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說他說什麽都是對的麽?怎麽還問呢?”

“呀!唔……”身旁突然想起觀音的聲音,延壽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轉過身去,卻被一下捂住了嘴。

“你怎麽老這麽一驚一乍的?”

觀音鬆開捂住她的手。

“像鬼一樣出現在我身後,你要嚇死我啊!”

“我腳步一點都不輕,隻是你根本就沒聽而已。林夕怎麽沒事呢?對吧。”

“你們倆都是武林高手,我怎麽跟你倆比呀……”

“好啦,回家再鬧吧。”林夕問道:“觀音,唐偃還在裏麵麽?”

“害,唐偃這小子真是個人精,他買完藥直接從後門溜出去了!幸虧我們在藥鋪裏,要不然還真讓他跑掉了呢。”

“跟上了麽?”

“淩妹和羽妹已經追出去了。”

“那我們要去哪兒?”

“在這附近繼續盯著,等她倆的消息,順便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情況,”

延壽指向下麵:“那裏不就是個茶館麽,咱們去那坐會兒吧。”

“好,下去。”

看著陰沉的天色,林夕的心髒撲通直跳:“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有種壓抑的感覺,我覺得…總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延壽攬著林夕的胳膊,輕撫著林夕的手背:“或許你這些天沒休息好,再說了,我麽一路走來遇到多少事情,不是每次都解決了麽?”

觀音攬著另一隻手,樂觀地說道:“對呀,不管天氣再怎麽壓抑,都抵不過我們充滿鬥誌的心!”

唐偃在南街坊市裏繞來繞去,最後壓低草帽疾走進了崇義坊。

“嘿!林夕,我們回來了!”背後突然被輕巧地拍了一下,可愛的少女音在林夕身後響起。

“白羽、夜白,看你倆這樣子,是找到他的住處了?”

“那可不!我們跟著他一路到了南街的坊市,這小子在集市上繞了好幾個大圈,最後才進了崇義坊。這小子進了坊,一左拐就沒了影,左邊那兒就兩家,我靠在左拐第一家的窗前,聽到了唐偃的聲音,這才離開的。”

林夕淺笑道:“好啊--這下終於找到了!”

“那我們現在該做什麽?”

“將其他人都叫回府衙,收拾東西。”

“收拾東西?”周白羽感到有些奇怪,“難道我們要走啊?”

“當然要走。”

“啊?”眾人都有些不解,“可這是為什麽啊?”

“你們先去喊上其他人,具體的原因,我會跟你們說的。”

“你們……”寇準看到收拾好行囊的林夕一眾人也愣了一下:“你們這是…要走?”

“寇相,當然不是。”

“那你們這…大包小包的,這是鬧哪樣?”

“寇相,如果我們不走,這裏永遠是一潭死水。可一旦我們走了,這裏會立刻熱鬧起來。”

寇準眼前一亮,精明的他已經猜到了林夕的計劃:“哦,你的意思是,假裝離開,實則暗中觀察?”

林夕點點頭,“正是。不過,這場戲還少不了寇相的幫忙。”

“需要我做什麽,說吧。”

“寇相,您隻需要多帶隨從,如果可以的話,盡量把部分府衙官吏也帶上--您帶著這些隨從,親自到城門口送我出城,排場一定要大,一定要讓他們知道,您來城門送我離開。”

“好,我立刻去安排。”

“還有一件事,還請寇相撤掉加派的守衛,命他們不必繼續嚴加檢查了。”

“嗯。”

林夕回頭問詢眾人:“衣服都準備好了麽?”

延壽說道:“放心吧,都備好了。”

“一會兒在馬車裏將衣服迅速換掉,而後乘車前往北門。”

“明白!”

寇準身後,一堆官吏和衛士交頭接耳的。

“今天這是咋回事?怎麽來了這麽多人?”

“衛士就算了,怎麽還來了這麽多小官小吏……”

“哎,我聽說好像是要送什麽人,所以才把這麽多人都集結起來的。”

“知州大人平日從不講究排場,怎麽今日送個人搞這麽大陣仗?”

聽身後官吏的竊竊私語,餘世平也頗為好奇地湊到寇準身邊:“寇大人,今天究竟所為何事?為何要把如此多的人集結起來?”

寇準不緊不慢地說道:“是來送個人。”

“哦?送個人還要這麽大的排場?這可不像知州大人的作風啊。”

“這個人對我來說非常重要,所以排場必須要有!”

“什麽人竟然對知州大人非常重要?”

