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稍多時,李道陵與武升便走入了石道。唯有韓冉瑤還留在薄膜區域內,對於她的舉動白懿沁也未顯得多麽奇怪。時間隨之消逝,韓冉瑤也忽然開口道:“一百一十七歲,父母都是融靈強者,你肯定不是這青武王朝的人,你究竟是什麽人……”
空氣隨之沉默,而兩女也隨之四目相對。良久之後白懿沁微微一笑,道:“他知道我的一切,他也擁有我的一切。這樣講,你明白麽?”
淚水,忽然從韓冉瑤的眼瞳中湧現,她微微點頭,道:“我明白了。”
誠然,此刻白懿沁的話語對韓冉瑤是一次頗為深沉的打擊。知曉她的一切,又擁有她的一切。白懿沁都這麽說了,韓冉瑤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畢竟,她們兩個人之間的層次差距已經大到了一種無法彌補的地步。至少,在此刻此刻是這樣的。故而,白懿沁也並沒有要去騙韓冉瑤的理由。答案很簡單,因為以韓冉瑤她的身份、能力甚至不足以令白懿沁去騙她。
論相貌,韓冉瑤她自愧不如。
論修為、天賦,白懿沁她能令這方青武王朝的王也畏懼不已。
此時此刻,這兩位女子也並不在一個階別。但亦有相同的一點,那就是她們都關心、在乎著同一個人。這一點,還是有些令人耐人尋味的……
“知曉她的一切,所以他們兩人間並沒有什麽秘密。擁有她的一切,所以他們兩人早已是雙修道侶且心靈相通。可我為什麽還是會……這麽的不甘心呢?”韓冉瑤不禁苦笑,旋即回首漫步離去。此刻她的步伐已經淩亂,失去了規律。可見她此刻的心境又是如何的不平靜……
那年,韓冉瑤賭氣逃婚,離開了王都。因為要強,所以她來到了青武王朝東域潛龍城外的青林山脈尋找白孚水蓮。在那裏,她遇到了來自外來王朝的白愁飛。
也是那時,她遇到了那個令她咒怨連連,極度不喜歡的壞家夥。
“白愁飛來自外來王朝且背景高深莫測,所以他可以無視我,但你又憑什麽呢?我的修為比你要高深,你又為什麽能對我不屑一顧呢?”那時的韓冉瑤這樣想到,所以她也極度想要挑釁當時的蕭笑。爾後,白愁飛與蕭笑的默契令韓冉瑤的心中浮現了深深的不平靜。因為反常的緣故所以她也極為重視蕭笑這個神秘的家夥。在之後,她親眼目睹了兩人將修為與她相若的伴生啟靈蟒震殺。那時,她才明白,原來他們之間的差距已經去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
須知,韓冉瑤可是來自王都,而她的能力即便在王都也排到了前列。她認識青林、武明星、王後,且與他們熟絡。可要在修為孱弱的情況下越幾階挑戰且一擊必殺,這種手段他們能做到?
韓冉瑤知道,即便是青林他們也做不到。
也因而,蕭笑帶給他的震撼要猶勝於來自外界的白愁飛。
修為高深一招震殺有誰會奇怪?但當越階挑戰且一招抹殺對方呢?這無疑是兩種完全沒有可比性的事情。白愁飛可以一招殺死伴生啟靈蟒,那是他的修為高深,功法卓絕。至少,韓冉瑤還可以這樣安慰自己。可修為比她弱的蕭笑也……做到了呢?
這難道不是天賦上的絕對碾壓麽?
何況,蕭笑對於韓冉瑤來說是一個完全未知的存在,而未知的人與事物也恰好可以勾起一個女子心中深藏的好奇心。
故而,在那一天,蕭笑已然走入到了韓冉瑤她的心裏。
她明白,這是一個完全與以往不同的人。即便是青林又或者自己的哥哥韓靖宇跟他一比也是等若於雲泥之差。
而蕭笑又是第一個帶給韓冉瑤這種震撼的人,故而她也對他的記憶愈加深刻。
爾後,她立下壯誌要參加青武宴。她到處遊走曆經險阻,每當她遇險之時,她都會重新想起當初蕭笑對她不屑一顧的眼神。也因此,源源不斷的求生欲望與動力才得以湧現並帶給她力量。也就在那時,她才發現了自己會倍加思念當初那個自己口中的怪物,她想再見到他,她想讓蕭笑看看不一樣的自己。所以,她一個女孩子才能孤身在外且活了下來……
她曾經獨自離開青武王朝,她曾經孤身從幾名化靈強者的手中逃命,她獨自經曆過太多太多,為的隻是再見到他,並獲得他的點頭認可……
爾後,她終於獲得了能帶給她力量的傳承,她為之欣慰,因為她看到了希望。
時間將至,韓冉瑤又回到了青武王朝,回到了闊別已久的青武王都。因為她有預感,她能在這裏重新再見到他。
星象閣內,她重新見到了蕭笑,而他的身邊卻已經有了白懿沁……
韓冉瑤驚訝,感歎,將各種情緒都隱藏在了心裏。當她知道王後喜歡上了蕭笑之後,她想盡辦法令她放棄,因為她明白她們之間的差距,她不想讓王後也太傷心。當蕭笑帶著小王悅來到她身邊請她幫忙時,她提議讓王後撫養小王悅,而她自己則義無反顧的要參加這一屆的青武宴……
因為,她想走出去,她想在那奪麟之地幫到他,並獲得他的認可。
可如今,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變的很不現實。
他的女人,這個名為白懿沁的女子即將在自己的眼前突破到升靈境。那是一個自己現在還遠遠無法觸及的境界,她的女人如此,那麽他呢?
