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無闕心情有些沉重,心下鬆動,到底該不該,其實,他這樣對蘇染柒,真誠又虔誠,對母後冷漠又厭惡,他應該不甘心才是,但在知道母後地所作所為後,他竟然釋然了,蘇姨值得這份認真誠意地對待。
“她委托你不要告訴我,對嗎?她不想見到我,她討厭我,對吧,諷刺啊……”紀奕霖想到這一點,喃喃自語道,十五年前她毅然決然離開他,現在,她又是這樣,到底是為什麽,他就這麽招她厭惡?
他哈哈大笑著,心情不知道該用怎樣地詞來形容,隻知道,心在滴血,他邁開腳步,走了出去,他這一生,什麽都好,就在這一件事上,活得不如一個貧苦卻又安貧樂道的小人家,一個帝王的一生終究是不可能盡善盡美的,他該知道的,就在十五年前,他就不該抱任何幻想了。
紀無闕看著紀奕霖這樣走了出去,整個人好像在這一瞬間失去了靈魂,他的心在這一刻鬆動了,罷了,言而無信,大概是他的禁忌吧,但也隻好如此了,他看不下去,他不得不猜想,父皇回去之後是不是要手韌母後,但他知道母後錯得離譜,所以他不會求父皇放過她,隻是,在對於蘇染柒這件事上,她已經很不公平了,被母後摧殘了十年,她該得到自己的幸福,父皇對她是真心實意的。
他不忍心看到失去靈魂一般的父皇,平日的他是那樣的高大威武,可現在他就如那些失去妻子的男人一樣,失去了重心,整個人頹廢了。
“等等,父皇,她……在風棲客棧。”紀無闕在心底道了一聲對不起,蘇姨,當年可能是一個誤會吧,父皇是真的對你有情有義,他是真心希望蘇染柒可以得到幸福。
心中被如釋負重還有心滿意足填滿,紀奕霖大步流星離開了,一道聲音遠遠傳來,“你可以去看她。”
紀無闕苦笑,他知道,他口中的她是指母後,想必在他來找他質問之前,母後就被關起來了吧,作為她的兒子,他是該去看一下,這件事都是因他而起。
可離開二皇子府沒有多久的紀奕霖,突然停下了腳步,他不知道他該以何種顏麵出現在蘇染柒麵前,她是那樣的清純美好,可他卻是一直忽略了她的感受,手染鮮血,他配不上她,不然她也不會離開他了。
秦公公伺候紀奕霖已經好久了,自然知道當年的事情,“皇上,既然放不下蘇姑娘,為什麽不去風棲客棧看看。”
他知道,皇上是在猶豫。
“阿秦,你知道,當年她不辭而別,定是厭我,現在去,若她不肯跟我回來,我想我可能會控製不住自己,對她用強。”紀奕霖淡淡得說,那個女人,他真是愛慘了她。
秦公公不可置信地看著紀奕霖,好吧,皇上就是皇上,果然與眾不同。
“那便到時候再議呀,現在是找到蘇姑娘最重要,皇上,你也知道,蘇姑娘的容貌,雖然現在是三十多歲的年紀,但也是用傾國傾城這個詞來形容都不為過,假若蘇姑娘被其他男人看上,怎麽得了?”秦公公知道,這句話一定能讓紀奕霖動容。
果然,“秦公公,去風棲客棧。”
“好嘞!”
