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沙漠深處,一片綠洲中,幾張帳篷,幾個人。
今夜的沙漠,竟然是晴空,沒有一絲月亮,天空透著幽黑深邃的藍,星辰異常的閃。
綠洲邊上的兩個人,相互依靠著,在彼此的肩旁上,跳動著,無限的愛意。
“人說,大漠的星辰,要比別處的美,甚至美過南郡水鄉的月!”其中的那個女子說道,見這女子,白衣裝束,三十剛出頭年紀,杏眼彎眉,瓜子小臉,頸項修長,粉唇白麵,此刻正依偎在男子左肩上,脈脈含情。
“是很美!然而,聽爺爺說,南郡水鄉的月,要比這星辰更美,尤其是哪彎月時候,一輪如鉤玉倒影在水裏,水麵再泛起些漣漪浪花,正是暗香浮動月黃昏的好時節!雖然,那樣的美景,我從來沒有欣賞過。”男子回答她道,話語中頗有些遺憾與悵惘。這男子也是一身白衣裝束,二十八九歲年紀,麵白如玉,纖腰闊肩,握著女子掌心的手,竟如削蔥玉根般白淨,在萬點星辰的朦朧夜色裏,竟然分不出那處是他那白淨衣服,那處是他的白皙皮膚。
男子說罷這些話,停了好一會兒,女子知他心有所想,便不去打擾,隻是在他左肩上依偎著,靜語無言。
“可惜,那樣的故鄉,卻隻在我的夢裏被我無限遐想著,竟然是見所未見!而我,卻是如此的眷戀!”良久,男子開口道。
女子聽罷,將頭從他的左肩抬起,言道:“如今,那南郡月色,怕也隻能在你夢裏了。江湖魔眾投毒水鄉,南郡好好的一個人間天堂,變成了煉獄!如今他們又來犯大漠,怕是這大漠的星空朗朗,也要染上猩紅的血色了!”女子說道,當言及大漠時候,歎了口氣,將目光朝蒼穹遞去,而那蒼穹上的顆顆星辰,卻也是一雙雙眼睛,紛紛朝她回遞著目光——閃爍。
男子聽罷,見她突然悵惘,便將她摟在了懷裏,安慰著說:“所以,我們一定要保住這大漠星辰,決不能讓江湖魔眾再將此間的美好毀滅殆盡。”
女子在她懷裏,點了點頭,將臂腕繞過他的頸項,摟著。
“阿棠,你有沒有覺得,今日和我們交戰的那名魔眾女將,像極了一個人?”男子向女子問道。
女子在他懷中抬首言道:“卻哪裏是像,是就是!那招陌上霜,隻有蒼穹頂的弟子會,天下間就算是你慕容家都仿學不來!”
“但……我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蒼穹頂的大弟子會墮入魔道與魔眾妖物為友!何況天下王土萬裏河山,隱士高手比比皆是。武功修為,自古便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慕容家訪學不來,料不定天下會武功的其他絕頂高手也學不來!”
女子聽罷他的話言道:“莫說你不信,我也不信!然而事實如此,你是男子,我的心自來比你要細,那女將無論是長相,還是那招劍法,都證明她就是劉鑰無疑。隻是未曾料想,天下魔頭作亂,正道傾覆下人心竟如此讓人倍感蒼涼!”
男子聽過“悲涼”二字,將懷中的女子摟的緊了些,言道:“天下間的人心是蒼涼了!然而我對你的心,卻作何都不會蒼涼!”
那女子聽罷卻離了他的懷抱,側過臉去,嬌嗔道:“哪裏!你心心念念的,是你故土的彎月吧!”
男子聽罷輕輕一笑,將她的手牽起,言道:“故鄉月我是在念著,然而唯你,是我最願見的美景!”
“你這嘴巴,倒是隨著年紀,越來越蜜了!”女子聽罷很是喜歡,將臉調轉過來,在他頭上輕輕的點了一下。男子順勢便攬她入懷,將她下頜抬起,便要在粉唇上落下吻去。女子卻用手擋住了他的落吻,言道:“帳下人多,你要羞煞我了!”
男子便將她放開了去,牽起她的手,站起身來,回帳中去了。
這二人,便是白天時候伏擊戴留與王月的那對持劍橫槍的白衣刺客,也是當年演武論器時候的慕容世家少主慕容爵與南宮世間的大小姐南宮棠。
原來,自十二年前演武論器事畢,慕容爵雖是敗給了南宮棠,但卻對她一見傾心。於是朝思暮想下,終於耐不住相思,便在不日之後將事情告與了慕容華知道。慕容華知道此事也是大喜,畢竟兩大世家若是聯誼秦晉,對於雙方都有好處,何況此刻自家少主是真心愛慕人家的大小姐,便誓要成全兒子這段婚姻。於是父子二人便帶了聘禮請了媒人,到南宮家提親去了。
誰知,南宮棠卻婉言拒絕,說要試試南宮爵的真心。南宮爵一番相思雖苦,但也實在不好強求,然動情深處,便堅持執著。便自那日起整三年,落戶於南宮家而每日皆於南宮棠閨前獻情言意。直到三年之後,南宮棠自覺對他的考驗該是結束時候了,這才答應了他的提親,於是收了聘禮,約了婚期。
然而婚期將至時候,慕容華卻突然一病不起,以此蹉跎了一年半載,撒手而去。慕容爵悲痛惆悵之際自然無法完婚,待盡得孝道,三年丁憂之後,又過一年二人方才成婚成禮,以此前前後後,便經曆八年之久。雖然頗為挫折,但二人卻在八年時間裏惺惺相惜,情愫愈濃而初心不便,故此而皇天不負,終成伉儷佳偶。兩年前夫婦倆更是喜得一子,取名慕容翛。翛字有自由自在之意,夫婦倆起這樣的一個單名,意在希望這獨子可以自在逍遙,快樂的長大。
除此之外,二人結為夫婦之後更是將慕容家的劍法絕學與南宮家的神槍奧義以慕容家可仿學百家的功法為基融匯成一體。故而白天伏擊戴留與王月時候二人一改當年演武論器時分持兩種武器(雙劍與雙槍)的禦器之法,而是皆持拐槍長劍。再加上二人十二載的夫妻情誼,早已心意相通,故而才能在與戴留王月兩員天罡將相抗衡下還能傷了戴留。
同時,因為二人的婚姻而使得慕容南宮兩大世家聯姻,從而使得慕容南宮世家成為西府武道最大的宗族,對於西府各方勢力的持衡太平起到了一定作用,雖然不及當年的蒼穹頂俠道一脈那樣有左右西府太平與戰亂的能力,但好歹使得西府武道正派沒有徹底的分崩離析。也因此左率好歹有所依傍,在四大界牌官(將)手下保全性命,不知於被兵諫而身死。
王月在白天以一招陌上霜擊退夫婦二人時候,便在這一式劍招的掩護下脫身離開。待夫婦二人回過神來,卻隻見得王月的身影已然遠逝,二人當時便心生疑惑,見所有未及時逃離的魔眾士兵皆已氣絕身死,便帶著自己傷殘的幾個宗門弟子撤離了去。而那些個被砍倒在地的,卻被夫婦二人與魔眾士兵交換了衣服,以圖屍體完好,好歹入土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