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世傳奇 056所謀非人

到了距聖醫家五十米左右的一條巷子,何立天示意白羽藏身在牆拐角處,然後偷偷地打量聖醫家四周的情形。

一切平靜如常,這種平靜,跟靈隱鎮其他地方的混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心思細膩的何立天已經在這種平靜中發現了異常,他就像一隻獵犬,啜吸著鼻子,總能嗅到別人不能發現的危險。

但白羽也嗅到了危險。剛才那個土著漢子去殺他滅口,何立天救他出來,還說靈隱鎮都快翻天了,他當然知道自己依然處在危險之中。

一個人明知自己處在危險之中,行事自然就會加倍小心,況且他絕對是一個非同一般的人。所以他所看到的情況是:表麵的平靜下麵,充滿了殺氣,聖醫家周圍二十米之內,就像埋下了無數火藥炸彈,現在隻需要一點火星點燃引火線,這裏瞬間就會被夷為平地。

但白羽卻裝得一無所知的樣子,迷惑地問何立天:“何大哥,今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我們到這裏來幹什麽。”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而且略微帶著顫音在裏麵,表達出他的害怕。

“我們到這裏來救人,一會你就知道了。”何立天也輕聲說。

“救誰?”白羽問道。

“張曉曉……”

“張小姐,唉,都是我害了他們。”白羽當然知道他的行為,連累了張曉曉和其他所有人,甚至張曉曉以及其他人所經曆的恥辱他也一清二楚,那個土著漢子跟他說過。

“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何立天冷冷地說道。

“何大哥,要怎麽救,你安排吧,我聽你的。”白羽一臉誠懇之情,似乎想告訴何立天,他害了張曉曉等人,現在就算要了他的命,他也願意不辭辛苦地將張曉曉等人救出來。

“不用著急。”何立天道:“事情還沒有到那麽緊急的地步。”

“何大哥,這裏是什麽地方,張小姐怎麽會被關在這裏,之前他們跟我一起被關在學校裏的。”

“張小姐不是被關在這裏,而是在這裏接受治療。”

“治療?那你說救她是怎麽回事?”

“因為有人想對他們不利?”

“誰?”

“你會知道的。”

何立天再不說話,又開始仔細打量四周情況,連一棵樹、一塊石頭都不放過,對那些被遮yin的地方,更是加倍在意。

然後,他回過頭對白羽說道:“張小姐受傷了,在靈隱鎮一個聖醫家中治療,就是對麵這座四合院裏。今晚一個族係的人發起了暴動,他們的要對付的就是老族長和我們,老族長已經被控製,我們的其他人也再度被抓了起來,現在隻有張小姐和向大哥、楊麗穎暫時呆在聖醫家中沒有出事。”

“這話怎麽說?”白羽問。

何立天說:“聖醫是這個小鎮最受尊重的人,就算發動暴動的那個族係,也不敢輕易得罪聖醫,因此沒有公然派人到聖醫家抓張小姐他們,但卻在聖醫家四周埋伏了三十來人,隻要張小姐他們離開聖醫家半步,他們立即就會發動攻擊。為了四個人,卻派了三十個人來,這阿依婁老人做事真是謹慎。”

白羽呼了一口氣,說:“還好,隻要張小姐他們不離開聖醫家,就安全了。”

何立天道:“未必,剛才我說過,他們隻是暫時安全。阿依婁老人的耐心是有限的,他是個聰明人,他其實在等聖醫做出選擇,也許很快,當他再也沒有耐心的時候,就算是在聖醫家中,他也會公然闖入的。”

“那我們該怎麽辦?”白羽又緊張起來。

“我得想辦法混進聖醫家中,跟向大哥碰頭,看看張小姐的情況後再做決定。”

“可是,他們既然派了這麽多人埋伏在這裏,你如何能夠混得進去呢。”

何立天沉思著,突然說道:“你先在這裏等我一會。”話剛說完,人已經轉身跑得無隱無蹤了,將白羽一句“你去哪”憋進了喉嚨裏。

白羽隱隱猜到何立天要做什麽,要混進聖醫家中去,抓一個土著來帶路,那是最好的辦法。

何立天走後,白羽罵了一句:“媽的,這些土著民沒想到還很jian詐。”