天色暗下來了,客棧的房間卻是是燈火通明。
“娘,你怎麽樣了?什麽時候可以醒來?知道嗎?我就是你的蘇兒啊!”蘇九芩溫聲細語,她就是蘇染柒無疑,第一次叫出娘這個詞,她還是有些陌生和不自在。
剛剛大夫看過了,是因為娘長期食用冷的食物還有搜飯,一時間吃起這客棧裏好的飯菜是接受不了的,她的胃才接受不了,大夫已經開了藥,娘要按時吃藥,慢慢吃些清淡的食物,以後才可以恢複,隻是要好久。
想到這一點,蘇九芩又按捺不住自己,娘到底經曆了什麽,她現在看起來整個人非常清瘦,風一吹就可能倒下了,而且她的容貌經過了飽經風霜的歲月,顯得疲憊不堪,頭發也是亂糟糟的,在這大冬天裏卻隻穿了一件單薄的衣裳,她方才趁娘還在昏迷中,已經給她沐浴了,穿上了厚的衣服,才把她放到**睡安穩。
蘇九芩的拳頭緊握,到底是誰把您折磨成這個樣子,她一定會找出幕後的人,還娘一個公道。
房間裏隻有蘇九芩和蘇染染,其他人,都被她請出去了,柳師姐和鳳君闌想進來陪娘親,她也婉拒了,她隻是一個人待著,一個人好好看看娘,照顧她。
她的頭發多年沒有處理,已經到了腳踝處,而且沾滿了汙垢,她剛才用了好多精力和耐心才梳理好,她發現,第一次,她可以這樣耐著性子做好一件事,沒有因為別的,隻是因為,她是她的母親。
清瘦的她,她隻是看著就忍不住紅了眼,娘隻是一個女子啊,對方怎麽能夠這麽狠心,還有,剛才給娘沐浴時,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觸目驚心,有的是鞭痕,有的是抓印,年代已經久了,但受傷時沒有及時處理,落了疤。
“娘,聽柳師姐說,你年輕時候是一個大美人呢,其實啊,在小九心裏也是這麽認為的,不然怎麽會生出我這麽一個漂亮的女兒呢?”蘇九芩笑了起來,卻笑的比哭還難看,因為,娘親原來的樣子她已經看不到了,現在,娘的臉上隻剩下皮包骨頭,沒有一點肉,眼睛也都凹了進去,旁邊魚尾紋也殘忍得爬上她的眼角。
原本白皙無瑕的臉蛋,現在不見一絲血色,而且還有了皺紋,蘇九芩想哭,娘才三十多歲啊,一個女子的大好年華,現在卻是這幅樣子,教她怎麽不心疼?
蘇九芩握著蘇染柒的手越來越緊,突然感到她的手動了,蘇九芩喜出望外,“娘,你醒了嗎?”
“水……”蘇染柒道了一聲,聲音說不出的沙啞。
“來,娘,我扶你起來喝水。”蘇九芩把枕頭放在床沿上,讓蘇染柒靠著坐,她自己走到桌子上倒了一杯水,端來給蘇染柒喝了幾口。
“娘,來,把這碗粥喝了,我喂你。”蘇九芩的聲音很是溫柔,他用湯勺咬了一口粥,放在自己唇邊吹了一下,“剛剛好,娘,大夫說你剛醒來不能吃那些油膩的東西,就隻能吃一些清淡的粥。”
蘇染柒剛醒來,腦子還有些餛飩,現在終於聽清了,有一道溫柔的聲音叫著她,呼喚著她娘親,她微微轉過頭,看到蘇九芩時,淚水撲朔撲朔掉了下來,“娘的女兒啊,娘終於看到你了,對不起,娘不能看著你長大,你不要怨娘,可以嗎?娘真的是沒有辦法,我……咳咳……”蘇染柒說到激動處,便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她真的是喜極而泣,她終於看到蘇兒了,她的女兒,她已經十年沒有看到她了,沒想到,她已經長成大姑娘了,還如此亭亭玉立,她也是放心了。
想到女兒可能會怪罪她沒有陪在她身邊,離開她這麽久,她又傷心的不能自已。
“娘,女兒沒有怪你,我知道你是逼不得已,被人給擄了去,咱們先不要想這些傷心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麵前嗎?先把粥喝了,好嗎?”蘇九芩知道娘內心不好受,隻能安慰道。
“好。”蘇染柒怕蘇九芩怨自己,所以女兒說什麽,她都聽。
一碗粥喝完,蘇染柒感覺整個胃和身體都是暖的,十年了,第一次感到滿足。
哭累了,知道女兒還在,蘇染柒沒有多久又睡著了,蘇九芩輕輕地替她蓋了被子,走出了裏間,外麵是她和即墨宸的房間,怕娘一個人不習慣,她也想近距離照顧她。
“怎麽樣了?”即墨宸在外麵的房間端坐著,本來想進去看看的,但奈何自己的女人不允許。
