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惜晚在婚禮那天,沒有和範楚原說一句話,之後甚至隻是無言地拒絕了他送她回家的要求,反而讓範楚原有點無措起來。

為了驅散心中的複雜情緒,他天天八點就到公司,晚上八點才下班,一時之間,整個範氏大樓人心惶惶,都不想在大老板麵前被發現遲到、早退,紀律倒好了不少。

李可心逮著機會就來見範楚原,什麽財務報表、商業款項審批,她每天都能送來不少。

“有什麽需要我看的東西,你以後直接放到柳秘書那裏,讓她轉交給我就好。”範楚原頭也沒抬。

他不用抬頭,就知道李可心穿的是什麽了,印花平底鞋,白色長裙,花惜晚慣常的打扮。她一心要用此來喚起範楚原“原來她和花惜晚長得真的很像”的心理。

但是現在已經是11月了,範楚原偷偷見過花惜晚幾次,她都穿著各色的衛衣,或者連帽套頭衫,早已不是一身長裙了。

心裏對李可心有說不出的煩躁。

李可心高聲笑道:“這是滿庭芳酒店送來的今年年度財務報表,我想我還是親自送來您過目比較好。”

範楚原聽說是滿庭芳酒店的資料,挑了挑眉,說:“拿來吧。”

李可心走到他麵前,把資料遞給他,不經意地說:“原來範氏和花家有這層關係啊。花惜晚還真是不錯。”

和她當年一朝把握住範楚原,就慫恿他不斷出錢給李家的情況一模一樣呢。這一次,範楚原居然出了四十三億之多。她拿到報表那一刻,心內嫉妒得發狂。當年,她好說歹說才從範氏拿到不超過一億的投資,花惜晚,居然輕易就拿到這麽多。

“你可以出去了。”範楚原對她隨意的態度很不滿,聽到她言談之間對花惜晚的諷刺,心下更是不爽。至少,他對花惜晚這件事情是心知肚明,被她騙也是騙得甘願的。

李可心還要再說什麽,柳風玉走了進來,道:“總裁,您有一個快件,已經到了有些日子了,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沒有送上來。”

“公事還是私事?”範楚原問。

“私人快件。”柳風玉看了看回答道。

範楚原不再關心,隨口說:“放我公文包裏吧。”

柳風玉把東西放好,轉身就出去了。

李可心還站著不肯走,範楚原聲色俱厲:“你不要挑戰我僅剩不多的耐心,花惜晚的事情,不是你操心的範圍。我沒有拒絕你留下,隻是顧念一時之情,你不要想太多,太過得寸進尺了。”

李可心麵色由紅轉白,高聲說:“範楚原,你不要後悔。”

轉身“蹬蹬”地走出去,平底鞋被她踏出了高跟鞋的氣勢。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李可心踏入我辦公室半步。”直接對柳風玉下了指令。

當時,出於一時心軟,沒有拒絕她的留下,不知道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範楚原疲憊地回到家裏,桌子上已經擺

好了飯菜,比平時要豐盛。他洗了手坐下來,看到居然熬的是黑米粥,皺了皺眉,用湯勺在湯盆裏攪了攪,濃鬱的香氣撲鼻而來,是當歸人參雞湯,其餘的幾個菜又是土豆泥,清燒西蘭花。這是什麽晚餐,什麽搭配?

放下筷子,叫來孟阿姨。

“這煮的是什麽?這個月的生活費沒及時發下來嗎?”

孟阿姨誠惶誠恐,趕緊解釋:“少爺,對不起,對不起,上次我聽說小姐今天要去醫院複查,我以為您會接她回來,所以專門煮了這些菜給她補身子。”

範楚原楞了一下,“去醫院複查什麽?”

“少爺您不知道啊?”孟阿姨倒有點奇怪了,範楚原對花惜晚的好,範宅人人都知道,有些人還學會了隻討好花惜晚,而把範楚原的事情置諸腦後呢。她老老實實報告給他聽:“小姐一向月事不調,以前沒有結婚就有這個症狀了。現在結了婚,醫生說更要好好調養,以免在身體不好的時候,不小心那個……懷上了小少爺,那樣對母子都不好。所以每個月都會去複查的。”

那麽是說,花惜晚吃避n孕n藥是真的因為身體不好,不得不避n孕了了?範楚原想起那天她柔聲說的那句“……醫生說我的身體不可以。”

他想也沒有想,就認定她是在騙自己。這一次,又是自己一次實實在在的誤會嗎?