自己憑什麽幫他?自己又憑什麽……獲得他的認可?
從白懿沁的眼神裏,韓冉瑤看出了她柔情的一麵。從她道出的話語中,韓冉瑤也知道了白懿沁她對蕭笑的心意。“他擁有我的一切,這一切指的又是什麽?人,還有心?”韓冉瑤隻能這樣理解。而且她也明白,這就是白懿沁想要詮釋出來的東西。從當日蕭笑的話語中,韓冉瑤明白他並不在乎這青武王朝的聚靈台。又或者說,他認為這聚靈台對他與白懿沁沒有用處。
那麽如今,白懿沁她又為什麽會特意回到這裏呢?
換句話說,她違背了蕭笑的意思回到這裏又是……為了誰呢?
石道裏,韓冉瑤停下了腳步忽然抱著雙肩蹲下。爾後,低聲哭泣的聲音也隱隱約約的回**在這裏。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很心酸。她可以對蕭笑付出,白懿沁難道就不可以麽?何況,白懿沁她才是蕭笑的女人。那麽,自己到底又算是……什麽呢?
“為什麽,為什麽要讓我遇到你,為什麽又要讓我再次遇到你。為什麽你要出現在我的世界裏,為什麽你又要對我……這麽殘忍?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麽呀……”
數息之後,一聲哀歎忽然傳出。與此同時一道略微滄桑的男音也忽然響起在韓冉瑤的耳畔。
“哎,感情的事兒我也說不準,丫頭,你又何必要……太難過呢?”
“我跟你一個不懂戀愛的糟老頭子又說個什麽勁?你懂什麽?”韓冉瑤咬了咬牙,道。聞言那道聲音的主人也愣住了。良久之後他的聲音才再度響起:“我懂不懂那玩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時今刻的你想要怎麽做,又要去怎麽做。不是麽?還有,你師傅我還年輕呢,哪兒就成了一個糟老頭子了?我還真是倒黴,收了幾個女弟子,就沒有一個乖巧類型的……”
“不乖巧還真是對不起你了,再說了,我可沒說過要叫你師傅……”韓冉瑤憤憤的道。
“還氣呢?不過要我說,你也是有點操之過急了。你修行那些招數才多久,就想變的多麽強了?你以為你師傅我有……那麽厲害啊?”
“哎,我說,融靈境之人是不是真的那麽厲害啊?你以前有沒有達到這個境界啊?”韓冉瑤忽然道,而那道聲音的主人聞言也頓了頓才遲疑的道:“的確是不弱,但也不是很強。總之,以你的天賦,隻要肯下苦功,將來定然是可以……成就大器的。再說了,你這麽倔幹嘛,又沒人讓你非要去和剛才的那個女娃比什麽。”
“切,那你說,我好看,還是她好看?”韓冉瑤此刻已然停止了哭泣,蹙著眉說道。
“恩…… 你們兩都沒有她好看。”
“咦?你又說那個女人?別鬧了,哪有漂亮女孩子會喜歡你這樣的一個糟老頭子啊。”韓冉瑤不禁擺手道。而那人的話音也頓了頓,道:“你說啥,大點聲?”
“你個死老頭!”韓冉瑤憤憤的罵了一句,旋即才站起身來。她回首望了望身後的石道,輾轉歎道:“既然她那樣做了,那麽想來肯定是能突破到升靈境的。這麽看來,那奪麟一役的戰場還真是有些危險啊。或許,化靈境之人到時候在裏麵也不過是宛如螻蟻……”
“感覺到壓力了?”
“是啊,但也有動力了。畢竟,我也想知道你這傳承若是修行到極致後又會有著怎樣的威力!”韓冉瑤笑了笑,道。良久,那道聲音才再度響起:“到升靈境之後,你會開始體會到的。”
“哼,在我體會到之前,我可是……絕不會開口叫你師傅的!”韓冉瑤笑著揮了揮手,旋即邁步走出。
而石道內,也終於再度寂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