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頂,西府連綿不絕的雪山中最高聳入雲的一座。晶瑩,剔透,連年都覆蓋著自洪荒始便開始越積越厚的冰雪。
蒼穹頂既是西府雪山連綿的一座,也是俠道金行一脈在西府的代名詞。自李氏王土始,俠道便是應該被消失的存在,故而俠道一脈,隻得隱姓埋名。
蒼穹頂,是西府各宗派的統領者,西府自李姓帝王頒下“禁武令”的詔書之後,湧入了不少天下王土其他各部的禦器宗門,這些宗門淪落西府,無以依靠,便將存於西府的蒼穹頂作為了他們落地生根的靠山。久而久之,一來為感蒼穹頂當年恩惠,二來蒼穹頂在這些外來宗門之中也確實實力最強,各大宗門便逐漸達成了以蒼穹頂為尊的契約。
所為宗門,是有別於官府的演武講學堂。李姓王道下的官學,無論文武,主要是供王公大臣子弟們所學所用的。雖然也會對平民子弟開放,但其要求苛刻,需捐錢捐物不說,而且所收人數有限,整個天下王土所收之平民子弟每年絕不過百,不足王公大臣子弟的百萬分之一。
於是,平民子弟有誌於學者,便隻好進入宗門,學成的,留用宗門,學不成的,好歹有了一身不受欺辱的武藝與識字句讀的本事。
蒼穹頂雖是千層冰雪終年不化,然而卻又不缺盎然的春意。
在蒼穹頂後,是與大漠黃沙大相徑庭的雪山草原,因地勢低窪,被連綿的雪山擋住了漫天的黃沙而成。
蒼穹頂的春意,便是這雪山草原所賦予的。
雪山深處發源著許多暗河,最終在草原上得以流出地表來滋養萬物,於是便有了這生氣盎然的草原。
俠道金行一脈,便是靠著這草原得以修養身心,以成天地之正。
在晶瑩的蒼穹頂上,走近看時才會看到些個窗戶,用晶瑩的冰塊磨成的窗戶,在晴天裏,反射著晶瑩的光。這便是蒼穹頂門人的住所——將整座山都當成居室的住所。
蒼穹頂相比於其他山峰有一個獨特之處,那便是在這座雪山的冰川深處,發育著一條有溫度的暗河,那河源自山脈深處的一汪溫泉,受地勢壓力噴湧而出,為居住於山中的人,提供了溫暖。
金字門一脈將溫熱的河水導入修建在山中的居所的地底用以提供熱量。如此這般,使得落住於冰川之中非但不會受寒氣的侵襲,反而得了熱河溫情的贈予。
居所建在山腰上,需從山頂入口處向上登百丈的距離方可到達,居所全部連成一體,卻不是胡亂連成,而是暗含著八卦五行,所以初入者很容易在此間迷失了方向。
連在一起的屋子皆通向的中心,便是大廳。每四年一次,麾下的唐門,五嶽、姑蘇、南宮、上官等宗派大族便聚在這裏比武切磋、鑽研武學,然後將所得心法帶回傳授給門人,用以壯大門派。
蒼穹頂直屬弟子有兩種,內室與外室。
內室弟子是蒼穹頂真正的傳人,由每代尊主親自下山挑選,所收一般不會過三,悟性需高,但凡入門便得蒼穹頂武功心法要義,行俠道正氣,且若非師尊允許,不得隨意脫離師門;而外室弟子卻隻是名義上的門人,所收人數無限,不要求天資,所得功法也隻是些防身皮毛之術,然而卻可以憑自己心願隨時離開,倒是適合一些個學武不求精之通之的凡夫俗子。除此之外,外室弟子入門需繳納一定的銀兩,作為學武的報酬。其中的出身貧苦者,若交不起銀兩,可在平時負責一些衣食住行上的雜活,典充為學費。
蒼穹頂立於紛擾人間,便少不得入人間法則,收取一定的報酬,才使得宗門有了傳承下去的可能。
秦釗此刻正帶著自己的兩個內室弟子,牽著那女童,站在中央大廳裏。
