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蔓青和沈京墨從派出所出來,沒馬上走,而是等屍體被運出來,才讓沈京墨開車離開。
路上,沈京墨忍不住問:“你打算怎麽做?”
“等。”
等對方行動。
“他們在暗,我們也在暗,這種針鋒相對的局麵,隻有一方先動,我們才有反擊的機會。”
沈京墨側目掃了她一眼,眸色柔化:“你怎麽知道對方一定先動?”
方蔓青擺弄著身上的空間袋,漫不經心地說:“因為齊正陽現在是死人,嚴格意義上說,是活死人,魂魄被人拘了起來,這種拘魂術都有一個特點,不能離本人太遠,否則容易玩脫。”
“比如說,原本答應好幫你做個假死局逃出生天,結果把魂魄藏得太遠了,等屍體哼哧哼哧運到的時候,魂魄已經凝實了,入不了體,人也就徹底死翹翹了。”
“你看剛才派出所門口,齊正陽的家屬分成兩撥,一撥留下鬧事,分散警員的注意力,一撥火速把屍體運走。”
方蔓青把摸到的龜息符拿了出來,遞給沈京墨一張。
“拿著,等下帶你看好戲。”
沈京墨笑著接了過來,把符紙貼身放好。
一切都如方蔓青所料。
車子還沒到酒店門口,她放在齊正陽身上的追蹤符就停了下來。
五分鍾後,追蹤符感應到了人體的溫度,下一秒,她的追蹤符就化作了一道粉末消失在了空氣中。
方蔓青眉頭一挑。
謔!
還挺警惕。
但在她留了神識的追蹤符麵前,這點警惕毛用沒用。
就算追蹤符被毀了,上麵殘留的她的神識,如同跗骨之蛆,他們怎麽都抹除不了。
讓沈京墨靠邊停車,方蔓青二話不說,胳膊就搭上了沈京墨的肩膀。
“等下!”
話還沒出口,沈京墨眼前一閃,下一秒,人已經出現在了一個陌生的樓閣裏。
樓閣很暗,四周黑漆漆的,像是常年不見陽光的地下室一樣,陰暗潮濕,空氣中到處都是濕漉漉的黴味,沈京墨下意識捂住了鼻子。
一雙眸子警惕的環視了一圈四周。
當看清周圍的一切時,他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這哪裏是地下室?
分明就是一間被密封起來,不見光的房子,淡淡的陽光透過未縫合嚴實的布簾子射進來,給房子裏增加了微不足道的光亮。
順著光線穿透的地方一路往前看,那裏好像有個樓梯。
他輕輕拉了拉方蔓青的衣角,示意她看向樓梯,樓上應該有人。
因為他聞到了空氣中有一股很淡的蠟燭氣息。
方蔓青早就注意到了樓梯,之所以沒有行動,就是在感應樓上的情況。
一男一女,似乎是因為什麽在發生著爭執,旁邊還坐著一個垂眸沉默的男人。
男人不是別人,正是齊正陽。
方蔓青大概弄清楚倆人爭執的起因,就帶著沈京墨上了樓。
樓上同樣沒有絲毫亮光,隻有寬敞的地板上,點燃著幾根蠟燭,微弱的光亮將房間照亮。
燭火搖曳,再配上齊正陽剛剛死而複生的身份,一切都顯得如此詭異。
倆人身上都有龜息符,所以他們的出現,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爭吵還在繼續。
齊行舟聲音暴戾卻在努力壓製。
“正陽現在這情況,出國就是個死!就算公安係統能放過他,你以為組織上會任由一顆定時炸彈在外麵隨意活動嗎?
別癡心妄想了!從他進局子的那一刻起,就被組織盯上了。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他就必死無疑。
嫂子,聽我一句勸,先讓我把他帶回組織,主動爭取寬大處理,說不定這事還有一線生機。”
女聲十分尖利。
“你少忽悠我!當初把屍魂粉交給正陽的時候,你就跟我保證過,不會有任何意外。可結果呢?
不僅正陽被關進裏麵受了那麽多罪,現在還要東躲西藏的過日子。我再也不會相信你的鬼話了!”
“正陽,我們走,媽送你出國!”
女人伸手去拉齊正陽。
齊行舟一下子急了。
“嫂子,這事兒必須聽我的,沒有任何餘地。
我是正陽的親大伯,我還能害他不成?
當初因為屍魂粉,事情鬧得有多大,你不是不知道,現在屍魂粉重新現世,造成的影響更是深廣無邊。恐怕不僅組織在找他,就連尊邪也在找,你讓他出國,就是把他往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推。你覺得他會有活路嗎?”
女人被問的啞口無言,捂著臉頰低聲啜泣起來。
“那現在怎麽辦?讓你把他帶回組織,也是九死一生,出去也沒有活路,他總不能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躲一輩子吧!”
齊行舟掰過女人的肩膀,輕聲安慰道:“嫂子,相信我,隻要回了組織,我一定有辦法把他保下來。”
女人哭著點點頭。
方蔓青看不下去了,直接現身質問:“你準備怎麽保?”
齊行舟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哆嗦,看清楚來人,他眼底立馬泛起一抹猩紅。
“方蔓青,又是你!”
眼看著他手摸進口袋裏,想要拿什麽東西。
方蔓青早有防備的從空間裏甩出一個玻璃罩,直接把仨人全都罩在了裏麵。
隔絕了屍魂粉向外擴散。
穩住局麵後,方蔓青第一時間就是拉開窗簾,讓刺眼的光線透進來照亮整個屋子,同時也照亮了屋內的擺設。
房間中間的地板上擺著一個巨大的陣法,不用想也知道是為了幫助齊正陽複活的陣。
方蔓青圍著陣法轉了一圈,抬眼看向齊行舟:“費這麽大勁兒把他從派出所撈出來,就是為了回組織送死?既然這樣,那我可得趕緊弄清楚,背後到底是誰想要害我。”
說著,她眼神一厲,直接對齊正陽用了搜神。
“不要!”
齊行舟睜大了雙眼想要阻攔,卻被方蔓青抬手一揮,整個人都不受控製的飛了起來,狠狠撞上了玻璃罩子摔了下來。
“噗”的吐出一大口鮮血。
“行舟!”
女人心疼的上去把齊行舟扶了起來,可他傷的實在太重,隨便一動,又是一大口血。
確定他不會再來搗亂,方蔓青的神識這才鑽入齊正陽的魂魄裏。
五分鍾後,她滿臉冷笑的退了出來。
“原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