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監督

不過隔了一日,各地災情的奏報便相繼而來。

姚少勻的條陳一出,舉朝皆驚,很難得的放棄了派係之爭,轉而對這位蕭夫人一致的褒揚和對皇帝英明的大肆讚頌。

在當前局勢下,既然自己沒這個本事解了皇帝的危局,那麽便要不遺餘力的弱化敵人的功績。

姚少勻臉上一直笑眯眯的看不出什麽。

回家姚鍇倒是問了兩句,倒是被姚少勻一頓臭罵,“連你都想得出來的事我會不知道?好好兒管管你屋裏頭的事兒吧,都成什麽樣兒了!”

“對了,有空進宮看看你姐姐,看你娘那裏有什麽要給你姐姐帶的,一並帶過去!”

真後悔自己的長女不是個男兒,這心計手段樣樣都不帶差的。

這樣的女兒放進宮裏他姚家也不用擔心半夜睡不著覺。

皇帝的賞賜流水一般進了飛鸞宮,氣紅了無數人的眼。

皇後嘴上沒說,舌尖兒愣是出了兩個泡,也不敢去找太醫,隻每日拿了清火的茶喝。

朝堂上的事有條不紊的進行,後宮也沒閑著。

宮選正式開始了。

大顯三十六州的一百零八位美人全部住進了皇宮。

這宮選也分三道。

第一道自然還是體貌儀表。從裏到外都要查個幹淨,有沒有不潔之人,有沒有身患隱疾者,還有沒有體態不美有礙觀瞻者。

第二道是規矩禮儀。經過第一道的剩餘女子要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學習,學習各種規章製度,學習如何言行舉止,伺候主子。

每旬皆有小考,由皇後和高位嬪妃們負責主持,規矩禮儀不過關的,通通刷掉。

第三道是殿選麵視。屆時皇帝、皇後主持,太上皇出席,親自閱選,太上皇選剩下的,充入宮廷或是指婚宗親大臣。

現下參選女子們正在學習規矩禮儀。

郭瑩自然所列其中。

這些規矩禮儀對她來說也沒什麽難的,去年進京時也是認真學習了的,加之後來受皇後青眼,經常出入皇宮,又得皇後賜的鍾嬤嬤時刻指點,那規矩是沒得說的。

加上她又是從二品的郡主,一般小門小戶兒的也無人敢去惹她,日子過得還算滋潤。

這日,郭瑩被傳至鳳儀宮中。

森冷的宮殿透著壓抑的氣氛,連日陰雨讓這本身就無甚熱氣的宮殿顯得更加陰鬱。

每次踏入這裏,都能讓她回想起那最不堪的一幕。

卑下的女人沒有尊嚴。

她以為自己足夠幸運,從一個商女變為朝廷親封的縣主,而後又是郡主,可現實擊垮了她的天真。

對於皇宮來說,一個從二品的群主著實算不得什麽,真若是事到臨頭,也不過任人宰割。

所以她要不斷的攀升,既使踏著泥濘,踏著刀尖,她也會直至那路的盡頭,在最華貴的平台上起舞。

原本她並不願參加太上皇選妃,可過了這些日子聽了不少關於這位太上皇的傳聞,她發現自己原先真的是一葉障目。

二皇子不過是皇帝的一個皇子,頂天了不過是下一任的皇帝。

而她將要嫁的,是大顯,甚至整個大陸都景仰膜拜的神——昭聖皇帝陛下。

他雖是太上皇,可他年歲並不大,甚至比現今的皇帝還要年輕。

他雖容貌醜陋,但他血統純淨,地位尊崇,是先成帝陛下與孝成賢皇後所育嫡子,甫一出生便被皇帝封為昭聖太子。而現今的皇帝,也不過是他不願做皇帝將皇位禪讓給庶出的大哥的庶子。

他雖不在朝堂,幼年多才,天份非常,師拜傳說中的神機老人,無術可學之後下山回歸廟堂,以誌學之年厲兵秣馬,揮師北上,單騎直入葛契王庭,取其直係王族首級二十六,自此,葛契沒落。又平西南、至西北,所過之處無不披靡。皇帝病痛三年,太子理政,百姓俱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無不安居樂業,禮儀有加。大顯聲名昭著,外邦無不臣服,一時有稱四海之內皆大顯,九州來賀共朝綱之盛世景象。

現在雖退居太上皇,可對朝堂的影響力並未隨著他的隱退而消失,反而威望日盛。

皇帝,也隻不過是大顯明麵上的一個牌子。

說句不客氣的話,太上皇若是對皇帝不滿,一道旨意就會廢了他,還有的是抬轎推車的。

朝臣們其實最盼著太上皇臨朝,他們也跟著做上一世名臣,直入青史。

但人家不帶他們玩兒了。

事實上若不是成帝臨終前非要將皇位傳於他,人家根本就不稀得做這個皇帝,也不會在三年成帝孝期一過就甩手走人了。

所以,綜合種種,太上皇其實所有大顯女子的終極歸宿。

隻不過太上皇一直避居世外不理紅塵,那些好女子就算想嫁也沒得嫁,直至今年選妃。

按說太上皇不點頭,皇帝是沒這個膽兒敢插手太上皇之事的,不過有一日夜宿鳳儀宮中,晨起皇帝居然跑去了太廟,哭了一通列祖列宗,惹得滿朝文武大臣都跑到太廟裏陪跪,一問之下,居然是太宗成皇帝托夢,指責他這個孫兒隻顧自身兒女雙全,對尚是孤家寡聞的叔叔不聞不問,簡直是不孝不悌,有失倫常。

眾臣將皇帝勸回宮中,便傳出了要給太上皇選妃的消息,今年下了明旨。

至於中間兒的一段時間,估計是在等太上皇的意思。但太上皇既未明示,也未暗示,皇帝自然而然的理解為沉默表示同意,於是乎就操辦起來了。

若是能得到太上皇的寵愛,皇後都要在她腳下俯首稱臣。

郭瑩的心中充滿了勢在必得。

皇後此次對她卻甚是禮遇,也許是見她要入選太清宮,又也許是因著她獻了那張潤膚露的方子。

可皇後隻是向她問了林寧。

林寧?

郭瑩看了一眼鍾嬤嬤,鍾嬤嬤麵無表情。

不過一怔,郭瑩便理了理思緒,將她與林寧之過往說了出來。

聽完皇後沒有說什麽,反而是賜了一堆東西讓她回了秀辰宮,待選女子住的地方。

“去給家裏傳話,務必要將這個林寧給我查得清清楚楚。”

“是。”

郭瑩琢磨不透皇後的用意,也沒打算問鍾嬤嬤,問了她也不會說的。

隻是心中納悶,皇後為何會如此在意林寧?

或者,林寧又做了什麽?

林寧什麽也沒做,隻是忙著應付一隻開了葷便沒完沒了的老男人。

姚少勻又帶人來了幾次,均是樊氏見的,無非是商量具體的細節和做法。

林寧又提出了一個要求。

“什麽?想尋人監督?”姚少勻愣住了。

這糧是給朝廷的人,自由有司去運作,這蕭夫人還要出人監督,這是什麽道理?這是信不過具體辦事的官員,信不過朝廷,還是信不過皇帝?

“我家夫人說了,她捐的糧要一粒不少的用到百姓身上,這其中的幹係,姚大人可擔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