孟阿姨見範楚原發愣,繼續說道:“所以,我以為她是回娘家調養身體,今天您去接她,才做了這些菜的。”

“所以她才吃藥的了?”範楚原自言自語般說出了口。

孟阿姨接口道:“是啊,是啊,我每天都有給她熬調理的中藥的,最近她回家了,應該就是在醫院裏拿的用機器熬的現成的了。”

調理用的中藥?範楚原光是想一想就覺得腦子發麻,那她每天要吃多少種藥?過敏的,治療疤痕的,調理的,還有避n孕n藥,他以為他對她的關心是足夠的了,對她的了解也是足夠的了,基於這些,她有一點點違背他的意願,他都不顧一切地傷害她。天哪。

人老了話自然就多,孟阿姨見他認真聽著,不免就說開了:“小姐從小身體就不好,三歲以前,十天倒有七天都是醫院裏過的,好不容易等到三歲多,身體好起來了,有一天老爺陪客戶吃飯,喝得醉醺醺的回來,小姐張手要他親親抱抱,這一抱可了不得了,小姐當時就連連咳嗽,又哭又鬧,後來高燒不止,在醫院住了一個月,換了好多大夫,才知道是酒精過敏。”

“後來呢?”範楚原問。

“就是因為從小身體就不好,長大了,老爺太太根本舍不得讓她離家半步,她以前學畫畫,要常去野外寫生,老爺就連畫都不讓她學了,改學了鋼琴。後來,還收到過美國那什麽什麽大學——瞧我這記性,人老了——的通知書,老爺太太當然舍不得她去,所以就沒去。再後來,我離開了花家幾年,有些事情就不清楚了。”

範楚原若有所思,

安心傾聽著。

“這麽嬌滴滴養大的女孩子,那肯定得多留點心了,像我們家那閨女,還沒有小姐年紀大呢,外孫都給我抱兩個了。少爺您人好心也好,對小姐也好,老爺太太才舍得把小姐嫁給你的吧。”

這一番話,動搖了範楚原本來就已經慢慢不再相信花惜晚是在騙他的心思,花家這麽看重的掌上明珠,會因為投資這樣的事情,就動用花惜晚嗎?但是如果不是,花滿庭又怎麽會這麽慷慨的把女兒嫁給自己?花惜晚,對於嫁給自己,她又是怎麽想的?

孟阿姨見他半天不說話,小心地懇求:“少爺,要不待會兒我把這湯給小姐送去吧?”

雖然因為花惜晚吃魚的過敏事件,花家辭退過她,但是其餘時候,花家對她們家的關照一向不少,陸沁園給女兒買東西,向來也少不了孟阿姨一雙兒女的份,知道孟阿姨的老公身體不好,沒有工作,還專門在酒店裏安排了庫管的工作給他。所以,孟阿姨向來待花惜晚一心一意。

範楚原聞言,說道:“你幫我打個包,我去送吧。”

孟阿姨連連稱是,急忙去廚房收拾。

範楚原隨意吃了兩口粥,帶著東西直奔花家。

花滿庭夫婦在,看到他提著東西來,還是小小吃驚了一下,花惜晚這次回來,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範楚原上門。

“孟阿姨熬了點湯給晚兒補身子,我最近忙,對她疏於照顧,勞您二老費心了。”不知道為什麽,在花滿庭夫婦麵前,他始終如一地想保持好女婿的形象。是潛意識裏,他知道花惜晚在乎他們,所以盡量配合她。

陸沁園笑道:“你這孩子也真是的,又說這些幹什麽,你這麽晚來,足見心意了。晚兒睡著了,我去叫她起來。”

範楚原不想這個時候叫醒她,道:“媽媽,別叫她了,這麽晚起來小心著涼了,我明天白天來也是一樣的。”

花滿庭幾不可見地笑容浮現在唇角,點了點頭。

等範楚原一離開,花滿庭就朗聲說:“我說你的擔心是多餘的吧,楚原對晚兒,和他們初婚時相比,好像並無多大變化嘛。”

“你們男人知道些什麽,女人的直覺才最準,要不是有事,他何必現在匆匆就走,留下來陪陪晚兒不好嗎?夫妻之間,還說什麽明天來見。”陸沁園依然覺得兩人之間的關係有異。

“你們女人真是容易想太多,我看他是真的有事要忙,你就省省心吧,別添亂了。公司的事情還不夠你操心啊?那天一凡來說什麽了,說在溪兒的婚禮上,他們手拉手別提多恩愛了,連答應了溪兒要談的曲子都差點誤了。”花滿庭喝著茶,不以為然地說道。

“他年輕氣盛,有錢有權,身邊女人多不勝數,晚兒又是個表麵溫和,骨子裏倔得要命的脾氣。我始終擔心他對晚兒不好……”

花滿庭放下茶杯道:“好不好的,再看看吧。要是不好,你放心,我也不會讓女兒受委屈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