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了麽?那就是唐門了!”

林夕手指之處,懸崖絕壁之上,便是被武林中人譽為天下第一門的唐門。

與一般門派不甚招搖完全不同,唐門占地之廣,房舍之多,門徒之眾,都不是尋常武林門派可比。

而唐門的曆史,則要追溯到唐末時期,藩鎮作亂,一批李姓族人為了逃避戰亂,遷轉川蜀深山之中,改李姓為唐姓,收留大量因戰亂無家可歸的流民,開墾荒地,修建房屋,形成了唐門的前身。

而現在,百姓雖不用再受戰亂所擾,唐門卻仍有數千弟子,實力不可小覷。

“這……要怎麽進去?莫不是要飛過去?”

“當然不是,門在後麵。”唐遙走在前麵,帶著眾人找到了大門。

不過,路紅昭的到來讓混進唐門之事變得簡單了些。

“什麽人!”

“是我,路紅昭!”

“路姐!你不是去殺林夕了麽?”

眼前男子衣著和身旁弟子差距很大,一看就是個堂主,或者更上一層。

“唐幽,怎麽是你守門?”

唐幽雙手一攤,無奈道:“還不是門主差遣,說這兩天要嚴防外人混進唐門。”

“那我呢?我也算外人?”

“哎,”唐幽拍了拍路紅昭的肩膀,好像跟她關係很好:“路姐當然不算外人,你想進隨時都能進!”

“放心吧,我是奉沈先生差遣,看看貨物都運走沒有。”

“路姐,隻是有一點,你的隨從們……”

“哦,他們都是我的隨從。若沒有這許多人幫忙,我恐怕也殺不了林夕。怎麽,我的隨從也要檢查麽?”

“是這樣,無妨!不查也罷,請進,請進!”唐幽低下頭,禮貌的請眾位進門。

就這樣,路紅昭帶著所有人堂而皇之的走進了唐門。

待眾人走遠,唐幽詫異地看著眾人的背影,似是看到些什麽。

“四堂主,您怎麽了?”

“我是不是看到唐瀟了?”

“五堂主?不會吧,她不是在上京麽?”

“你不知道,唐瀟唐遙也是受了門主之命,跟著一個日本人去設計除掉林夕,隻是後來那個日本人被林夕打的重傷,她們姐妹倆也沒了消息……難道真是我看錯了?”唐幽也隻是模模糊糊不能確定,畢竟所有人都易容了,他認不出也實在正常。

“罷了,不管這事了,她們回來也無所謂,咱們還是守咱們的門。”

眾人悄聲來到唐瀟的堂主居,這是唐瀟唐遙的住所。

“我的屋子鮮少來人,所以你們可以暫時藏在這裏,隻是有一點,不能發出太大響動,以免引人注意。”

唐遙抽出一卷卷軸,放到桌子上一展,“這是唐門的地圖,當初唐門內亂的主戰場就在這兒。”唐遙指向地圖上的一邊,“禦風堂”。

“這是一片廢棄的大殿,當初內亂之時被毀了,我和姐姐曾到那裏找尋過線索,可卻什麽都找不到了。”

“稍後,我去這裏看一看。”林夕點點頭。

“還有一件事,路姑娘,我需要你的幫忙。”

“你說吧。”

“你路上說過,唐門正在將一種叫霸王散的藥物運離唐門,我希望你去尋找一下這東西的蛛絲馬跡,最好是能給我帶回來一點。”

“……好,放心吧。”

“無論怎樣,先保證自己的安全。就這樣,其他人,跟我走。”

殘破不堪的禦風堂,在風中搖搖欲墜,似乎在訴說著當年的殘酷爭鬥。時近下午,光線被外麵的燭龍堂擋了個徹底,林夕甚至要靠蠟燭才能看清裏麵的細節。

“林夕!你看那兒!”周白羽一聲低呼,林夕警覺的跑了過來。

順著周白羽指的方向看去,竟然是一個牌位和香爐。它藏在一麵旗幡的後麵,不仔細看,還真是看不到。

林夕悄聲走了過去,牌位甚是陳舊,卻無一絲灰塵,顯然是有人日日打理的。

林夕撚起一撮香灰,驚奇地發現:“這香灰是溫的!看起來這定然有人經常來,而且經常來此上香,可這……牌位怎麽是個空白的,真是奇怪,難道說供奉之人害怕被人發現端倪,所以牌位上連名字都不寫?”

林夕把所有人都召了過來,“大家回去,靜等我的消息,我在這裏蹲上一天,看看是誰來此燒香祭拜。”

“不行,我們要跟你留在這兒,你隻有一個人的話太危險了!”

