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老爺子把拐杖搗的“咚咚”響。

如果不是考慮到這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他真想一悶棍把他打死!

早知道生出這麽個沒出息、心狠手辣的玩意兒,當初就該把他扔馬桶裏淹死!

沈正奇哭的泣不成聲:“都是沈京墨,是他弄虛作假,威逼利誘我說出那些話的。”

“爸,那是我親哥哥,和嫂嫂,我怎麽可能會對他們下毒手?並且,當時撞他們的大貨車司機也已經伏法了,我跟他可是一丁點都不認識,這事怎麽可能是我做的?”

看老爺子有些許動容的跡象,沈正奇再接再厲:“爸,你已經失去一個兒子了,難道非要被沈京墨搞得,再失去一個兒子才甘心嗎?”

仗著自己是沈老爺子唯一的兒子,沈正奇有恃無恐。

沈京墨卻冷冰冰的發出一聲冷嗤:“爺爺,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一個叫鄭乾的保鏢?”

這話一出,沈正奇渾身都狠狠地震動了一下。

沈老爺子則是麵容嚴肅的思考了數秒,才悲傷地開口:“你爸媽出事那天,本該是由他護送你父母回親家探病,後來,你二叔的公司臨時出了一點事,就把他調回了公司。”

“這也就導致你父親疲勞駕駛,沒看到對麵駛來的大貨車,所以才造成了那麽慘烈的畫麵。”

想到兒子和兒媳的死,沈老太太就悲痛的眼眶發紅,說不出來一句話。

沈老爺子心裏又何時暢快過?

每當提及那個令他驕傲的兒子時,他就後悔的恨不能立刻發明一台時光穿越機,回去救下他的君屹。

沈京墨問:“你真相信你二叔說的話?”

“什麽意思?”沈老爺子愣了一下,“難道你父母的死,跟鄭乾也有著脫不開的關係嗎?”

沈京墨站著沒動,朝後勾了勾手,周助就立馬遞上一份文件。

“這是我托人特意調出來鄭乾當年離開沈家時,他存放在銀行裏麵的流水明細,裏麵有一筆大額到賬,金額高達數萬。”

“他一個保鏢,就算離開時,你給了不少補償和薪酬,早在十幾年前的經濟狀況,怕是整個江城,都找不出一下子能存入銀行十幾萬的金額吧?”

“十幾萬?!”

沈老爺子震驚不已!

十幾萬現在在他們眼裏,看起來就如同毛毛雨,甚至一個包都買不了。

但在十幾年前,那可真真的是筆巨款!

確定銀行流水沒有任何問題,沈老爺子整個人都像是承受不住這麽大的打擊,腳步往後踉蹌了好幾步。

“這錢,有沒有查清楚,到底是哪兒來的?”

沈京墨不說話。

沈老爺子也不傻,立馬就反應過來。

他顫抖著掏出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給我查查十幾年前,沈正奇的的銀行流水往來。要絕對真實,若是有一點弄虛作假,你們就都別給我幹了!”

等他衝著電話發完火,方蔓青才緩緩走了上去。

“爺爺,您身體不好,還是不要再動氣了。”

畢竟,以後有他動氣的時候。

可偏偏沈老爺子情緒一上來,誰都勸不住。

“你們就別為這個孽障開脫了,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我也要把當年的事情一點一點的查清楚。”

聞言,本該高興的沈京墨,麵上卻驀然覆了一層寒霜,垂在身側的拳頭也緊緊的攥在了一起,顫抖著,仿佛隨時都能狠狠地揮向某個方向。

爸媽的死,早在幾年前,他都已經發現過一次貓膩,也把當時查到的消息給爺爺奶奶看過,可爺爺當著他的麵,對沈正奇憤怒至極,恨不能殺了他,給爸媽報仇。

但真正質問的時候,沈正奇三言兩語一哀求,爺爺立馬就心軟了。

奶奶雖然沒說什麽,但她的沉默,明顯表明了的態度。

每每思及此,沈京墨都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悶火,不知道朝哪裏發泄。

看沈京墨憋悶的樣子,方蔓青不用問都知道發生過什麽。

“不用查了,他的罪證,你若想看,我現在就可以擺在你的麵前。”

對沈老爺子,她有著該有的尊敬。

但麵對即將失去最後這個兒子時,他搖擺不定的態度,讓方蔓青心裏也憋了股泄火。

語氣說不上好。

沈老爺子抿唇不說話。

沈老太太卻鐵了心要看:“好,我看。”

話音剛落,沈老爺子暗中拍了拍她的胳膊。

沈老太太直接火了:“你拍什麽拍?君屹死的蹊蹺,我早就給你提過,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粉飾過去,你心裏想的什麽,我能不知道嗎?”

“你想保全自己最後一個兒子,可你有沒有想過,你保全的到底是兒子,還是惡魔?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的君屹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他的事情,他為什麽可以害死我的君屹,而逍遙法外?!”

老太太情緒激動,咳嗽的不行。

老爺子麵色擔憂,想說什麽,但很快就冷靜下來,沉聲命令道:“沒有證據的事情,你怎麽就認定一定是正奇?”

君屹已經不在了,不論是誰動的手,在他眼裏,都不能再追究下去。

未來的日子還要過,沈家不能沒有後。

京墨雖說是沈家最傑出的後人,但沈家百年聲譽,怎麽能在他還健在的時候,就毀於一旦?

老太太怒吼:“既然你覺得不是正奇,那你還怕什麽?”

“蔓青。”

老太太忽然喊道:“你的證據呢?拿出來,我想看,到底是誰害死了我的君屹。”

“好。”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老太太話音剛落,方蔓青就把鄭乾的記憶球拿出來,輕輕捏破。

煙霧般的記憶飄散在空中,緩緩匯成一幅幅畫麵,展現在眾人的眼前。

看到記憶球的一刹那,沈正奇恐懼的搖頭拒絕:“不!”

不要!

可惜他現在雙腿不方便,沒辦法阻止方蔓青的任何動作。

但當看到記憶片段裏,展現出來的是一個陌生的記憶時,他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方蔓青操縱記憶片段,直接閃現到鄭乾接到電話的那一幕。

單音節“喂”字剛出口,病房裏的氣氛陡然間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