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路紅昭被拉到路紅雨懷裏,低聲問道,她也看到了窗邊的黑影。

“我也不知道……”兩個人此時都沒了武器,略顯恐懼的看著眼前的神秘人。

“事情沒辦完,你們兩個就要休息麽?”黑暗中的人影開口了。

“你是老大的人?”路紅雨故作鎮定的問道,一邊還要安慰剛剛醒過來的路紅昭:“沒事,別害怕。”

“當然是!”背後竟又響起兩人都極為熟悉的聲音,俞雲起竟然站在門口,擋著門,明顯是防止兩人走掉。

“你又來了?”路紅雨頓時感到非常無語。

“我如果不來,沈先生又怎麽知道你們在這呢?”

俞雲起拍了拍黑暗之中的神秘人,隨著一陣火光亮起,姐弟倆才算看清麵前這個人,正是談亭山穀焚花時出現的沈青雲。

“沈青雲?是你?”路紅昭驚恐地看向窗邊的人。

“二位數月未見,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我們還有什麽事情沒辦完?”

“林夕!”

“我在水上鑿漏了他的船,他不是已經死了麽?”

“如果他死了,我們就不會來找你了。”

路紅昭一陣眩暈,幸虧路紅雨將她靠在肩上才讓她不至於暈倒。

沈青雲沉聲對兩人講起:“最後一批霸王散即將運離唐門,在這之前林夕絕對不能到唐門去。”

“霸王散?”姐弟倆從來都沒聽過霸王散是什麽。

麵前兩人似乎對這個東西諱莫如深,一句也不提起:“你隻要知道這東西很重要,需要運走。在運走之前,決不能讓林夕破壞掉!”

“要拖多長時間?”

“一天!他們一行人去唐門最少也需要五六天時間,拖一天時間足夠了。”

路紅昭暗自沉思,沒什麽辦法,最後隻得答應:“好吧……我明天就動身。”

“……行吧,明天也可以,不過你們能追上?”

“要是信不過,就找別人吧。”

“行,明天就明天。”沈青雲將兩人的劍扔了回來,帶著俞雲起離開了客棧。

兩人離開後,路紅昭還是有些支撐不住,摔倒在了地上。

“姐!你怎麽了!沒事吧……”路紅雨心疼的看著姐姐,隨後生氣的道:“姐,實在不行我們就不去了!我跟他們說!”

路紅昭抓住路紅雨的手,搖搖頭,“我隻是有些頭暈,沒事。我們怎樣都是要去的,不要再去找他們了。”

“為什麽,姐!你的身體都這樣了,一旦失手落到林夕手裏,他又怎麽會放過你啊!”

“若是我們不去,這些人會放過我們麽?”路紅昭無奈的笑了笑。

“我們就是風雨飄搖中一葉小舟裏麵坐著的人,想下船就要淹死。”

看著路紅雨緊鎖的眉頭,她捏了下路紅雨的臉,緊接著說道:“弟,此事一了,我們就走吧,到西域去,不再管他們的事了,好麽?”

路紅雨顯得有些吃驚,“姐…你不是說要重振天星派麽?”

“本來我是這樣想的,可我……”路紅昭聲音一頓,“我在黃河裏的時候後悔了,有什麽能比我們姐弟二人好好活著更重要呢。能的話我們就重振天星派,不能的話…我們就隱姓埋名了此一生,也無妨……”

路紅雨心疼地點點頭:“姐,不管你怎麽想,我都聽你的!”

翌日,路紅雨早早地就收拾好了武器。

“姐,我們走吧。收到傳信,林夕一行昨日已過渭水,今日起行向西南去了。”

路紅昭心頭一緊:“這麽快?如果我沒記錯,老大說過他會派人盯著林夕的吧,消息怎麽會傳的這麽慢?”

路紅雨將信件遞了過來,說到:“據說林夕一下午就甩掉了所有尾巴,駕馬車狂奔六百裏,當夜就到了京兆府。”

“行了趕緊走,我們騎著馬,說不定還能追上!”

路紅昭打開房間門,一個少年正站在門前。

“你是……”

待此人轉過頭來,就是昨天被地痞打的那個瘦弱少年。

“姐姐,哥哥,你們兩個要走了麽?”

“是啊,哥哥姐姐要走啦,以後出去找份工作,總歸有口飯吃。”

“哥哥姐姐,我想跟你們走!”

路紅昭和路紅雨相視一愣,完全出於意料之外。路紅昭摸了摸這個少年清秀的臉龐,問到:“孩子,你要跟我們走?我們做的是很危險的事情,搞不好會丟命的!”

少年猛地搖搖頭,“我知道,我不怕!可以保護你們!”少年隨後低著頭鬱鬱而道:“如果不是哥哥姐姐,我可能昨天就死在這裏了。我不怕丟命!我想報答你們的恩情!讓我跟著你們吧!”

“好啦孩子,我們幹的都是送命的買賣,你還年輕,別跟著我們瞎胡鬧。”路紅昭拍拍少年的臉,隨後關切地問道,“你的家就在這附近嗎?”

