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德斌從吳家的二樓走下去,他每天都打扮的人模狗樣的,看起來似乎很有格調。偶爾又表現出忙忙碌碌的樣子,卻又不知道他究竟能什麽。

吳正雄對他的態度倒也還算好,雖然兩人年紀相仿,叫不出嶽父這種話。

但平日裏說話的態度明顯多了幾分尊重,不再像初見那樣對他隻有滿滿的隔閡。

方德斌這個人被人輕視慣了,所以一點也不在乎這樣有錢有勢的人不把自己放在眼裏。

他從大門走出去的時候,還十分和善的和吳家的保姆打了招呼,說自己出門去,晚上不回來用飯了。

其實誰在乎呢,他來或者不來,吳家每天的飯菜都是準備那麽多。

隨手招了一輛出租車,上車之後,方德斌就閉上眼睛。

那個女人聯係不上,讓他意識到自己似乎是被騙了,他不會放過那個女人的。

他的左手用力地捏著右手的手指,心裏已經想了千百種,讓那女人生不如死的方式。

直到下車抵達約定的餐廳,他才收斂了那股戾氣。

“100塊不用找了。”

這些對於普通人來說還算慷慨的,小恩小惠於他來說是如此的輕鬆。

方蔓青靠窗邊坐著,看到他的時候既沒有站起來也沒有同他打招呼,目光淡然的,仿佛他並不曾叫過他父親,二人之間不過是純粹的陌生人的關係。

方德斌此時也不再耍脾氣,他坐在方蔓青的對麵,臉上戴著明顯和藹了幾分的笑容。

“來的這麽早呀,小沈怎麽沒有陪你一起來?”

方蔓青都懶得看他:“他又不像你是個閑人。”

方德斌一噎,很快調整了自己的表情:“我年紀大了嘛,也到了享福的年紀,想吃什麽?今天爸爸請你。”

真是可笑,在她最渴望親情的時候麵前,這個男人把她甩到一邊去,現在卻又以她父親的身份自居。

可真是把不要臉,這三個字發揮得淋漓盡致。

“我跟你說了很多次了,有什麽話呢,你就直接跟我說不要繞彎子,我也沒那麽多時間和你浪費。”

方蔓青雙手抱臂,身體自然而然的向後仰去,隻可惜這個位置夠窄,還不夠讓她翹起二郎腿。

方德斌這個人也算是能屈能伸,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也半點沒有表示不滿,隻依舊笑著。

“我以為你和你妹妹之間已經和好了,所以咱們之間的父女親情大概也有可以緩和的餘地。”

他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他為什麽會產生這種想法?

他哪兒來的自信,自己會和方暖暖緩和關係啊。

但凡他聰明一點,就應該知道自己並非是在和方暖暖緩和關係。

不過是在挖坑,給她下套罷了。

這人揣著明白裝糊塗,眼睜睜的看著他的二女兒被坑,她自然也不好多說些什麽。

她屈起一根手指輕輕的在桌麵上敲了敲:“最近的遇到一定很不順吧,新找的老婆是不是把你騙的連底褲都沒了?”

方德斌麵色一變,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方蔓青繼續幸災樂禍的對他開口。

“那個女人原本是想放長線釣大魚的,隻可惜你當著他的麵殺了自己的老婆,實在是太嚇人了,也沒什麽膽子跟你放長線釣大魚。”

“不然的話恐怕方暖暖手裏的那些東西也留不住,早晚都讓他騙得幹幹淨淨。”

方蔓青直白的指出了方德斌現在的窘境。

方德斌憤怒的看向她嘴角微微抽搐,近乎於咬牙切齒的對她說道:“你早就知道了!”

方蔓青欣賞著方德彬這樣一副氣急敗壞的表情,隻覺得心裏舒坦極了,雙手一攤頭向左側微微歪著,做出一派天真無邪的假象:

“知道什麽?我什麽也不知道呀,我也是看你現在對我的態度,對方暖暖的態度才猜出來的。”

“你也知道吳正雄是什麽樣的人吧,那家夥有多恐怖。所以你也知道方暖暖不過是在與虎謀皮,讓我來猜猜,你過來找我,是還抱著想要跟我合作的心思,對不對?”

眼前的這個男人已經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按道理來講,方暖暖抱上了吳正雄的大腿。,他也應該好好的跟著女兒一起抱大腿。

可現在他來找自己就隻有一個原因。

他把方暖暖給坑了。

方德斌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一向知道這個女兒說話總是一針見血,毫不留情麵。

但如今一次又一次的被他刺激,這個自認為有幾分本事的男人心裏也有些受不了。

可他沒辦法了。

公司被那個女人完全占了去。

他向外借貸了大筆的貸款,全部都是以方暖暖的名義借的。

除了貸款之外,公司還幹了不少違法亂紀的事情,如果是以前也就算了,現在吳正雄處於轉型的階段,自己都不願意幹那些髒活。

又怎麽可能會主動出手替他處理?

方德斌的手攥成了拳頭:“一直以來你都想找你媽的下落,我都攔著你,如果這次你願意幫我的話,我可以給你一點線索。”

“我媽的墳我都找到了,你現在告訴我她沒死?”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難道不想知道她的過往嗎?你的親生父親是誰?你一點想法都沒有嗎。”

很好,這家夥果然還藏著一點秘密。

“如果是以前的話,聽到你這些話我會很高興,覺得自己又有了目標,又有了可以追尋的東西。”

方蔓青不再看麵前這個難以入目,道德敗壞的男人,她偏頭望向窗外看著街道上的車水馬龍。

聲音顯得很輕:“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去世的人不可能活過來深挖她過去的故事,我不能保證會不會對她造成第二次傷害。”

“不管她是出於保護我的目的,才將我托付給你,還是試圖擺脫我這個累贅,我都尊重她的選擇。”

“至於所謂的父親,在見到你這樣一個失敗無恥的男人之後,我實在是對這種生物不抱有希望。”

方德斌的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熱感。

他其實早就已經沒有羞恥感了,但麵前這個年輕女孩的話,還是刺激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