絲”的響起,雨桐竟將她的花手娟撕成細條狀。

傾刻間,周圍一片寧靜,就隻聽見雨桐的細語聲:“小壁虎,別怕!我來給你包紮傷口,好嗎?”

望著雨桐熟練而輕柔的將它的斷尾纏上,我沒有笑,眾人也沒笑。

“大劉!我們宿舍要增加一個新成員了。”我突然回頭對劉剛誌說道:“咱們屋裏蚊子太多,現在可找到一個好幫手了。”

劉剛誌還沒回答,雨桐跳起來抱住我的脖子,興奮的說道:“曉宇!太好了!”

“喂!兩位,親熱也要看場合。”趙景濤在一旁嚷道。

“胖子!你這是嫉妒!”我一隻手輕摟住雨桐的腰,笑著說道。

“我嫉妒?”趙景濤一副不可能的表情,但他接著又對雨桐說道:“蕭雨桐!你有姐姐或妹妹嗎?”

“沒有!”雨桐吊著我的脖子,回頭疑惑的問:“為什麽問這個?”

“皮蛋這小子,好東西都被他一個人獨占了。”趙景濤嘀咕著,突然大聲說道:“咱們不如邀請蕭雨桐為我們班的榮譽會員,好不好?”

“好!”眾人竟是異口同聲。

“其實她早就是了。”我認真的說道:“俗話說嫁雞隨雞,嫁——”

“曉宇!”雨桐嬌羞的喊,雙臂一收緊,我故意拚命的咳嗽,然後誇張的跪地求饒。

在眾人哈哈大笑的同時,雨桐也開心的笑了。

“寶貝!在你對我無怨無悔的付出的同時,我所希望的,就是你永遠都像現在這樣快樂……”我望著她臉上洋溢的喜悅,在心裏輕輕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