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夫人緩緩地鬆開了自己懷抱之中的愛人。

她身上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凶惡之氣逐漸消散開來。原本猙獰扭曲的麵容,也慢慢恢複成正常人的樣子。

鬱結於心的事情,在此刻得到了消解。她的目光之中滿是釋然。

趙夫人深深地歎了口氣,心中充滿了懊悔和自責。

她苦笑著,因為她已經意識到,自己因為過於沉溺於過去的恩怨情仇,將一個與她並不相幹的人害了半輩子。

而現在她對方蔓青提出的解決方案並無異議。

方蔓青微微點頭,立刻施展出強大的法術,一道道光芒從她手中射出,籠罩著趙夫人。

隨著光芒的閃耀,趙夫人感受到一股溫暖的力量湧上心頭,仿佛所有的疲憊和痛苦都被洗滌一空。

緊接著,方蔓青口中念起一段神秘的咒語,聲音悠揚而莊重。

縱然這裏隻是夏先生的夢境,隨著咒語的結束,一扇地府的大門緩緩打開。

兩個威武莊嚴的鬼差出現在方蔓青視線之中。他們身著黑色鎧甲,手持勾魂索鏈,神情嚴肅。

方蔓青指向趙夫人,示意鬼差們將她帶走。

鬼差們領命後,走上前用勾魂索鏈套住趙夫人的脖頸,然後帶著她向地府走去。

趙夫人沒有反抗,她知道這是自己應該承受的命運。

她又一次深深的回望了一眼自己的愛人,隨後麵對方蔓青微微一笑。

在鬼差的引領下,她一步步踏上通往地府的道路,準備重新進入輪回。

看著趙夫人漸行漸遠的身影,方蔓青心中百感交集。

原本以為錯綜複雜的事情,竟然隻是一場沉年舊事。

忽然她又覺得自己不對,怎麽能隻是把這件事情歸咎為一場沉年舊事,這是對當事人的一種輕視。

方蔓青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從夏先生的夢境之中退了出來。

與此同時夏先生,也從夢境中脫離。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隻覺得一股清新的氣息撲麵而來。

他看著眼前的方蔓青,眼中充滿了感激之情:“謝謝你……我已經很久沒有像剛剛那樣睡得如此安穩了。”

方蔓青抬頭看了一眼時鍾,已經到半夜10點了。

方蔓青微笑著點了點頭:“這是我應該做的”。

接著,她輕輕地說道:“那個一直糾纏著你的女鬼,現在已經消散了,重新進入了輪回之道。所以,請你不必再為此感到心懷愧疚。”

夏先生聽後,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但還是有些難以釋懷。

方蔓青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繼續安慰道:“盡管你確實是趙夫人所愛慕之人的轉世,但前世與今生本就如同兩條截然不同的河流,各自流淌。

“你們之間的緣分早已在上一世結束,這輩子無需再背負過去的包袱。”

說完這些話之後,方蔓青靜靜地注視著夏先生,希望他能夠真正放下心中的負擔。

夏先生卻隻是微笑搖頭:“我對於這種事情看得很分明,我不曾愧對於她,作出承諾的那個人,也並不知道會有這樣一番經曆,所以歸根結底我是問心無愧的。”

他一直以為自己之所以遭受這樣的苦難,是因為自己優柔寡斷,而受到的懲罰,卻沒有想到是上輩子的情債。

其實這樣也好。

就當是為這輩子的愛人,懲罰自己吧!

夏先生微微一笑:“不管怎樣還是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的話,恐怕這輩子我都無法擺脫頭痛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鍾表:“夜已經深了,管家幫方小姐收拾出一間房屋來。”

隨後又對方蔓青說道:“太晚了,不如今天晚上就在客房休息,你放心,你在一樓,我在樓上。”

方蔓青笑著搖頭:“不用的,我朋友早就跟我說好了,如果不是太晚的話就讓我打電話,他會來接我。”

說完她的嘴角不自覺的又戴上了一抹幸福的笑容:“按照他的脾氣,他又知道我到這裏來,恐怕早就在不遠處等著了。”

夏先生認真地打量著她的神色,看著她眼中不加掩飾的幸福並。

這是他的女兒,可是他卻浪費了那麽多時間,沒有一天參與過與她的相處。

她有她的選擇,既然她有她深愛的人,那他就絕不會讓她重蹈自己當年的覆轍!

當然他也必須要好好調查方蔓青現在交往的那個對象,如果對方隻是個有錢但是道德十分敗壞的人。

夏先生想以他的權利和實力想要對付這個人,也未必是什麽難事。

但他更願意相信自己女兒的眼光。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讓我陪你一起到門外等著吧,這件事情請千萬不要拒絕我。”

方蔓青看著麵前頭發灰白的男子,原本準備好的拒絕的話,竟然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那好吧。”她笑道。

她好像總是這個樣子,很像她的母親,很喜歡笑。

夜幕降臨。,周圍一片靜謐,隻有微弱的燈光灑落在他們身上。

夏先生與方蔓青偶爾閑聊幾句,氣氛顯得輕鬆而和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於,遠處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一輛車緩緩駛近。

“看來我朋友到了。”方蔓青微笑著說道,眼中閃過一絲欣喜。

車子停穩後,沈京墨從駕駛座走下車來。方蔓青迎上前去,語氣裏是無法掩飾的欣喜:“你來啦!”

隨後轉身向夏先生道別:“天色已經很晚了,夏先生回去好好休息吧!”

她在關心他,他想。

可是現在她隻是以一個初識者的身份關心他。

等到她知道他是她父親的那一天,她會是怎樣的態度呢?

車子駛出視線,夏先生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淡淡的失落感。

最後他又無奈的笑了起來。

有什麽關係呢?

他已經找到了自己最想要找到的那個人,在以後的日子裏,即便她無法原諒自己,至少他還有機會去彌補。

“事情解決的很順利嗎?”沈京墨一邊開車一邊歪頭看向方蔓青。

方蔓青滿含笑意的點點頭:“是個纏綿悱惻的悲情故事,兩個人都沒做錯,可惜錯過了,就是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