他這話,罵的是要殺他的阿依婁老人。

可以說,阿依婁老人的行動能夠如此順利,他白羽功不可沒,要不是他的苦肉計,阿依婁老人怎麽能夠這麽順利地控製老族長,將一切主動權抓在自己手中。

控製老族長,等於控製了整個靈隱鎮,至於聖醫一係,多年來不問政事,不求名利,最多就是口上表達一下不滿,想跟他阿依婁一係作對,一點可能xing都沒有。

所以,靈隱鎮即將屬於阿依婁老人,而這正是當初白羽跟阿依婁老人合作所有達成的目的之一。

白羽沒有想到的是,阿依婁老人的目的即將實現了,他從中非但沒有收到一丁點好處,反而還落了個要被滅口的下場。他的臉上流露出一種怪怪的表情,是興奮,是失落,抑或是一種淡淡的憤怒。

白羽也在想,接下來自己該怎麽辦呢!被阿依婁抓住,自然是死路一條,被老族長逮到,當然也沒有好下場,跟著何立天呢?何立天剛才究竟有沒有聽到他和那個土著漢子的談話,他在靈隱鎮闖了這麽大的禍之後,又如何才能重新獲得何立天和其他人的諒解?如果自己一個人逃走呢?不說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邪靈,就算是那些隔離帶,他一個人也休想過得去——況且,他的心裏還記掛著那三個鐵箱。

他所做的一切,原本就是為了三個鐵箱子。他跟阿依婁老人合作,本來是幫助阿依婁老人當上族長之後,派人護送他和鐵箱子逃出去……當然,他跟阿依婁老人談條件時說的是:護送我們一行人出去。

頃刻間,白羽便將自己的處境進行了分析,明白自己現在是眾叛親離,幾乎無路可走,索xing留下來靜觀其變,也許還能找到一條生路。就算留下來是死又如何,剛才危急關頭何立天救了他,他就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再多一次又何妨!

白羽這樣想著,貓著身子,呆在那個牆拐角動也不動一下,靜靜等著何立天回來。

幾分鍾之後,白羽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回頭看去,在忽明忽暗的夜se之中,他看見兩個人走過來。

走在前麵的是一個土著漢子,滿臉憤怒,還有一種羞愧。靈隱鎮不管哪一個族係的人,對於尊嚴都看得很重,甚至超過生命,現在他卻被人用一把匕首抵在後背上,尊嚴已經**然無存,他如何不憤怒,如何不羞愧呢?

後麵一個人當然就是何立天,不知從哪裏弄了一件當地民族衣服穿在身上。

白羽看去,何立天一米九的個子跟他抓來的這個漢子相比,甚至還顯得略矮一些,從結實的程度上來說,他就差得更遠,但他卻能在不驚動別人的情況下,或者說在驚動了別人,卻能將其他人都解決掉的情況下,把大漢抓來這裏,這一份本事,讓人暗暗敬服。

最重要的是,何立天能讓這些死都不怕的人乖乖地按照他的吩咐去做,白羽覺得就算自己,也不一定做得到,因此,他對何立天又多了三分懼意。

這個人太可怕了,他想。

何立天向白羽扔過來一個包裹,低聲道:“快換上。”語氣中帶著一種命令的口氣,白羽肚裏來氣,但卻很順從地撿起包裹,舀出一件民族服裝,換在自己身上。

隻聽何立天對那名土著漢子吩咐道:“接下來,按我剛才說的去做,記住,別耍任何花樣,否則,你一定會後悔的。”

那漢子點了點頭。

何立天對白羽說道:“走,我們過去。”

“好。”白羽顯得有點膽怯似的,跟何立天和那個土著漢子一起向聖醫家中走去。

何立天已收起了匕首,但那土著漢子卻依然聽話地往前走著,一點耍花樣的意思都沒有。

這樣的場景,在白羽的腦海中同樣想過,但在沒有了威脅的情況下,那土著漢子依然順從何立天的要求,這是白羽再次佩服何立天的地方。