“哈哈,你見過。”

餘世平一愣,“我…我見過?”

旋即寇準便向後迎去,餘世平好奇地向後一瞧。

“林夕?”餘世平低聲驚呼道,好在沒有別人聽見。

“小林,這一次離開,再相聚就不知是什麽時候了……”

“寇大人,天涯何處不相逢?你我在江陵偶遇,日後也定會在其他地方相遇!”

餘世平聽著前方二人的談話,偷偷瞟向兩人,見二人情感真摯,似是真要離別一般。

一眾人一路跟著寇準林夕來到了城門。

“小林,我便送你到此了,一切保重——”

“寇大人,晚輩告辭。”

餘世平遠遠看著這一切,心中卻在盤算著什麽……

“咚咚咚”

“來了。”蝮雲青粗獷的聲音響起,大門很快便打開了。

“餘大人?快請進!”

外麵正是餘世平。

蝮雲青將餘世平讓了進來,旋即關上門,問道:“餘大人,您怎地親自來了?”

“哎,虺玉棠在麽?”

“在屋裏呢。”

“帶我去。”

“餘大人?”虺玉棠也顯得有些吃驚:“您怎麽來了?”

餘世平輕咳一聲,隨後直奔主題:“知道麽?林夕走了!”

“走了?去哪了?”

“嘖,這跟咱有什麽關係,咱知道他離開了不就足夠了?”

“您看到他離開了?”

“那可不,否則我能親自來?是寇知州送他出城的,很多官吏衛士都在後麵看到了。不光如此,四門加派的守衛也撤掉了!”

“嘶……”虺玉棠旋即說道:“加派的守衛撤了,這就說明檢查也鬆懈了……”

梟寧緊著說道:“這樣唐偃就有機會逃出城了!”

“對!”虺玉棠猛然站起:“我們四個人各帶三個手下,分兵監視江陵四門--一旦唐偃帶著那孩子出城,立刻下手將孩子截走,隨後放信炮通知其他三人!”

“是!”

此時的四門,早已被各方盯得死死的。

“我們對街那個姑娘,看到了麽?”

林夕將行頭全部換成了一身布衣,還特意挑著個扁擔。幾個姑娘卷起頭發扮成村婦的模樣,手裏還拿著幾個小籃子。

“看到了。”延壽斜睨向街對麵。

“這幾個人的袍子裏藏著一把短刀和一把長劍。”

“你看到了?”延壽眯著眼看著很久,最後被觀音轉了過來。

“妹,別一直盯著,好叫人發現了。”

“別看他們藏的好,瞅他們鬼鬼祟祟那個樣子,就差把‘我不是好人’寫在臉上了。”

延壽問道:“那我們去抓住他們?”

林夕搖搖頭道:“不。她們也是來等人的。”

“她們?在等誰啊。”

“當然是唐偃。而且我敢斷定,他們四門全都安排了人。”

“林公子。”身後突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你是?”

“在下是寇相貼身侍衛。寇相讓我告訴林公子--就在剛剛,唐偃換了一身藍色布衣,出崇義坊向東門而去。”

“我知道了,替我多謝寇相。”

林夕說罷便站了起來,轉頭說道:“走,去東門!”

林夕此時卻似乎忘了,在街的另一邊……

“寧姐,你看對麵哪幾個人,我怎麽感覺有點眼熟?”

梟寧順著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看到了林夕帶著姑娘們離去的側臉。

“那個男人…是有點眼熟啊……嘶……”梟寧歪著頭思考起來,突然眼前一亮,瞬間坐直了起來:“那不是林夕麽?”

“寧姐,你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那天曲江樓前領頭的就是他!”

“他?”梟寧來回踱步,努力回想著之前發生的事情:“他不是走了麽?他怎麽又會出現在這裏?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餘世平親眼看到寇準送林夕離開,如果說他根本沒走,那他留在這兒,又是為了……”

梟寧心中一驚:“看他匆匆離開的樣子,莫不是……想要一網打盡?”

“嘭!”

遠處一聲清脆的爆炸聲響,梟寧記得,這是他們的信炮聲。

“東麵!東麵是誰在守著?”

“是…大哥!”

梟寧眼神一震,心神頓時慌了起來:“虺玉棠…你們趕快去西門南門,通知蟒文休和蝮雲青趕快撤離城門,藏好,晚上再回去!”

“寧姐,那你呢?”

“我要去找虺玉棠!”梟寧衝向東門,隻留下了愈來愈小聲的一句話。

“虺玉棠……我現在就去,你可千萬別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