“我…我的家已經被洪水衝塌了……”

路紅昭又拿出一錠銀子,塞到了少年的懷中:“這樣,你以後就在這附近找個營生吧,我們會回來看你的。”

少年的眼中閃出點點光芒:“真的嗎?”

“真的。”

“謝謝姐姐…我會好好活下去的!”

“好…那哥哥姐姐就走啦,我們會再見的!”

待少年走後,路紅昭又變回了原先清冷的聲音,“弟,我們走吧。”

就在姐弟倆追出去的同時,林夕也在趕著馬車往蜀地行駛,但他實在沒辦法像之前一樣快了,畢竟時間長了,馬和人都受不了,而自己卻還要指著這馬車到唐門。

這就給了路紅昭機會,她們騎快馬一路向西南追去,終於追上了林夕的馬車。

“姐,你看!”

官道上,林夕的馬車正快速奔行著。

路紅昭讓路紅雨騎馬先行,自己則是緊緊跟在林夕的後麵。

“前麵不遠就是嘉陵江了,過了嘉陵江,可就要到唐門地界了,都準備好了麽?”

此時,馬車裏所有人都穿上了早已備好的唐門紫袍,如此多的人看著還頗有些壓迫感。

“放心吧,混進唐門保管沒問題。”

“穿上這件衣服,就讓我想到十幾年前的悲劇。”唐允恂陷入沉思,他終究還是要回到那片苦難之地。

“師父,但願我們能揭開唐門內亂的真相。”唐韻安慰道。

與這輛馬車上的沉重截然相反,林夕一車人顯得輕鬆如常。

“林夕,這一路上倒是有些平靜的很呢。”

“是啊,太平靜了。沒了襲擊,還不太習慣了呢。”林夕閑得無聊調侃起了自己。

“哎……林夕,你看那兒!”

話音剛落,延壽就瞧見了一個瘦弱的青年,蹲在官道旁。

那青年看到林夕的馬車,趕忙跑了上來。

“等一下!等一下……”他叫住了林夕的馬車。

“怎麽了?你是誰?”

“好心人,我的家在河對岸,可我沒有錢坐船了,幾位能幫我回家麽?”

延壽跳下馬車,溫柔的問路邊的青年:“小兄弟,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的?是不是遇到什麽事情了?”

隻見青年聲淚俱下的說起他的經曆:“我本來……要到東麵的縣城做生意的,結果剛過了河就遇到了劫匪,一車的貨還有身上的錢都沒了,隻有我逃了出來!嗚嗚嗚哇……”

聽著他悲慘的講述,大家都忍不住同情起他來。

“那,你的家在哪啊?”

“就在河西麵的青山鎮……”

“林夕,你看……”延壽請求的眼神看向林夕,林夕也不好拒絕,便應了下來。

“上車吧,坐我邊上。”

“謝謝你們!謝謝……”

“小子,認識回家路麽?”

“認識!過了這條河往北走,一會兒就到了。”

林夕往北走了一段時間,越走越覺得哪裏不太對,自己已經走了很遠,那個青年卻總是說馬上就到了。

“小子,已經走過三四個村子了。”

“實在不好意思,哎,前麵就是了!”

林夕駕著馬車進了村子,依著少年的指點,來到了一間民房前。

“到了到了,謝謝你們,對了,你們稍等一下!”

隻見青年跑進屋子裏,隨後抱著兩個盒子跑了出來。

“麻煩你們了,這是我家裏的點心,送給你們!”少年把其中一盒塞給了延壽,另一盒給了後麵馬車的元夔。

延壽微笑著接過了盒子,“好,謝謝你呀。”

“姐姐,這些你們路上吃,謝謝你們!”

“好啦,謝一遍就好啦,快回家吧。”

在眾人看來,這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就這樣過去了。

跑了一段時間,林夕忽地聞到一股異香。

“什麽味這麽香……”

“林夕……”馬車內一聲微弱的喊聲,讓林夕腦中瞬間閃過一絲清明。林夕屏住呼吸,將馬車停了下來。林夕掀開車簾,竟發現大家都已暈倒在了馬車裏。

“哐”的一聲,後車毫無征兆的就撞了上來。

林夕走到車後,發現元夔捂著頭,痛苦的倚在馬車上。

林夕不敢張嘴說話,用力搖了搖元夔,想看看他有沒有反應。

元夔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見眼前的是林夕,忙用盡力氣說道:“那盒點心,有問題……”剛說了幾個字,元夔就暈了過去。

林夕雖然屏氣凝息,卻還是吸入了那股奇香的氣息,雖無大礙,卻仍然有一絲暈眩。

林夕走回前車,最後還是倒在了馬車旁。

果然,沒過一柱香的工夫,就有人追了上來。

路紅雨和路紅昭騎著馬飛奔而來,停在了兩個馬車旁邊。

“姐,都暈倒了。”

“還好……”路紅昭長舒一口氣,“我一直害怕這個計劃沒法成功,現在看來,同情心果然是個強大的武器。”

“怎麽處理他們?”

路紅昭思索再三,長歎一聲:“把他們全扔河邊,馬車趕走。是死是活,看他們運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