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墨青得意的嘴臉瞬間凝固,猛地回頭看去。

當親眼看到劉玄懿大步走進殿堂來,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了。

更讓桃墨青以及那些權臣震驚的是,劉玄懿不是一個人來的,其旁邊,正是刑部尚書金威遠。

這還沒完,隨著劉玄懿和金威遠走進來的一大群人,緊隨二人身後一起進來了。

看到這些人,桃墨青目光漸冷,滿臉憤怒地看向金威遠。

他知道,這些人都是之前被刑部抓捕的劉玄懿的門生,足足有二十幾人。

這些人本應該在刑部大牢裏押著,今日竟會出現在這裏。

就是傻子都知道,金威遠背棄了他們。

麵對桃墨青陰鷙的目光,金威遠內心苦笑,走到這一步,他也別無他法,和桃墨青的仇已經結下了,皇帝又對他拋出橄欖枝,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事已至此,金威遠朝著桃墨青冷笑,“國相大人,劉大人的傷已無大礙,這才及時趕回來。”

劉玄懿也是笑道:“有勞國相惦念了。”

二人一唱一和,桃墨青臉色鐵青。

眾大臣也是無比驚愕地看著金威遠,劉玄懿就算了,金威遠竟背棄了國相,這無疑是斷了國相一臂啊。

桃墨青的城府還不至於為此失態,緩過神來沉聲道:“無事就好,不過今日國宴,可不是什麽野貓野狗都能參與的。”

“來人,將那些閑雜人等趕出去。”

劉玄懿臉色微變,好在這時,梁乾開口道:“慢著,朕倒是想看看,兩位愛卿帶來的人有何事。”

桃墨青當然不肯,“陛下,貴客在前,有失分寸。”

“侍衛呢?還不把人帶走?”

這時蘇懸河走了進來,“國相有何吩咐?”

看到蘇懸河竟還在這裏,桃墨青就知道,聽他命令的侍衛早就被更換走了。

“失算了。”桃墨青憤怒至極,卻也無可奈何了,總不能親自動手吧。

蘇懸河咧嘴一笑,“國相若無吩咐,那便告辭,若有事,國相隨時知會一聲,我隨時在外候著。”

說罷,蘇懸河大為暢快地走了出去。

這時候,劉玄懿上前,帶著後麵二十幾個門生跪了下來。

“陛下,臣反對那無禮的公約,我朝皇後不容折辱,我大梁泱泱大國,又豈能向他國朝貢?若真如此,叫我大梁無數英才如何抬起頭來?”

話落,那二十多個門生,齊聲喊道:“吾等位卑不敢忘憂國,願代表天下學子請願,棄筆從戎,握戟沙場。”

“棄筆從戎,握戟沙場。”

“棄筆從戎,握戟沙場。”

明明隻有二十幾個人,三聲高呼,卻喊出了萬人的氣勢。

這時有二人起身,同時拉起巨大的白布,展示給眾人看,上麵密密麻麻的紅色名字,顯得觸目驚心,鎮住了所有人。

“陛下,此乃萬人血書,乃京城學子書生的名字,他們來自各大書院,來自五湖四海,若有戰,召必來。”

梁乾看得都有些心潮澎湃,雖然這些都是他的主意,但萬萬沒有想到,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劉玄懿竟能抬出萬人血書出來。

看樣子,大梁有誌之士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此時,國相一黨的大臣們怔怔地看著那震撼心靈的血書,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這血書打了他們所有人狠狠一巴掌。

桃墨青的臉色難看至極,隨即怒聲嗬斥道:“荒謬,一群文弱書生,以為高喊幾句口號就能對抗,蠻匈百萬大軍了?”

劉玄懿不甘示弱地說道:“大梁學子豈止百萬?報國家,存家人,又何須猶豫?雖死猶榮。”

“你……”桃墨青氣憤難當,可卻知道劉玄懿說得沒錯。

夜熙公主盯著那血書,也是神情凝重。

“還是小看了這皇帝,小看了大梁,看來,不得不拿出最後的手段了。”

此刻,夜熙公主終於將梁乾當成是一個真正的對手。

隻見夜熙公主輕笑道:“皇帝,看樣子大梁也是有血性之人,本公主敬佩大梁萬千學子,不如咱們換種方式談談,如何?”

梁乾冷笑,終於有了和對方談判的資本,且心裏同樣盤算著眼前的形勢。

蠻匈大軍的威脅是實實在在的,以及手中掌握著蘇大將軍的生死,國相一黨又吃裏扒外,依舊讓他很是被動。

看夜熙公主的樣子,似乎是要講條件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看看,會不會有機可乘。

“好,夜熙公主詳細說來。”

夜熙公主見狀,不卑不亢地說道:“聽聞大梁國文風盛行,天下才子無數,但在我蠻匈看來,大梁國的才子,不過都是一群胸無點墨,裝腔作勢的書生罷了,大才之人寥寥無幾。”

“不過,我蠻匈王上,同樣喜歡文賦詩對,願意在大梁國傳頌我蠻匈的文采,陛下可以讓大梁的書生好好學習學習。”

夜熙公主將大梁的才子貶低得一無是處,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這讓劉玄懿和身後的門生頓時憤懣不平。

大梁國重文抑武,文人才子無數,豈是他國可比,但這同樣,也是大梁如今日漸羸弱的根本原因。

先皇去後,國相為了提升自己的地位和權利,主張“杯酒釋兵權”,重文抑武,以文治國的基本基調就此定下。

此舉固然讓大梁這些年在經濟文化上,達到了過去王朝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但也成了周邊各國眼裏的肥肉,周邊國家頻頻挑釁。

可武將的地位,在國相一黨的打壓,在過去皇帝的縱容下,地位堪比看門狗。

更是在蘇大將軍被蠻匈俘虜之後,大梁再無勝仗。

這才是大梁最大的悲哀,不過這些大臣隻怪武將的無能,心中傲氣不減反升。

此時聽到蠻匈口出狂言,揚言要做他們的先生,幾個門生頓時義憤填膺地反駁道:

“蠻匈大軍厲害,我們承認,但要說文采上超越我等,簡直就是笑話。”

“蠻匈人腦子裏隻有打仗,都是未開化的野蠻人,懂得什麽詩詞歌賦,四書五經?可笑!”

此時就連桃墨青都不理解夜熙公主為何要這樣說。

蠻匈人天生好鬥,武將可是要比文臣多了數倍不止,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說是自取其辱也不為過。

就連一些大臣,都略有憤慨,但礙於桃墨青在前,並未表露。

可夜熙公主要的,就是他們不服。

“諸位大臣似乎不相信本公主的話啊,那不如我們比試比試?諸位可敢應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