“睡著了,喝了碗粥,即墨宸,怎麽辦,看到娘現在這個樣子,我真的好傷心,好悔恨自己,當初為什麽不早點過來,不早點去尋她,這樣,她也不會受這麽多苦了。”
“不要這樣說,也不要這樣想這並不是你的錯。”即墨宸抱著她,把她抱的很緊,給她溫暖,她傷心,他也不好受啊。
“嗯,即墨宸,你說,娘這個樣子過段時間應該可以恢複的,對吧?”一想到娘曾經是一個國色天香的女子,現在卻被折磨的人不像人,她就替娘感到悲哀,娘根本沒有做錯什麽,這樣的結果對她來根本不公平。
“會的,放心,老天雖然有時候不公,但你娘是涅槃古族的靈女,身上肩負著多少條生命的使命,她不會有事的,老天也不忍心如此待她。”即墨宸知道,他的話可信度不高,但這個時候,太隻想安慰她。
“嗯,對了,還有饞爺爺,我可以找他,我能找到他的,他給我留了東西,釀不知道受了什麽虐待,現在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知道會不會落下什麽後遺症,還有娘的嗓子也是受傷了,還有眼睛,娘的身體如果沒有得到正確調養的話,會垮了的。”蘇九芩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好,我支持你的主意,無論你做了什麽決定,我都會在背後默默支持你。”即墨宸心疼得將蘇九芩摟住懷裏,漸漸的,她不再顫抖,睡著了,也隻有在睡著的時候,她才不過難過。
第二天,蘇九芩盛了碗粥,今天娘可以吃一個雞蛋了,但不能吃多,隻能一點點,還有一些青菜。
“娘,來,我們吃早飯了。”蘇九芩一直笑著,她不能讓娘擔心,她不知道娘是否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還有她的容顏已經被折磨得不堪從前,所以,她不想讓娘看到鏡子,她隻想她能好好得過日子,把身體調養好,她也不會急著去問她發生了什麽,這一切,可以以後再談,罪魁禍首躲不掉的。
“嗯,蘇兒可以給娘講講你的事嗎?”蘇染柒依言乖乖的吃飯,她也心中明白,這件事不要跟女兒說,說了又能如何,那個女人可是著東淩的皇後,誰能拿她怎麽樣呢?
罷了,一些陳年舊事就讓它過去吧,會不會遭到報應,她也不想去理會了,盛樺雲是那個人的皇後,他怎麽可能因為這件事處置她呢?
世上最悲哀的事,莫過如此了。
紀無闕這孩子,和盛樺雲是真的不一樣,他放了她,回去之後應該不會有事情吧。
蘇九芩不知道蘇染柒心裏在想什麽?既然娘問起自己的經曆,那她就講一講吧,不過其中跳過了那些不好的過往,他說了在武冥皇宮,她是怎樣把一個帝王惹得跳腳,卻又無可奈何的場景,還有怎麽懲治那些壞女人的挑釁,怎麽去騙取一個想要圖謀不軌的宮女的錢,說到這一點,蘇九芩又不得不回憶起她坑了林季婷的事情,哈哈,烈焰紅唇和眯眯眼,艾瑪,她怎麽就那麽有才呢,虧那個宮女還相信了。
想到即墨宸當時的表情,蘇九芩就笑得合不攏嘴,蘇染柒也覺得蘇九芩是真的很皮,也不由的跟著她笑了起來。
隻是已經十年沒有笑了,現在笑起來覺得臉皮很是僵硬,她又不由得苦笑了起來,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即使已經過去了,但還是在自己的心目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記憶。
“沒事,蘇兒,你繼續。”
蘇九芩又跟蘇染柒講了一些,她現在叫蘇九芩,蘇染柒可以跟之前一樣叫她蘇兒或者像其他人叫她的一樣叫小九。
從穿越的過來到現在發生的事情,除了那些不好的,其餘開心的她都說了出來,整整說了一個多時辰。
蘇染柒也是聽得開心,跟著蘇九芩
一起笑了起來,久了,臉皮也就不再感到那麽僵硬,反而自然了。
“那蘇兒,你現在是喜歡上武冥皇了?”蘇染柒從剛才的字裏行間聽出來了,蘇九芩喜歡即墨宸。
“嗯,我相信您也會喜歡他的,他對我很好,娘,你現在要不要看看太?”蘇九芩有些害怕蘇染柒不同意他們在一起,不接受即墨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