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頓悟

上一世她什麽沒見過,筆跡造假的多的是,她可不想因為這個引出什麽麻煩。再說她親手寫的東西,可不想留在外麵。

謝瑩接過來,笑道:“這倒不必再等馬掌櫃,喜鵲也識得些字,寫得也還算工整,讓她現在抄了,妹子拿走便是。”

這方子也不能隨便找個人抄,可是指著這個賺錢呢,必得是知根知底的心腹才是。

“如此最好。”林寧點頭。

喜鵲小心的拿了方子,自去拿了筆墨,在一旁的桌子上認真抄寫去了。

謝瑩見她寫著,戲問:“妹子這個準備要價幾何?”

林寧卻是笑道:“這個卻是不用單算的,這個算是我腦子裏的東西,自是算在我出的那些本錢裏了。”

不然她憑什麽出那麽點東西就占人家一半的股份?

還有一點,當日福味樓自她家盜走那鍋鹵煮的老湯,這帳她還沒跟他們算呢。能夠打垮福味樓,她不介意友情贈送。

謝瑩笑著點頭。想起一事,道:“還有一事要和妹子說。”

林寧抬頭,看向謝瑩。

“那王老三的大兒子前兩日回來稍信兒,眼見天氣漸暖,老兩口還是想帶著幼子回來,這樣,我就讓馬永周又找了間宅子,隻是在內城,離著妹子就有些遠了……”

那是一座三進宅子,還帶一個小花園兒,要價一千五百兩,花了一千二百兩買下的。

“瑩姐可是要用銀子?”林寧立刻想到當初謝瑩可是將一萬兩銀票都拿出來入股了的。

謝瑩忙擺手,“不用,過年劉管事過來時替外祖母和幾位舅父舅母帶了壓歲錢過來,如今我身上卻是有錢用的。”

林寧點頭,謝家豪富,就這麽一個外甥女兒,還孤身在外,便是她再說要自力更生,這過年的壓歲錢卻肯定是少不了的。

如此也好,她也放心了。

“瑩姐什麽時候搬家一定要告訴我,我去給你賀喜。”在這點上,古今風俗倒是有些一致,遇有搬遷之喜,親朋好友是要隨禮道賀的。

謝瑩笑道:“一定。”

這般聊著,喜鵲的菜譜兒也已經抄得差不多了。

謝瑩拿過來,將原件還給林寧,又去看謄抄的那份兒,一看之下,不由笑出了聲,“我還當妹子把這事兒忘了呢,這是要明火執仗的打擂台不成?”

“有何不可?”林寧勾勾唇角,“對不住我的人,我自是要記他一輩子,變本加利的還回去的。” 謝瑩聽著,明知林寧說的是那福味樓,不知怎的,自己心裏卻先不得勁起來,正巧林寧要走,便也沒多留,隻道讓她有空過來坐坐,又讓李媽媽親自將林寧送回家,好一陣子方才平複。

林寧回到家,卻見蕭臨淵正在堂上坐著,麵色沉沉。

莫名的便有些心虛,突然記起他臨走前讓她好好在家裏呆著的。

強自撐的狀若無事,上前笑道:“你怎的這般早便回來了?”

蕭臨淵也是剛回來不久,若不是發覺她在謝瑩家裏,他隻怕早就要瘋了,哪裏還能穩穩坐在這裏等她回來?

但見林寧這一副什麽事也沒有的樣子,卻越發的氣悶,臉色更加的陰沉。

林寧還從未見過蕭臨淵與她這般模樣,若隻是為著她不聽話,也不至如此吧?她也沒去哪兒,隻是往謝瑩家走了一趟,連胡同口兒都沒出,更何況她好歹也是一個異能者,能出什麽事兒?她這不好端端回來了嗎?

“你這是怎麽了?”林寧的語氣裏便帶上了一絲不解,還有一絲賭氣的故意。

蕭臨淵待她好她知道,但以此為由限製她的自由她卻無法接受。她在末世打打殺殺十二年,何曾看過別人臉色?

蕭臨淵一眼便看穿了林寧的想法兒,偏偏這種了解讓他原本氣悶的心涼了一截兒。

她不懂,自己對她的執著,反而將其看成了一種阻礙她自由的桎梏。

“林寧,對你而言我是什麽?”蕭臨淵定定的看著林寧,低沉的聲音響起,眼眸著蘊藏了無數的傷心、憤慨和絲絲的失望。

“你……”林寧張口想答,卻發現自己居然什麽也說不出口。

蕭臨淵之於她,是什麽呢?

林寧的怔忡讓蕭臨淵更加絕望,他隻覺自己一顆火熱的心在冷硬的堅冰上被揉爛、切碎。

痛苦的閉了閉眼睛,蕭臨淵起身向外走去,“你也累了吧,廚房還煨著銀耳蓮子湯,我去給你端了來。”

“臨淵……”林寧伸出手欲喚蕭臨淵留下,卻本能的覺得,自己若是想不明白他的問題,留下隻會讓他更痛苦。

林寧呆坐在榻上,隻覺肚子裏的孩子也似知曉她的心情,變得安靜了許多。

榻上的小幾上,是蕭臨淵臨走前切好的果盤,旁邊精致的小叉子,是他親手削的。

窗台上一尊天青色廣口四方瓶裏,插的一枝枝桃花,是每日他在城外桃林用異能親自催發了,挑選最好看的幾枝折下來,放在她窗前的。

他可以偷偷的雕了梨花,裝在玉籠裏,隨身帶著,隻為了哄她開心。

自己身上穿的衣物,件件都是他親手去洗的。

她吃的、喝的,都是蕭臨淵親自到廚房做了,又端到她麵前的。

每天他陪著她散步,伴著她休息,她受了委屈,他可以擋在她身前,為她遮風擋雨,還可以為她去做個行事狠辣的惡人。

不知不覺間,蕭臨淵為她做了這麽多。

可她又為他做了什麽呢?

她不知道她愛吃什麽,愛穿什麽,喜好什麽,因為她從來沒有用心。

她沒有在蕭臨淵身上用過心。

所以她可以輕易的說出若他離開她可怎麽辦的話,若真的上心了,這種事連想都不敢去想,怎麽可能如此輕描淡寫便說出來了呢?

她總是告訴自己不要過於依賴某個人,某個物,隻是相信自己,既便到了此刻,她依然是如此認為。

林寧反複的問著自己,可否毫無保留的,盡情的依賴蕭臨淵,她心底的答案是,不。

前生種種帶給她的,也許是她窮盡這一生也改變不了的,一顆自強的心。

她可以試著去用心接納蕭臨淵,慢慢的喜歡他,愛他,讓他成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她永遠不會將自己的幸與不幸完全付於他手,讓別人去左右她的命運,她就是這樣的人,她是林寧。

心慢慢的歸於寧靜,就似找到了家。

林寧在這種舒緩的狀態中慢慢閉上眼,雖仍舊是坐著,但神思卻陷入一種空間的安寧平和,身上的異能開始緩緩流動,沿著經脈的方向,匯入丹田。

蕭臨淵幾乎在從屋中出去之時便後悔了,他不該如此與林寧較真,明明知道她是什麽性子的人!早前他還想著要用一生來慢慢打動她,纏著她,磨著她,總有一天她的心裏會裝下一個他,可今天卻還是沒忍住,衝她沉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