“延壽說得對,你讓我們都留下來吧。”

“也罷,不過唐瀟唐遙,你們兩個得回去。”

“為什麽?”唐遙問道。

“那姐弟倆回來看不到人心會不安的。”

唐瀟糾結片刻,“好吧…那你可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唐瀟,有這麽多人呢,而且我又不是小孩子,會注意的。”

“那我走了……”唐瀟拉上唐遙

“去吧。元夔、秦姑娘,看著門口,一旦有人來立刻告訴我。白羽,上房梁!”

一切準備就緒,林夕便藏身禦風堂中,靜待夜晚來臨……

破敗的禦風堂中,冷風從缺口處簌簌吹進,如同鬼哭狼嚎一般,著實會讓你起一身雞皮疙瘩。

“都醒醒,有人來了!”元夔和秦若雁躡手躡腳跑了過來,低聲喊道。

眾人藏在一廢棄書架後,環境讓他們不由得緊張起來。

“吱”

一個男人打開了禦風堂的門,細小的聲響在黑夜中被無限放大。男人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隻見他輕手輕腳走到牌位前,畢恭畢敬點燃了三根爐香,插在了香爐裏。

“嘯天兄,兄弟我又來看你了。莫要嫌兄弟囉嗦,不知道……你在那邊過的還好麽?我找到了線索,雖無法直接你的清白,但我相信,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一定能挖出真相!我……”

一把長劍毫無征兆的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男子猛然回頭,頓時被嚇倒在地,林夕竟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你……你是什麽人!怎麽會在這裏?”

“你在供奉什麽人?”

“沒…沒有……”男子慌張的擋住牌位,似乎下意識害怕林夕知道。

此時,還沒有人注意到後麵唐允恂略顯驚訝的表情。

“如果你供奉的是個尋常人,大可不必這麽慌張。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與唐門內亂有關吧。”

“你不是唐門弟子,你是什麽人?!”

唐允恂隻覺此人聲音相當耳熟,心頭一驚,快步跑了過來。

近看之下,唐允恂脫口而出:“唐端?”

被稱呼為唐端的人從極度震驚之中回過神來,第一句便是:“你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唐允恂啊端兄!你居然還活著!”

唐端也漸漸回過神來,“恂弟……我已經十餘年沒聽到我自己的名字了。你還健在,我同樣很震驚,我還以為十四年前你死了……”

“你們認識?”

“他叫唐端,是唐門的老輩了,你怎麽還在唐門?”

“說來話長啊,我現在化名唐徹,隻是一名普通的唐門弟子。”

“你跟我們走,我們到地方細說,好麽?”

“……這些人都是誰?”

“他們都是值得信任的人,一會兒我再慢慢跟你說。”

待眾人回到堂主居的時候,唐端才緩緩說出了自己的經曆。

“我這十四年,陰潛唐門,為的就是,查出唐門內亂的真相。我和嘯天兄情深義重,我絕對相信他的人品!我相信他沒有背叛唐門,也相信他不會去爭奪門主之位!”

“老先生,您這十四年查出了什麽?”

“我懷疑,當初唐門根本就不是什麽內亂,而是……”

“而是什麽?”唐瀟極其期待的問道。

“而是一群中毒的人在自相殘殺。”

“什麽?”

這個結論一出,推翻了前麵所有的傳言,雖然隻是一說,卻依然震驚了所有人。

“沒錯,雖然我找不到當初控製他們的毒藥了,但是我在前幾天聞到了它的味道!”

唐端突然閉上眼,抽了抽鼻子,道:“這個屋子裏,現在就有這種味道。”

眾人聽聞四下尋找起來,唯有路紅昭好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伸手從袖口裏拿出了一顆藥丸。

“您說的是這個?”

“你們也在查這件事,對麽?”

“沒錯,”林夕點點頭,“我們也需要知道唐門內亂的真相。”

“我是親身經曆過唐門內亂的,而且我的鼻子要比一般人靈敏很多,我能確定,這個味道在每個唐門弟子身上都出現過。”

林夕將藥放到鼻前,輕輕抽了一下,隨後遞給了大家:“你們聞聞,這個味道可熟悉?”

“這是五毒散吧。”觀音一聞之下,柳眉緊蹙,迅速捂住了鼻子。

“這就是他們運走的霸王散。”路紅昭又將此藥收了起來。

“五毒散是控製人體心神的慢性毒藥,如果這一切屬實的話,那麽十四年前的唐門內亂,一定跟現在的唐門脫不了幹係。”

林夕敲了敲地圖上的一角,“這裏,是什麽地方?”

唐瀟看向桌麵的地圖:“那是碎星樓,唐門的禁地,禁止任何人私自進入。據說那有很多鼎爐,是煉鑄暗器的地方。”

“還煉毒吧。”

唐瀟點點頭,“嗯……沒錯。”

“我會設法潛入碎星樓,我想--那裏有我想要的答案。”

林夕拒絕了所有人,堅持要自己一個人去。

“人多了會讓我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