大廳因位於山腹中心,外麵的光線進不來,所以點了些燭火,在冰麵的反射下,倒也透亮。
“哎呀!可算回來了,到那都不如咱們的蒼穹頂!”歐铖伸了個懶腰,說道。
“我們不在的這些日子,有勞各位師兄、師姐料理家務了!”女孩向著早已站成兩排的外室弟子稱道。
眾人說了些客套話,便將目光全集中在了秦釗手裏牽著的那個女童身上了。
那女童已不是**身子,回雪山的路上有一個集市,秦釗為她買了身粉紅的胡服。
女童戴在額上的那顆墜子上刻著異族的文字,秦釗路過集市的時候找識得異族文字的人辨認了一下,那人說是個姓氏,若用中都官話來讀,可翻譯作“蕭”。
於是秦釗便用這個給她命了個名字,叫做“蕭悅”。
“我不知你之前叫做什麽,此後我便叫你蕭悅。”秦釗為她起名字的時候說。
女童點了點頭,但秦釗等眾人卻依然不知道她聽沒聽懂。
秦釗指著男孩和女孩又說道:“這兩個,一個是劉鑰,一個是歐铖,他兩以後便是你的師姐和師兄!你以後,要學他們兩個,叫我‘師尊’!”
女童依然點了點頭,表示著同意。
秦釗便就這樣的有了一名新弟子。
這讓當時在場的劉玥和歐铖很是吃驚,師尊竟然就這樣收了一個萍水相逢又來曆不明的的女童做了弟子。
而如今大廳裏的外室弟子,也正好奇著秦釗身邊突然多出來的這個女童,到底是個什麽身份。
秦釗環顧了一下大廳,見擺設座椅皆無異樣,便向站在兩旁的外室弟子望去,見所有人都在,便言道:“和大家說一件事,我手中牽著的這個女童,叫做‘蕭悅’,她此後便是我的第三個內室弟子,也就是你們的小師妹,今天算是見過了!”
眾外室弟子聽罷對此並無爭議,將蕭悅承認了下來。
而劉玥與歐铖,卻更加吃驚了,師尊不但將這女童收做了弟子,還是可能傳授衣缽的內室弟子。
“小鑰,你師妹此後便和你睡在一間屋子裏,蒼穹頂的一切她還不太熟悉,凡事你多照顧。哦對了,還要教她說中都官話!”
“好的師尊!”劉玥答應道。
“好了,帶她去熟悉一下這蒼穹頂吧!你們也別站著了,做各自的事去吧,不必拘禮。”
劉玥便從秦釗的手中接過了蕭悅,蕭悅對秦釗頗為不舍,被劉玥牽著離開的時候,還回頭看了幾回。
秦釗向她笑了笑,她這才放心的和劉玥去了。
其他人便也各做各的去了。
入夜,秦釗正在自己的房間裏打坐凝神,劉玥卻突然跑來了。
“師尊,那女娃死活不肯入睡,隻坐著搖頭蹙眉!”
秦釗聽罷起身言到:“大概是對陌生的地方有些排斥吧!走,帶我去看看!”
劉玥便帶著秦釗到自己的房間了。
蕭悅果然隻坐在**,不肯躺下。見到秦釗來了,突然一臉欣喜的跑下床來抱住了他。
秦釗微笑著俯下身去,問她道:“怎麽了?床鋪的不舒服嗎?為何不肯入睡?”
蕭悅並不答話,隻是抱著他。
“師尊,她想必是想和你待著,因為你救了她,便隻和你好!”劉玥言到,表情有些複雜。
秦釗臉上露出些許的無奈,言道:“好吧,那便先讓她和我待在一起,等過些時日和你們都熟悉了,再作打算!”
“嗯,也隻能這樣了!”
於是秦釗便牽著她從劉玥這裏離開了,她見秦釗重新把她的手牽起,很是愉快的跟著走了。
那天晚上,秦釗一直打坐到深夜,直到看著她睡去了,自己才和衣躺下。到了早晨醒來的時候,卻見蕭悅抱著他胳膊,睡的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